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青山,山上的树长得葱葱郁郁,在山的山凹里,有一排小屋,看上去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
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有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穿着红色衣裳,正在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石头上切菜。女子手中所拿的刀并不是普通的菜刀,而是一柄三尺多长的砍刀。只见她右手持刀,左手并没有按在石头上,而是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一般,刀光切下,如丝如缕,你既看不出这只是一刀,还是千万刀,只是那么一瞬间,石头上的菜已经变成了无数丝条,仿佛计算过的一般,它们被切得是如此的精巧,大小相同。刀收回时,片尘不染,如果新刀一样。
女子看了看手中的刀,脸上透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甚为满意,她一边用衣袖擦试刀身,一边低头说道:“老黄,你说我现在这刀法是否练成了?”
“嗯,我看看。”一个声音从一间大屋外的菜地里传来,声音有些苍老,但还比较粗壮,话说得有些淡然,仿佛已经经历了一辈子的辛酸。
随之,这人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水桶,漫步走了过去。他穿着灰色的长袍,看年龄好像也就四十出头,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已爬满了额头。他走到巨石旁边,瞧了瞧石头上的菜,端详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刀已经练得不错了,但是还不够稳,你看这石头上已经沾了些菜浆了,说明你用力已经太过。武功的事情,我并不太懂,但我想如果是公子来做这个事情,一定不会这样的,怎么你还想着回到”青天会“?”
那红衣女子看了看他,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回去了,我也和公子一样,并不属于那里。如果公子说的一样,”青天会“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去的地方。我也知道我仍旧是比不上他,但我练着这刀,就好像他在亲自教我一样,总是好的。转眼又过了一年了,你说公子他会回来吗?”
“咳咳,小敏,这句话你已经问了三百一十五次了,其实你也知道答案的,又何必问。公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明白的,也许他现在就会回来,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如果你想去找他,你可以去的。”老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到他的身边,想跟着他,可是公子若想让你找到,无论是哪里你都会看见他的,若是他不原意被人找到,那么即便是你走遍天下,也未必能寻到他,不如在这里等着的好。”
“我知道,老黄,你不必说了,无论如何,我会留下来,这里是他的家,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回来的。”女子坚定地说道,然后又重新举起刀,开始切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风吹来,随着风的摇摆,远处的山腰之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人从山上缓缓走来,是的,他就是莫青山,他要来的便是这里。
当他以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来,可是现在他回来了,为了这两个也许还在这里的人。
远远地,他已经看见了秦小敏和黄林贵,见到他们还在这里,不知为什么,莫青山的心里很是欣慰,虽然他也想过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是荒无人烟了。也许他下意识里将这两个人当做自己的亲人,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老家吧,虽然长眠在这里的只是自己名义上的老爹,但他便当他是自己的父亲了。
虽然他走得慢,但是修真以后的神通岂是普通人能比拟的,不过几秒之间,他已经离那排小屋只有半里之遥了。
“是哪位贵客,从哪里来,向哪里去?”莫青山刚走到这里,黄林贵的声音便从山凹里出现,听来内功已经颇有火候,与刚认识他时已迥然不同了,其实在莫青山眼中,这颇有火候是和身边武功最高的莫雨馨相比较的,如果是同乡在江湖上的人比较,至少也算得上是超一流了。
莫青山口中并不答话,继续超前走着,不过比刚才更慢了。
这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贵客止步,此处禁地,再入便要得罪了!”莫青山听得出来,这是秦小敏的声音,同时听到的还有小石子被吸纳入手的声音。瞧来秦小敏如今的功力,也已经不错了,杀气也不是那么重了,如果是以前,恐怕那柄刀已经劈过来了吧。
既然来了,倒也该看看他们的功夫如何了,莫青山更不答话,直接超这片空地而来。
唰的几声连响,五颗小石子从秦小敏的手中飞驰而来,钉在莫青山的脚面前,颇有来客止步的意思。
由于现在莫青山的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所以他们并没有认出他来,只见他左脚一旋,脚背在地面上划过,嗤嗤地,那些石子竟往回倒飞而去。
莫青山教给秦小敏的功夫并没有白练,一个侧身,红色的身姿如纱飞舞,瞬间将那些小石子截住,而后一个翻身立于大石之上。
她的身子还没有站稳,菜地里忽地立起一个身影,一片水光朝莫青山扑面而来,水中还蕴涵了博大的真气,逼迫之势立盛。
莫青山笑了,他身形不同,斗笠从头上飞起,迎住劈来的水光,口中笑道:“看来你们活得还不错,是我!”
听见这个久违的声音,黄林贵的身形定住了,身上的真气瞬间消逝,脸上的皱纹仿佛一刹那消失了一般,绽开了笑颜。
“是,是公子么?”秦小敏同样听见了这个声音,但是她还有些不确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已,这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
“是我,我回来了!”莫青山一笑,这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从群山之中传来阵阵回音,是的,他回来了,这个离开家的游子,又一次站在这片曾经住过留恋过的故土。
“啊!真的是你!”秦小敏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身子依倒在大石上,眼睛看着莫青山,几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重逢的激动欣喜,总是耐人寻味的,好似整个天地都变得更有生机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她全身上下都好像放松了下来。
看见两个发愣的人,莫青山暗自欢喜,口中却说道:“磨磨蹭蹭的干吗?我想喝一碗鸡蛋羹,赶紧做好了送来。”说着,他走入了那间以前住过的小屋,躺在了那张古老的竹椅上。
……
莫青山并没有真的躺在那里睡觉,他这次来是想带着他们离开的,他想把他们也接到山庄去,至少不需要再过这样的清苦日子,这件事情他也告诉了柳媚,废话,带着一个女子回去,如果不事先说明一下,自己不是找不自在么?
现在,莫青山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无心派”的飞剑,这把剑叫“流云剑”,是前辈们用过的,只是现在它已经残缺了,至少剑身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缺口,而且上面“流云”两个字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莫青山倒不是非要弄一把武器不可,只是去哪里都要运用功力瞬移很是不便,他便想着自己祭炼一把飞剑,以作飞行之用。
以现在他的修为,还是用不了元婴之力,自然更不能运用五行真火,所以他只是运用自己的功力设置了一个烈火阵,将流云剑放入其中,以功力催动阵法锻烧飞剑。过不多时,青烟袅袅,飞剑中的杂质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再过了一会儿,整个飞剑都融化成一团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团在空中转动着,散发出股股地热气。莫青山在专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觉秦小敏和黄林贵已经站在屋中看着他了,对他们来说,这情景是那样的神奇,仿佛莫青山已经是天上的神仙,他们的惊讶从脸上立刻体现了出来。
火焰还在继续,莫青山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集魂紫光石,这是他在镇妖塔中寻找的东西中的一件。集魂紫光石是异常坚固地,很难破碎,而且它本身便有一些奇特的性质,所以才能保存魂魄,莫青山正是想用它来提高飞剑的属性。将晶石投入火焰之后,虽然阵法仍在运行,可这块晶石却几乎没有丝毫变化,看来还得提高功力才行,他猛地增加功力,将整个烈火阵运到极致,烈火熊熊,将莫青山的脸都照亮了,火势一起,屋内如烈日逼近一般,秦小敏和黄林贵终于忍受不住退了出去。
这一次的锻烧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那一小块晶石熔化,此时莫青山将两种液体合二为一,继续增加功力,务使它们融合紧密。之后,又以神念透出,从合成的液体中抽离出一把剑身来,而后又作出剑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怠慢。
终于,飞剑在空中成型了,一柄紫色的剑横在空中,光芒四散挥舞。飞剑初成,莫青山立刻将烈火阵反向运行,吸纳其中火气,吸纳到温度消失之后,又重新正向运行烈火阵,如此反复就此之后,这才停止煅烧。
“成了!”摸着这柄自己熔炼的飞剑,莫青山心中的激动无需言表,此时,在剑身上已经不是“流云”,而是镂刻着“青山”两个字,草书青山,别有一番神采。一剑在手,莫青山豪气顿生,感知到飞剑的轻鸣,忽然瞬移而出,青山剑出,如流星闪过,划过一道光影。在秦小敏和黄林贵的视觉中,只是莫青山不知道何时从屋中出来,然后大约是以真气牵引着宝剑飞舞,可突然间莫青山踏上剑身,在空中散步一般四处飞行,还是吓了他们一大跳。
两个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莫青山也瞧见了,当他回身收剑返回两人身旁的时候,他们竟还没有回过神来,让他大是好笑,虽然他也明白如果自己也是如此,恐怕一样会相当惊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