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快过年了，知道白日的繁忙，我连夜烧了一锅红焖羊肉，当满屋飘满肉香的时候，肉就熟了。我打开锅盖，望着那红红的，冒着热气的肉块儿，又想起了我的妈妈，想起了那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我正是要强、气盛的时候，为了能评上高级职称，我是拼命的挣各种证书。什么优质课奖，论文奖，辅导学生奖，辅导青年教师奖，教学成果奖，科研成果奖等等，等等，除了上级的表彰和支援山区这两项外，我站了所有的业绩项目。加上我的教学成绩确实一贯在校级乃至市级都很突出，终于二审通过。（第一年由于是厂办学校，我们全军覆没。）那时的评报表不是在电脑中申报的，而是要用手写的。五六本儿之多。记得基层通过，第二天就要上报省里的时候，突然通知我，说是有一本五年中各年的工作简历，太简单，要求我重新填写，手抄三本。

　　下了晚自习，我连夜的赶写。冬季天冷，我就坐在妈妈的床头上，腿上盖着被子，上面放个小桌子，白天上了一天的课，写着写着，有时我就坐着睡着了。

　　“灵儿，妈妈看着表，你睡了半个小时了，醒醒，赶快写吧”妈妈给我送了条凉毛巾擦擦脸。

　　“灵儿，醒醒，天快亮了。”妈妈给我披上棉袄，捶捶肩，又端上一杯白糖水。

　　“妈，您一夜几乎都没睡！”

　　“快写吧，妈看你也真不易，白天还要上课呢！妈身体好，困了，白天可以睡会儿。”

　　鸡叫了。我也填满了所有的项目，伸了个懒腰。这时妈妈已经给我端来了一碗牛奶加荷泡鸡蛋水。

　　“灵儿，快喝吧，累坏了吧。妈恐怕你天亮以前写不出来。再睡会儿，一会儿妈叫你。”

　　“不了妈，我不困了。我还有早自习呢。”

　　……

　　中教高级终于顺利通过了。我把这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了妈妈。

　　“妈，我评上了。这里面还有您的功劳呢！”

　　“知道就行，别忘了请妈妈的客呦！”妈妈是个开朗的老太太，别看她已八十了，身板可硬朗着呢！爱吃大块肉，吃牛肉还爱吃个带牛筋儿的。

　　“想吃什么，尽管说。”

　　“给妈妈做碗你拿手的红焖肉吧。”

　　“好，没问题，我一定抽空给您做。”

　　……

　　送走了一届初三毕业班，校领导又让我接了一届新的初三毕业班，说这一届英语是瘸腿学科，要我来加速提高。

　　那时的我怎么就那么忙？同事们都叫我是工作狂。

　　妈妈又提起了我欠她的红焖肉，我又给了妈妈五十元。

　　“妈，你自己先买点儿爱吃的吧。等我聘上了，一定请您！”（那时我校还没推向社会，还是评聘两条线。）“今年春节我再给您买件您喜欢的花棉袄。”

　　“那好，老妈等着呢！”妈妈喜欢我的眼光，喜欢我买的衣服。

　　记得是教耿然那一届毕业班的时候，谁想到，硬朗朗的妈妈会突然倒下了……在医院抢救的那些日子里，我就告诉我的丈夫，只要妈妈能醒过来，哪怕是个瘫子或植物人，我也要守着妈妈，提前退休，尽尽孝心。可妈妈闭上眼，再也没睁开……

　　妈妈是十月走的，我是当年十二月拿到了聘书。

　　妈妈倒下去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接到邻居的电话，第一个到达的。妈妈当时已不会讲话。

　　“妈，我是灵儿，灵儿来了……”

　　妈妈用手摸摸嘴巴，然后伸到枕头下面，连续了两遍。

　　妈妈走后，我根据妈妈的手势，在妈妈身下的铺盖下面，找到了八千元的现金，还找到一个存折。

　　老妈受苦受累一辈子，把我们两双儿女养大，临终也没花儿女一分钱，还留下……我们平时给老妈的钱，她一个籽儿也没舍得花……

　　八十多岁的老妈，推着小车去买菜的情景在我眼前浮现，老妈临走前给我做的四菜一汤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拿着老妈留下的钱，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了，每当我做红焖肉的时候，我就想起我对妈妈的承诺，逛商场的时候，每当我看见老太太们试穿衣服，我就想起我欠妈妈的花棉袄……

　　亲爱的读者朋友，每逢佳节倍思亲！当你最亲最近的人永远离开你，当你对她的承诺永远无法实现的时候，你体会过这种懊悔、内疚、自责、伤悲的心情吗？但愿你不要去体会！那种悔，那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女士们，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在为了仕途的提升而忙碌，为了事业上小小的成功而奋战，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可不要忘了常回家看看。现代的父母缺的不是几个钱，缺的是儿女对父母的那份儿情，缺的是你亲手为他们做的菜，缺的是有人能搭把手！不要像我一样留下终身的遗憾！快过年了，常回家看看……

　　07 – 2 – 6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