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山回身坐在床上,眼睛还是看着女鬼,就像看一个多年老朋友一样,见鬼可是他的毕生心愿之一啊,现在居然真的达成所想,对他来说是挺难得的。他好不容易才勉强压抑住自己冲上去握住女鬼手的想法,这种兴奋的感觉可想而知,至于鬼有没有实体,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公子好像并不怕我?”那女鬼道。
莫青山挠了挠头,指了指一旁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来,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哪点可怕了?我可不觉得。如果说是因为你是鬼,那么假如说你害死了我,我也会成为鬼的,那时候我害死你应该算是比较容易的嘛。所以说,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咯咯咯咯,那女鬼又笑了起来,其实声音听起来还是蛮好听的,她却并没有坐下来,稍顿了会儿又问道:“公子是来抓我的?”
“当然不是,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听说这里闹鬼,于是便来看看的,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鬼,所以才来看看的。” 莫青山答道。
“那公子这满身的法器作何解释?”
“法器?”莫青山瞧了瞧手中的镯子,这才想到,估计女鬼说的是从老道手中骗来的那些法宝,恩,难道说这些东西便是鬼也觉得害怕?难怪,这鬼并没有靠近自己呢。
想了想,莫青山说道:“这些东西是个老道送给我的,倒并不是拿来对付你的,真的,我一点都没有要抓你的意思。”
那女鬼轻轻地嗯了一声,“妾身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若不是感觉到公子对我并没有敌意,小女子也不会出来相见的。鬼并无实体,公子所见只是公子内心深处对小女子这一类的人的想法。妾身感觉到了,自然而然影响了你的头脑,于是你见到的才是这个样子,并非小女子故意的。”
“啊,这样啊,难怪我说怎么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呢。” 莫青山又挠了挠头,嗯,估计鬼能控制别人的思维,所以可以轻易知道你的想法,它们不能直接作用于你,却可以让你产生幻觉。
“妾身在此三五十年了,公子还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而且公子所想的鬼也并不可怕,和寻常人并无二致。以前大多数的人见到我的样子不是身形丑恶,便是凄惨异常,便是小女子看来,也觉得有些恐怖。”说着,女鬼还摇了摇头。
莫青山想,这样说来,那些见过鬼的人,并非是被鬼害死或者吓死的,不过是自己吓了自己,果然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自己从来就对鬼这种东西便是信与不信之间,总觉得鬼也不过是人的一种,也许认真想起来,鬼算是人的一种形态,无论是低级还是高级,无非一种意识体罢了。
“这个,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说说你怎么不去阴间投胎,为什么还在此逗留,这姓钱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莫青山更加好奇了,眼前这个鬼明显并不是那种残暴凶狠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那么昨夜里的故事岂非越发有趣了。
“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说来话长,”女鬼的身影闪了闪,竟凭空变化出一张桌子,还有些椅子在莫青山的面前,又端了一壶茶,在桌上的杯中倒上了一杯,那茶水冒着热气,眼见还是刚冲泡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公子且饮茶,听小女子慢慢道来。”
别人热情招待,莫青山可是不会客气的,跨步坐了过去,端着茶暖了暖手,然后听她叙说,一边默默喝茶。
原来,这个女鬼本姓胡,名纾姻,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儿,这个庄子本是她家的,有一次一伙强盗收买了他家的一个管家,然后半夜中冲入胡家大肆抢劫,其间将一家熟睡中的三十五口人除了她以外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那时,胡纾姻也才十五六岁,那夜里本是睡在闺房中的,强盗来时,并没有发现她,因为她听见外面的动静,躲入床下,可后来,出卖胡家的那个管家发现没有小姐的尸体,于是到闺房中到处寻找,终于将她发现了。他们对他大肆凌辱,最后还是一样杀了她。由于含冤而死,怨气甚重,三魂七魄离体之后并没有即刻散去,而是汇集到了一起,成为一厉鬼。家人被地府接引者带走之时,胡纾姻躲在别处,没有跟去,她还想着为家人和自己报仇。
后来十余年间,她凭着自己的鬼力,致使别人弄清了那些强盗的身份,便一个一个引到这里来,让他们自尽而亡。可报完仇之后,由于她的魂魄离不开这个院子,所以竟数十年没有地府接引者到来,无法转世投胎,而且每日里只有苦修鬼力才能稍微缓解人间阳气的侵蚀。
昨天晚上那姓钱的之所以被吓死了,完全是因为他之前做了些缺德的事情,害了好些人,心里本就有些惊恐,胡纾姻那晚上又刚好出来透透气,两相契机一引,鬼气大盛,于是那人和周围的邻居才能听见鬼哭,其实也就是一种幻觉罢了,这个姓钱的确实是被吓死的,不过是自己吓死了自己而已。
“只能等地府接引者来带你下去转世投胎,不能有别的办法么?” 莫青山听完之后问道。
胡纾姻又给莫青山倒了一杯茶,才接着道:“办法也是有的,天下间有很多地方可以直通地府,只要去寻找必定能找到,可小女子出不了这个院子,即便知道也是无用。反正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没什么的。”
“就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带你出去?”
“嗯?”胡纾姻转眼看了看莫青山,“公子想带我出去?”
“是啊,如果我能带你出去,你不就可以去找寻地府之路了么。”
“公子真是好心人,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胡纾姻显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很苦难么?”
“公子如果肯让小女子进入你身上的法器手镯之中,便可助我脱离苦海,可是你我人鬼两届,若是与公子太过相近,只怕对公子不利。”
莫青山笑道:“这有什么,你最多就是身上阴气重点,应该对我没什么影响吧。这便进来好了。”说着,他从手腕处取下镯子来。
“公子恩情深重,既如此,公子且受贱妾一拜,” 胡纾姻还真就盈盈下拜,“待我进入法器之后,只需一年时间,便可鬼力大乘,不再影响公子,到时再与公子结草衔环,以报相助之恩。”
“好,你这就快进去吧,希望你能早日转世重入轮回,去了这约束之苦。”
忽悠一束黄光乍现,胡纾姻已经投身到手镯之中,手镯震动了片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莫青山这才离开这钱家大院子。
可他并不清楚的是,并不是要借他的手镯存身,而是投身法器借灵气专修灵道,她并非想回转地府转世,而是想跟随莫青山左右,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莫青山是个已经在筑基的修真者了,想跟着他脱离转世之苦,留存世间。而正如她所说,阴气对莫青山确实有害的,如果不是投身法器将鬼气炼化,只怕过不得几日,莫青山便要大病一场,重则一病不起。
也不知莫青山是洪福齐天,还是天意如此,竟平白得此一大助力,后来竟因胡纾姻而避过几次劫难,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