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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作者: 鬼柳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在我由副转正才一天的时候,就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一个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的变故----我竟不知道我是谁了!那天早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我的脑子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是谁?起初我为自己的这一念想感到好笑,然而紧接着我又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想了想之后我竟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了。我大惊,以为尚在梦里,就咬手指头,很痛,我就知道情况实在糟透了。

  我是谁?我是谁?......

  尽管我绞尽脑汁地想绞尽脑汁地回忆,但就是记不起我到底是谁,我仅仅记得我是某局的局长,其他的如身边的人和事一概记不起来了。

  惶恐间,一个女人进来,说你怎的还不起床。

  我说,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哟!才当了一天的局长就不认我了?女人说着就扯我身上的被子,我的局长大人,快起来吧。

  我又说,你说,我到底是谁?

  女人怔了一下,定神看看我的表情,又伸手摸摸我的脑门子,带着哭腔说,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太太呀!

  什么?你说你是我太太?我疑惑着,我说我好像记得我太太长得跟那个叫什么善的一个摸样,怎的会是你这个样子?

  你怎么啦?你中邪了么?怎的连我都不认得了?你可别吓我呀!自称是我太太的那个女人哭出了声。

  我说我不是吓你,我是真的不认得你,而且,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了。

  “太太”〈我认定她不是我太太〉哭着说,你不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我的胡局长呀!天哪你怎的这么没有福份,才升了一天就中邪了,这可怎么办呀!

  “太太”哭着,抬手就要打电话,说报120。

  我赶紧制止,别!我想万一上头知道了我得了这么一种怪病,我的局长还能续当下去?我说你别打120,你给局里打个电话,就说我感了风寒,需要休息一两天。

  “太太”似乎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就给局里打了个电话。然后说,你别起来了,躺着吧,我看你是用脑过度累的。说着,转身出了房门。

  靠在床头,我仔细打量起室内的陈设来,我想,难道这就是我的家?我的家怎么会这么寒碜呢?怎的跟我印象里的家差距悬殊呢?没有豪华家具,没有古玩字画,也没有大屏幕电视,还没有......

  正唏嘘着,“太太”进来,把一杯牛奶放到我手里。

  我拿勺儿舀舀,说,我以前就吃这个?“太太”说是。我说我好像记得我以前净是吃些燕窝西洋参什么的。勉强抿了两小口,我就把牛奶还给“太太”,拿走吧,我吃不下。

  “太太”接过牛奶,却不走,东问西问的帮我记着以前的事。

  我说你甭问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你走吧,我好烦呢!

  “太太”苦着脸,关上门走了。

  我又努力回忆着。

  我只是依稀地记得不久前,为了争局长的位子,我跟另外两个对手争得头破血流,后来是我花了大血本,才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局长的位子。

  这时,“太太”敲门,说老胡,有人来看你来了。

  我说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情形很沉。他一进来,就把门关上来到我的床前问寒问暖。

  我说没什么大碍,重感冒而已。男子看上去放心了些,移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说,你是谁啊?

  男子似乎吓了一跳,局长您......我是小王呀!

  哦,你是小王啊?我眼花,没看清。

  虽然我掩饰得很快,但我翻遍了整个记忆库,就是记不起他这个人来。

  “小王”把那个塑料袋拎起来往床头柜上放,说局长,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我的记忆里忽然亮了一下,不错,局里确实有他这么个人,好像是姓王。

  小王把袋子放稳后松开手,里面的东西就显山显水地映入我的眼帘----里面装着的分明是洋酒洋烟!

  我的记忆再亮了一下,不错,他就是小王,财务科的普通干部。

  我说,小王啊,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

  一点小意思,一点小意思。小王说,局长,您看我们科的科长......

  这当儿,我的记忆亮堂多了,不错,财务科科长的位子还空着,就等我去做定夺。

  我说,小王啊,这个......啊,我心里会有数的。

  小王高兴了,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我翻身下床,把门关牢,打开小王拎来的塑料袋。里面除了洋酒洋烟,还有一个信封,装着一叠钱。我把钱拿出来,刚要数,“太太”又敲门,说又有客人来了。

  赶紧把东西藏好,我仍然回到床上,说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胖子,空着手。

  哎呀胡局长啊,我们昨天约好今天一块去钓鱼,可是您的手机打不通,到您单位一问才知道您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我说你是谁啊?

  胡局长,您真会开玩笑。胖子笑着说。

  脑子里急急地搜索一遍,就是没有记起他这个人,我笑笑,说坐吧。

  胖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大号的信封来。

  我的记忆又忽地亮了一下,不错,这人我认识,姓马,人称马胖子,是个包工头。

  马胖子说,胡局长,这个月的十五号,您局里的新办公楼不是要公开招标吗?说着,就把信封往我跟前递。

  我说马胖子啊,你这是......不合适吧。

  马胖子说这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天不知地不知,就你知我知。

  我还是不允,虽然我的记忆不灵了,但国法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马胖子又说,胡局长,您这是看不起我马胖子,这样吧,我看您的家居也不宽裕,现在您又病了,就算我借给您的,行啵?

  我终于拗不过他,就说那好吧,我给你写个借条。

  还写什么借条?马胖子说着,就把信封往我被子里塞。

  我半推半就着,趁机捏捏信封,很鼓。

  我的记忆蓦地亮了许多,不错,局里是拟盖一幢新办公楼,招标工作就是定在这个月的十五号公开进行。

  马胖子说,胡局长,您看竞标的事......

  我心领神会,说这个你放心。

  马胖子千恩万谢地说了一阵就告辞了。

  后来,一整天里来探望我的人接连不断地登门,在跟他们的交谈下,我的记忆陆陆续续地恢复了好一些。

  晚上,“太太”问我,说好些了吗?又说记起我是谁了吗?

  我本来确实还没有记起她,但见她为了应付那些来探望我的人也忙了一整天,就有些于心不忍,就谎说记起来了。

  “太太”很兴奋,连连说这就好这就好。

  我说我好闷,想出去走走。

  “太太”说,可别走得太远,当心忘了回家的路。

  我说放心,就出了门。

  外面亮起了各色的灯光,很美。我却恼得很,这里的景致原本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然而如今我却陌生得很。

  不知不觉地,我蹓跶到了一个叫“蓬莱阁”的酒吧,就信步进去。在一片醉乎乎晕乎乎的灯光里,一个很年轻很妩媚的女郎款款迎过来。我一见她,就不禁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太太吗!女郎紧走几步,傍上我,说好啊,就怕先生嫌弃呢。说着,她拥着我去到一个地方。

  云雨过后,太太〈我认定她就是我太太〉跟我一伸手。我说,什么?太太说,钱。我迟疑了一下,心想,跟自己的太太干还要付钱?马上我又发觉自己错了,眼前的女郎不是我太太,只不过是跟我心里意想的我太太长得很相像罢了,我太太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做事。

  我摸出两张大钞递给女郎,趁机在她胸前又摸了一把。

  女郎不躲不避,嗲嗲地说,谢谢先生,先生可要常来啊!

  我说我会的,就出了酒吧。我想再转转,又怕真的忘了路,就回了头。

  后来,在我的作用下,小王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财务科长的位子,马胖子也顺利地“竞”到了新办公楼的标,还有小刘小何等人均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然,我也获益不少。

  然而,就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变故----我被司法机关查办了!

  说也奇怪,当一副冰冷的手铐一铐在我的手上的时候,我的记忆就呼啦一下,全亮堂了。

  随着记忆的恢复,我就后悔不迭了。

  然而,悔之已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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