秦尚对古代诗词略有研究,恰巧对《滕王阁序》有些印象,顺着老朱头停下来的段落背了下去——“遥襟俯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嗟乎!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
秦尚背诵到这里,一时想不起来下句,正当他迟疑的时候,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地铁来了!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一声喊,立即作鸟兽散,一些性急的人早已跑向了缓缓停下来的地铁。看热闹归看热闹,谁也不想耽误了姗姗来迟的地铁。这时,庄文静和秦尚也夹杂在人群中挤进了车厢。老朱头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等他回过神来,却被阻挡在地铁外面。他一手拎着戏服,把扇子插在腰间,拼命想挤上地铁,最终没有成功。气急败坏的老朱头急得直跺脚,冲着车厢里的秦尚高声嚷嚷着,“大胆狂徒,你还没背完呢……”
地铁启动了,秦尚透过车窗向老朱头招手道别。老朱头手舞足蹈地还在喊着什么,可惜秦尚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站旁边的庄文静埋怨他说,真是的,你怎么和一个病人开玩笑呢?
秦尚嘿嘿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老朱头没有病,是这个世界病了。
庄文静真的不懂了。老朱头本来就是精神病人,怎么他会没有病呢?也许秦尚的话里有更深的意思吧。她没有和秦尚辩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含情脉脉地瞪了他一眼。
地铁在加速,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快速闪动着。车厢里的人群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个挨着一个,面无表情地享受着现代交通工具带来的便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来自不同的起点,赶往不同的目的地。人生同样如此,恰似一次漫长或短暂的旅行,每个人从不同的地点出发,经过一路奔波,到达不同的地点。
从某种意义上说,秦尚说的话是对的。或许,在老朱头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病了,只有他才是正常的。从一个非正常人的视角看世界,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事物也不正常了。
秦尚所说的悖论,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中的意思。在说那句话的瞬间,他的脑袋里正想着另外一个问题,所以让庄文静听起来毫无边际。至于他想的是什么,他是不会和女友说的。事实上,秦尚不想让单纯的庄文静过多负担他的压力,有些道义和责任,必须由自己单独去面对和承担。秦尚没有说,是因为他觉得不必说,所以不能说。
在五角场地铁站下车的时候,庄文静看见了一个穿红色T恤的男人。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像一团火焰的男子冲她笑了笑。她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擦肩而过之后,她忽然想起来了,他叫高旗。
高兴的高,红旗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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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女人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女人最令人头疼:多情的女人。林姗姗的骨子就是个情种,她一旦喜欢上谁,就开始执迷不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