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家乡味

浓浓的家乡味

　　剪不断的是乡情，理更乱的是乡愁，那让人魂牵梦绕的是难以割舍的乡味。才两年没有回家，每天晚上都作着同样的一个梦。在梦中，我背着那个破烂的书包走在走了二十多年的乡间小路上，还继续攀登小学门前的那座微微隆起的拱桥，但每次不是爬上又滑下，滑下又继续向上爬，就是勉强爬上拱桥累得大汗淋漓，老眼昏花。其实那座桥很平坦的，平时几步就可以走过，几乎没有什么难度。更让我不解的是梦中的我每次回家，不是高山挡道，就是河流拦路，要不就是回家的路上有许多铁门和多得难以数清的黑暗小屋，我钻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是气喘吁吁，胸口憋闷；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要点燃一支烟，靠在床头，认真回忆梦中的细节，仔细品味梦中那浓浓的让人牵肠挂肚的家乡味。

　　一 、晨鼓暮钟的寺庙文化

　　我的家乡在汉中盆地的中部，前后都是凝翠如玉的青山，中间还有碧波荡漾的汉江的最大支流。我不想说熊猫朱鹮黑米和贡米，也不想说地下溶洞的奇观和张良庙武候祠的美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家乡浓郁的佛教气息和家乡那美丽的传说。

　　我小学的教室就是一座古庙的大殿。在我清晰的记忆中，那用木板作成的墙壁，那一人抱不住的屋梁，那腾空欲飞四角翘起的屋檐，还有那镂空成花的窗户，都让小小的我们东摸西瞧爱不释手，更让我们惊奇的是那长长的厚厚的屋檐板上还刻有惟妙惟肖的图画，不但古人那飘逸的长袍让人欣喜，那连续的故事还填补了无书可看的空虚无聊。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是孔老圣人周游列国的故事。让人痛心的是一天上课，老师着急地让我们离开。来到外面，我们亲眼看到大殿的四角慢慢翘起，中间慢慢下陷，一声巨响，大殿没了，我们的教室也没了。古庙没了，但古庙的大钟还在，古庙动人的传说还时时吸引着我们那稚嫩的心。

　　据说，二郎神赶赴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中途在此休憩，看到这个地方，前后有山，中间有河，前有白虎，背靠青龙，但这里的人却争强斗狠，冥顽不化。临走的时候，他心有感触，随即两手一伸，招来大山，双袖一挥，又引来远处的河水。这样，一座中间有山，四周环水的古庙就在二郎神挥手之间形成，他还亲自取名“海山寺”，就是海中的小山。他转身离去的瞬间，又回头一看，没有上寺庙的通道，又两指一弹，一座小巧灵珑的石拱桥就出现在人门面前。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我们还能经常看到鱼嘻莲叶的美景，更能体验下河捉鱼的快乐。可是现在，不但古庙四周的河水已经干涸，那让人肃然起敬的大殿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时候，我们还经常看到古庙里的一口大钟，有一人多高，上面还有许多不认识的篆字，那时我们经常在大钟上爬上爬下，乐此不彼。最近看到当地名家郭鹏写的一篇研究佛学的文章，我才知道，那个大钟是达摩东渡经过这个地方，看到寺庙修得是富丽堂皇但香火寥寥，当地人不但不烧香拜佛，还劣性不改，冥顽不化，特意从空中扔下这口大钟，想起到惊醒教化世人的目的。

　　当然，不能让我忘记这座古庙的还是两只金鸭子的传说。听老辈人讲，这个古庙是个风水宝地，庙里有两只金鸭子，那口大钟就是镇宝之物，它的神奇之处就是水涨庙涨，再大的水也淹不到古庙。1949年的那场大水，淹没了周围的许多村庄，古庙不但安然无恙，还庇护了许多家园被毁的逃难人。只是后来，丧尽天良的庙中和尚窜通四川的一位风水先生，联手作案，盗走了庙中的金鸭子。原来四周环水的古庙没了灵气，河中的水也就自然没了。

　　我高中的校园也是一座古庙，相传是唐僧取经归来翻译经书的寺院，正中位置的藏经楼有很多我们看不懂的经书，每年的六月初六都要晒晒害怕霉烂的书，天长日久，就有了现在的晒经节。每到这天，方园百里的人都来这里听大戏，看表演，老太太们还要拿着香蜡纸裱烧香拜佛。

　　离家十余里的县成还有一座舍利塔，相传是唐僧师徒取经归来存放舍利子的宝塔。小时候，我围着塔转来转去，就想看看一座泥做的土塔怎么存放宝物，转了好多次，也没看到上塔的楼梯，更没找到能够藏宝的通道。长大后，看了许多武林高手争夺舍利子的武侠小说，更不敢相信如此破烂的泥塔还能防守武林高手的进攻。但每次回家，老人们都是有鼻子有眼，还说塔下有镇守宝物的猛兽。没想到这个传说还真灵验，几年前我亲眼看到的一件事不得不让我相信传说的真实性。

　　那年夏天，天特别热，每天下午，全城的人都要到塔下乘凉。没想到从塔下真的钻出一条红得耀眼的蛇，不知是炎热的天，还是蛇久居地下。那红蛇钻出地面，活蹦乱跳，到处伤人。从此以后，天天如此，十几个被红蛇咬伤的人都躺在医院，痛苦不已。百姓到政府告状，政府派武警来到现场，用烟熏活烤的办法逼出红蛇，当场枪杀。那些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迈着三寸金莲赶到现场，烧纸焚香，希望老佛不要怪罪，继续保佑它的信男信女。

　　二 、美丽的传说，浓郁的三国

　　我的家在谢村，家乡的这个名子还有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古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不想赡养体弱多病的父亲，就瞒着家人，用手推车拉着父亲，想把他扔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不想他刚拉着老人走到谢村，他几岁的儿子悄悄跟在他的后面。当他推着父亲来到一座桥上，看看四周无人，正准备把父亲扔下河的时候，儿子走到他身边说：今天你扔掉爷爷，我长大后也扔掉你。听到这话，他大吃一惊，是啊，父母养我们小，我们养父母老，我这样对待老人，明天儿女这样对待我们的时候，该是什么滋味啊。幡然醒悟的他拉着父亲回家，更尽孝道。生活幸福的老人逢人就说：谢谢孙子，谢谢孙子，是孙子救了我，还让我过上了快乐的生活。为了感谢那个孩子，为了让更多的老人晚年幸福，那座桥就叫谢孙桥，我们家乡也改名谢孙。只是时间一长，人们把谢孙叫成谢村。现在，尽管那座桥已经没了，但“百事孝为先”的观念还深深地藏在人们的心中。

　　我的家乡辉煌一世，三国时期更达到了鼎盛的辉煌，因此也留下了发生在三国的许多故事。

　　我的家乡有一座“汉王城”，据说是汉王刘邦的杰作。那时，刘邦尽管封为汉中王，但他始终没有打消称雄天下的野心。当时他还无力进攻，但他感到我们这里无险可守，因为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大道啊。当时的汉王就命令三军将帅每人从别处掬一捧黄土，尽管每人只有一捧，但几十万人掬的一捧黄土堆在一起，就形成了现在的汉王城。不信，你现在去看，还会看到平坦的平原上有一座不大也不高的土山。

　　我的家乡还有一个地方叫“戚氏”，这个地方的来历是我看楚汉争夺天下的汉书知道的。楚汉相争，两军对垒，刘邦兵败，慌乱逃命。当他被项羽大军追到戚氏这个地方，身边既无大将保护，也没士卒追随。他乘坐的马车越来越慢，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追兵的呐喊声。就在这紧要关头，正在路边割草的戚氏父女把他藏在草堆中，才逃过追兵的眼睛，老人还机智地将追兵引到其它地方。刘邦坐上龙椅之后，派人接回戚氏父女，为了报恩，还封戚氏女子为妃。只是到了后来，吕后看到戚家女子得宠，威胁自己的后位，趁刘邦外出的时候跺了戚氏的四肢，割掉她的舌头，把她变成“猪人”，还害死了戚氏生的王子。尽管戚氏的命运不好，遇上了吕后，但她的故事传了下来。她的家乡也改名叫“戚氏”。

　　我们家乡还有两个汉代名人张骞和蔡伦。张骞是第一个放眼看世界的人，现在的人把他理解成拼搏和勇敢的化身。我在看《汉武大帝》的时候，看到他受的磨难，看到他刚踏上汉朝第一座城池人们夹道欢迎的眼泪，看到他和汉武大帝紧紧拥抱的时候，骄傲自豪同时涌上心头。所以，前几天看到网上公祭张骞的公告，我就豪不犹豫地报了名。只是躺在地下的蔡伦有些冷清，尽管他把世界文明推进了几百年，但他的坟前还是冷清无人。不知什么时候，蔡伦也会受到人们的祭拜。

　　“梦回故乡千万里……”每当我听到这首歌，自己哼唱这首歌的时候，就不断地告诉自己：常回家看看，一定常回家看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