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夏菲儿走到李雅跟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呀,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床的事把我开回家吧。”李雅做事从不计后果的习惯全拜她老爸李汉全所赐,在李雅的人生信条中她自始至终地认为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她爸在那儿扛着呢。
李雅毫不在乎的要样子让张雨不敢再说什么了,班长都惹不起的人自己肯定更惹不起,她拿着自己的行李乖乖住到了那少一张褥子的空床上。
几分钟时间,余晓玲回来了,每个人都等着她对李雅的处置,没想到余晓玲对大家只是闷闷地在交待了一句:“整理内务!”然后就一屁股坐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跟前翻阅起条令来。
余晓玲的威信顿时在六班新兵的心目打了个大大的折扣,高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呀,原来是只纸老虎。”
余晓玲坐在那里,手中的条令越翻越快,让人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翻书。
几个新兵们还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余晓玲,猜测着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夏菲儿已开始专心致致地整理起军用盆里的洗漱用具,既然余晓玲没有罚李雅,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夏菲儿把盆里的毛巾叠好,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半旧的毛巾,这是去年过生日时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有一个小维尼熊,她特别喜欢,想着还可以用好长时间,也一起带到了部队,那块新的白巾夏菲儿想放起来留着以后用。
余晓玲从条令本中抬起头来看大家整内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说点什么,“大家听好了,以后你们的洗漱用具摆放就按现在给你的摆好的样子摆,牙刷头朝上,毛面朝右,牙缸把也要朝右,毛巾展开来叠三折,搭在……”余晓玲突然停了下来,“四床的新兵!”
张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说你!”
夏菲儿还蹲在床前认真研究洗漱用具的摆放,高珊用脚轻轻踢了踢夏菲儿。
夏菲儿跳也似的站了起来,“到!”
余晓玲问:“夏菲儿是吧?”
“对。”
“你的毛巾呢?”
“在这里。”夏菲儿举了举手里的“维尼熊”毛巾。
“我是问部队发的白毛巾。”
“哦,已经放起来了,我想先用这条旧的。”
“你这为这是你家呀,把这条旧毛巾放回去,把那条新的白毛巾拿出来!”
“这条不能用吗?”
“你要我说多少遍?除了白毛巾,什么毛巾都不能用!”
“可是这样不是太浪费了吗?我这条毛巾还是好好的……”
“夏菲儿!”
“到!”
“保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是我军的重要职责!所以,我们必须保持部队的高度统一,哪怕一块毛巾!听明白没有?”
“哦。”
“哦是什么意思?要答是!”
“是!班长,我现在就改过来。”
余晓玲瞟了一眼正在行李箱里“掏宝”的李雅,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刺头兵还真不好办,如果都像这个夏菲儿一样,光看几页条令书就能打发,那该多好。
一个叫沈琳的新兵凑到了李雅的行李箱前,“哇噻,好多《韩流海报》啊,有没有裴勇俊的。”
“有啊!”李雅掏出一本《韩流海报》递了过去。
“有没有张东健的?”一个叫丁淼的新兵也凑了过来。
“当然!”李雅抽出另一本《韩流海报》递了过去。
“天啦,好帅啊!”沈琳和丁淼夸张地喊起来。
夏菲儿跟其他几个新兵也被吸引了过去。
“帅吧?还有更帅的呢。”李雅把元彬的大幅彩页举到了大家跟前。
“哇,这张太酷了!”新兵们的惊呼一声接着一声,这样的情景让她们像是一下子又回来了高中时代的学生宿舍,全然忘记了自己新兵的身份,旁边还有一个管她们的新兵班长。
李雅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某个人有点跟他酷像?”
大家问:“谁呀?”
李雅正准备回答,余晓玲一脸怒容地冲到了大家跟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摆地摊呀?”
新兵相互扮着鬼脸,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余晓玲指了指李雅,“你给我出来一趟。”
望着俩人走出宿舍,沈琳摇头:“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珊一旁道:“你不用期待什么了,肯定没什么好戏看。”
丁淼道:“我还挺服这个李雅的,她怎么就不怕班长呢。”
高珊冷笑:“有什么好怕的,一只纸老虎。”
尽管大家这么说,夏菲儿还是有些担心,人还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时候呢,她望了望已关上的宿舍门,把那条“维尼熊”毛巾顺手放下,去找那块已放进箱子的白毛巾。
“夏菲儿,你不要把东西随便放到别人床上好不好,谁晓得这东西是干啥用的呢。”高珊用小指头把那条“维尼熊”毛巾挑到了地上。
夏菲儿把毛巾捡了起来,解释道:“这个很干净,是我洗脸用的。”
“用过的东西就更不应该往别人床放嘛。”
夏菲儿跟高珊道歉:“对不起,我下次记住了。”
“真是的!”高珊板着脸,心里却在偷乐,真是个好欺负的主,以后用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马利娜交给柳瑞一本花名册,“柳连长,今年所有的新兵资料都在这里了。”
柳瑞接过花册,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夏菲儿?怎么会呢,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这个还是个单亲家庭孩子,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柳瑞问马利娜:“我要到各班转转,要不要一块儿去?”
马利娜叹口气:“是该去转转,六班新兵刚到就开始跟带兵班长吵架,看来今年的新兵有点难带啊,往年可没有胆子这么大的新兵。”
柳瑞笑道:“胆子大点没关系,讲道理就行,要我说啊,这根本不是新兵的问题,而是班长的问题,如果我是余晓玲,我肯定不会在带新兵的第一天就跑到连部,让连干部去帮她解决新兵的问题,新兵见了肯定会想,这个班长可真是‘衰’。”
马利娜道:“看来,咱俩得换个位子,你来当做思想政治指导员,我来当这个抓军事训练的连长,说不定效果会好得多。”
“这怎么行,你这可是书记的位子,我怎么能篡位呢。”柳瑞表情严肃得好像马利娜真的在说一件谋反篡位的事情一样。
马利娜“扑哧”一声被逗乐了。
柳瑞拿起桌上的大沿帽:“我们赶紧去吧,回来还得收拾这个摊子,新兵连开训典礼就这两天的事了,这连部的氛围布置得抓紧。”
马利娜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放心,八班长李媛媛是出板报的得力好手,她会全权帮着搞定的,。”
“是吗,呵,看来今年当新兵连长的人很走运啊,要省不少心呢。”
“这可难说,女新兵连的事要多起来比男新兵连还头痛。”
柳瑞望着又开始紧锁眉头的马利娜,笑道:“你说话的口气很像一个人呢。”
马利娜问:“象谁呀?”
“伟大的诗人屈原啊!简直一模一样,动不动就忧国忧民,好像自己什么事都心有余力不足一样,我说书记同志,你这样很容易打消同志们的积极性呢。”
马利娜被柳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副连长沙立明大步流星地跨进了连部。
“嗨,两位领导,褥子都拉过来了!”
柳瑞问:“数目齐了吗?”
沙立明回答道:“指定齐了,我亲自数了两遍,是不是现在发到各个班去啊?”
柳瑞道:“缺褥子的就六班、七班和八班,就让三个班长领着各班的新兵过去领吧。”
“好嘞。”
利娜和柳瑞正欲出门,连部电话响了起来,是站部打来的,让各基层军事主官一个小时后到站部开会。
沙立明对柳瑞说道:“既然要去开会,你就别去转了,还是我跟指导员到各班了解情况吧,副连长是管后勤的,跟指导员的工作也是紧密结合,相辅相成的啊,柳连长抓好新兵的军训就行了。”
柳瑞笑道:“那你们就去吧,我先去看看新兵们发的装备。”
沙立明是从总站警卫连抽调过来的,他比柳瑞要大两岁,兵龄也比柳瑞长,现在却要屈于柳瑞之下在新兵连当个副连长,他心里一直不是那么痛快,不过因为管的是女兵,干活的劲头还是挺足,这儿跟警卫连比起来可有趣多了。沙立明安慰自己,反正新兵三个月结束后,柳瑞这个临时连长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