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林走到一脸愁容的夏菲儿面前,前顾后盼的样子,搞得很神秘,“哎,唐晓辉让我捎个话给你,他今年就退伍了,但人还留在驻地,他说如果你不打算套改士官就放心退伍好了,他会帮你在驻地找份工作。”
夏菲儿没有理刘道林,端起面盆去主食仓库舀面。
“你这人怎么傻呢!”郭华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到夏菲儿跟前,“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有什么了不起,话务连每年没考上的海了去了,你知不知道,唐晓辉他们家有钱着呢,帮你找的工作肯定好,女兵不比男兵,能不套改最好别套改,青春有限啊,我这个一期士官套改后都后悔了好几次。”
郭华见夏菲儿没吭声又接着说:“要我说啊,没考上才好呢,你没听人说吗,这女孩啊干得好还不如嫁得好,你考学图什么,说漂亮点是实现自我价值,说得明白一点还不是图将来过得安稳一点,这跟嫁得好同一个道理,哎,刘班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刘道林挤着仓库门边使劲点头。
夏菲儿勉强对着郭华和刘道林笑了笑,“郭班长,刘班长,你们就甭担心我了,我没事,真的。”
“我们没担心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呀,不就没考上学……”刘道林推了一下郭华,打住了她继续往下说的话。
夏菲儿把面端到了操作间,郭华和刘道林也跟着夏菲儿来到了操作间。
夏菲儿唉了口气,对着两个形影不离的人说道:“我去倒垃圾了。”
夏菲儿快速走到饭堂门口,看见张雨正准备进门。
“夏菲儿……”张雨的表情像是没考上的是她自己。
夏菲儿欲哭无泪,她真的不知道该项往哪里逃了。
“我要去倒垃圾了!”夏菲儿夺门而逃。
张雨对夏菲儿背影喊道:“夏菲儿,你爸打电话来了!”
夏菲儿手里的垃圾“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夏菲儿拿着电话叫一声爸,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菲儿。”夏建国在电话的呼唤充满怜爱,“小桤都跟我说了,没关系。”
夏菲儿强忍着眼泪。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人的一生的得与失都是平行的,当你失去什么的时候肯定就会得到什么,你千万不要太责怪自己,以后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还多着呢。”
“可是……再也不会有考军校的机会了……呜呜……”夏菲儿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酣畅淋漓地痛哭起来,她实在忍得太久了,她有意躲避着所有的人,就是害怕自己的坚强承受不起那几句真诚的安慰。
夏建国听着女儿的哭声,眼眶也湿润了,这孩子一定是尽力了,不然不会这么伤心。
“菲儿,你也不用太难过,不管怎么样,当兵的历程里也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那些文化课不要丢了,争取考个自考什么的,以后回来找工作时也好有个文凭,尤其是英语,那些单词每天有时间就记一记……”
“还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夏奶奶抢走了儿子手里的电话,“菲儿呀,什么事都得往前看,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奶奶见过的事多了,象咱菲儿这么好的孩子老天爷不会不管的,那个军校有什么考头,考不上咱也不稀罕,你要喜欢呆在部队,那就呆着好了,让小桤想办法,部队不是还有志愿兵什么的吗?只要我们的菲儿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夏菲儿止住了抽泣,“奶奶,那不叫志愿兵,现在改叫士官了。”
“士官?哦,这个“兵”改叫“官”了,这改法儿好啊,听都好听些了,菲儿呀,想在部队呆着就改这个‘官’好了,我一会儿就让你爸给小桤打个电话,让小桤帮你改这个什么士什么官。小桤现在怎么样?他最近有没有去看你呀?”
“奶奶,小桤哥挺忙的,你就不要再去烦他了。”
“忙呀,小桤是不是又要升职了?这好啊,以后啊你有事就找小桤,你的事他不可能不管,他是你哥嘛,啊!”
“奶奶,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菲儿在部队有小桤哥呢。”
“好!好!你和小桤都是奶奶的乖孙子。”
放下电话,夏菲儿的情绪依然低落,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对不住家里殷殷期盼的奶奶和爸爸。
柳瑞手里拿着一份解放军报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报纸上有一个醒目的标题——《中国军队优秀士兵直接提干制度作出重大改革》。文章重要段落已被红笔重重勾出。
选拔的条件,除军政素质兼优、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在推荐单位担任班长一年以上、高中或者中专毕业以上文化程度、年龄不超过25周岁等基本条件外,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之一:
(一)获得1次二等功以上或者2次三等功以上奖励;
(二)大军区级以上单位表彰的先进个人;
(三)军级以上单位树立的先进典型或者通报表彰的军事训练尖子;
(四)获得军队科技进步四等奖以上奖励的主要贡献者。
选拔的程序,规定要经基层党支部提名,群众评议,团(营)级单位党委推荐,师(旅)级单位政治机关考核,军级单位政治机关审查,大军区级单位机关审核,总政治部批准。
柳瑞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离开之前应该做点什么。
柳瑞首先到组织股了解一下今年战士立功受奖的情况,心里有了几分底后找到了马利娜。
柳瑞找马莉娜的目的只是希望马莉娜能多提供一些锻炼的机会给夏菲儿。
马利娜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柳瑞的要求,“夏菲儿业务能力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能不能跟上去。”
“那就全拜托了。”
“这有什么,培养连队骨干还不是每一个连长都得该做的。哎,柳瑞,能不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啊。”
柳瑞笑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家人跟夏菲儿的家人是故交,我们家搬走的时候夏菲儿还小,所以她对两家的记忆比较少,这事你也不要跟夏菲儿讲,知道了反而多想,我只是想尽点老邻居的心,呵呵,就这么简单。”
马利娜也没多问,与柳瑞共过事的她知道柳瑞不是一个轻易开口拜托别人事情的人,他这么关心夏菲儿肯定有他的理由,柳瑞不想说太多的事情问也白问,事情总有分晓的时候。
其实柳瑞并不需要特别交待马利娜,话务连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
就在柳瑞到科大报道不久,话务连所有模拟通信设备全部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数字式网络化交换平台,几十部电脑摆满话务连市话、长话机房……新的长途智能人工台投入运行,正式担负值勤任务,话务装备从“有绳”换“无绳”,操作也由过去简单的插插拔拔转变成键盘鼠标。对话务连的女兵来说,这些陌生的数字化通信,都得从零开始。夏菲儿是连里的业务尖子,第一批学新业务的人里自然不会落下她,第二年兵也正是压担子的时候。
针对人工电话网由模拟技术过渡到数字技术的值勤样式,总站为话务连女兵们制定了补充新知识、淘汰老专业、掌握新技术、驾驭新装备的“三年规划”,要求“一年兵达到懂,二年兵达到通,士官达到精,干部达到广。夏菲儿和几个女孩子被定为到西安通信院校参加首批学习业务苗子。
考学后的失落,夏菲儿在紧张业务学习中慢慢地被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