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欲丛林

第一章　开门见山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果在人物名字上，故事情节上有所雷同，那实在是巧合）

　　窗外打在遮阳棚上滴滴嗒嗒的冬雨显出极端的安静和无聊。蒋起山坐在办公室里，偶尔看到楼前有撑着雨伞走过的妙龄女子或女人走过，眼睛便亮那么一下。随即又耷拉下眼皮，看手中的铅笔在信签上不停的翻跟斗，留下诸多蝌蚪似的小黑点。

　　是星期天，兄弟们有的在家守老婆，有的在外泡妞或者是二奶，蒋起山却要值班。其实本来不是他值班的，但他们说给他机会好好的写检查。原因是前不久本地发生了一起疯子纵火烧死一家四口的案件，大家都说是疯子，烧死的又是外地来的人，没人替他们报案，大家根本就不用管了。但他坚持要跟踪那个疯子，因为他觉得那个疯子不是经常纵火烧别人家房子的嘛，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还在半夜把一家人活活闷死了呢？他跟踪疯子就想知道一件事：疯子是不是有纵火的习惯。如果没有，那就值得怀疑了：疯子是不是被别人唆使而达到杀人的目的呢？

　　作为一个刑警，有这样的头脑是不是很不错啊？但杨老二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不过是借口躲避危险任务，偷懒，一天跟着个疯子在街上转。要不就是他也疯了，要不就是个人主义太严重。要他为自己三天不值班写出一份检查和他这三天的经过。

　　于是他在纸上让铅笔自己跳着画蝌蚪。

　　电话响了，他懒洋洋的抓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尖叫的女人的声音：“快来啊。杀人啦！”

　　“在哪里，死了几个？”他没有惊讶。

　　“你姑奶奶，还死几个？我是谁你知道吗？我是金春丽，今天我结婚你不知道啊？在金闪闪大酒店门口，天啦，你快来。”

　　“好，我马上赶到！”

　　“你说什么……”

　　她显然被吓疯了，蒋起山慢慢的放下她的声音。一对迎宾的新人，在众多亲友的陪伴下，谁会去杀新郎呢？去看看吧。检查不用写啰！想到这里他提起了精神。拿上帽子，刚要走出门时电话又响了。“这神经病。”他想：那女人真吓疯了也不一定。金春丽！全市的人就该都认识你吗？偏我蒋起山就不认识你。神经病！鬼才理你！！

　　可他走到楼下就发现自己又错了。唐老大（刑警队大队长）杨老二（副所长）带领一班弟兄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个个如临大敌，一副争先恐后为革命献身的样子。唐老大胖墩墩的身子给了大家不少的稳定从容。他把手一挥：“很好，小蒋这次表现不错，你和王麻子跟着杨队长马上赶到现场，其余的跟我拿一应器械马上就到。”

　　“那个女人疯了！”蒋起山说了一句。

　　“你！……”唐老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上了车，杨老二立刻驱动了车子。但他还是回头看了蒋起山一眼，黑瘦的脸上眼睛显得特别的鼓，说：“小蒋啊，你真的有二十六岁了吗？”蒋起山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没吭声。杨老二可没放过他，一边大大甩了一下方向，一边问：“检查写好了吗？”

　　“写好了。在桌上忘了拿了。”

　　“是吗？知道你会写两下子，下次不用你写检查了。这好象难不到你啊。”王麻子呵呵笑起来。蒋起山看了看窗外渐渐多了起来的行人。想起那满纸的蝌蚪，也笑了。蒋起山刚由一名派出所普通警察“变”成刑警队的中队长，而扬铁桥就是他原来的领导，派出所副所长。所以蒋起山是很不怕他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看，一个陌生的号码。一般他是不会理陌生人的了。但在这时他接了，白了杨老二一眼。电话里传来一个混厚的声音：“###（蒋起山的诨名）”

　　“咦？你是谁？怎么知道我诨名，还知道我的电话呢？”

　　“我是谁？你听好了，我是谢 一 飞！”

　　“太好了，你有重要线索提供？”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在哪里？”

　　“我在金闪闪大酒店八楼。”

　　“好，我马上到。”

　　“什么事？”杨老二和王麻子同时问。

　　“还不是很清楚，到了才知道。”蒋起山心中窃喜。你们忙活去吧。我会老朋友去啦。

　　到了，他第一个跳下车，一个五彩缤纷的肥脸裹在白纱巾里向他扑来。他赶紧闪开，把杨老二介绍给她：“这是我们所长。”杨老二因为没听到那个副字，而脸上绽放出更加英勇的要与歹徒一拼生死的凛然。但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很温柔的：“哦 小丽，节哀顺变！”

　　这使蒋起山奔赴八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下这个新娘，此女乃达官贵人是也！“她没疯。她只是很气愤。”他想了想了。又看了看人群中央侧卧在地上的新郎。头发湿了，身上很多污泥，但不象是死了。

　　王麻子不失时机的赶上来附在蒋起山耳边说：“你有线人看到了什么情况吗？”

　　“不好说。我先上去问问。”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蒋起山心中已在哈哈大笑啦。回头看看唐老大驾着红光旋转的车来了。他深高莫测的笑了笑。蹿进了大厅。

　　八楼是什么楼他很清楚。谢一飞是什么人他更很清楚。高中的时候他们住一个宿舍。衣服裤子不分你我的乱穿。结果他们被别人说成是穿一条裤子的。蒋起山是比较斯文的，而谢一飞总有一股子霸气。小小年纪就象老头子那样看字牌，把同学们的饭票菜票赢过来。赌马机，戳桌球整天想的就是赢钱。他喜欢和蒋起山做朋友。大概就是因为蒋起山天生不懂喜欢钱，凡事随他的意，看录相，也就看了。有时陪他炼炼球，他赌马机蒋起山就打飞机。蒋起山得了第一名，他往往手上有一捧铜板了。（他们叫游戏币叫铜板）

　　几年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了呢？所以蒋起山找借口要来看看他了。到了八楼走出电梯，蒋起山正想掏出电话。一位看不出身份的女孩子冲他笑了笑，说：“你是###吗？（蒋起山的诨名）请跟我来。”

　　蒋起山无言。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瘦削的大腿支撑着圆滚滚的屁股躲在灰暗的牛仔裤里左一晃右一晃。晃到了808室。她还替他扭开了门，做了一个很标准的“请”的的手势。微笑着，“脸蛋长得还是不错的。”他侧身过时，目光留恋了一下她的红唇皓齿。谢一飞早喊起来：“###”张开手两位好兄弟拥抱了一下。

　　阿飞身边坐着一个标准的美人。这使蒋起山回头看了看。但门关上了，刚才替他开门的女孩并没有进来。美人替他斟茶。谢一飞照例是掏出烟来。然后吩咐美人坐在他身边。这使他有些不安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纯情而又略带羞涩的说“我叫佳佳。”蒋起山非常认真的要握她的手说：“我叫蒋起山，幸会！”谢一飞笑起来，“这里的女孩子不会说自己的真名字的啦”这个该死的真会杀风景啊。本来纯情的佳佳不便继续纯情下去了，没有和他握手，而是拍了一下他的肩。拿出了惯用而又虚假的亲昵来了。这让人多难过啊。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唉……

　　他兴味索然的点上烟。谢一飞脸上毫不客气的笑：“你别说你从没玩过女人啊！”

　　谁叫他们以前在一起玩的时候蒋起山总象个跟班的呢？阿飞一向是不用对他客气的。他有点尴尬的取下镶嵌着国徽的帽子，知道怎么跟他说都没用。哼了一声，说：“几年不见，你今天抽空来跟我探讨这个吗？”佳佳却在开始动手剥他的风衣了。他只好站起来。她替蒋起山挂上风衣走回来看到他一米八五的身躯因为锻炼得好没有一点小腹，威严的警服银闪闪的。略有夸张的说：“哇，你好帅啊！”

　　他看了她发嗲的表情，还是心痛得赶紧转过头来。他妈的，太娇太美太那个可爱了。眼不见为不痛。谢一飞又笑。这贼！瞧他说出什么话来？他说：“我知道你是有志气的人，我们谈高尚的，你还记得我们快毕业时，你说过你的理想吗？”

　　那时他们坐在学校外农田里的稻草垛下偷着抽烟。他们都还比较幼稚的敢于探讨理想。当时蒋起山说以后要做什么忘了。记得很清楚的一句话是：“我以后荣归故里的时候，要有一长排小汽车跟在后面，头上还要有2架直升机护驾！”阿飞没有笑，也没有说自己的理想，而是低下头有些被他的神态映得有些惭愧的说：“我就比不上你了，回家了讨个老婆生个崽。万事大吉了。” 蒋起山想：你瞧瞧，现在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嘛？笑我从部队回来做了一个不合群的小警察？看他模样是发达了来揶揄我？

　　蒋起山才不上当，哈哈一笑说：“当然记得，不过现在不那么想了。”

　　“哦？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要向小新学习！”蒋起山学着小新的语调说：“我长大了要做一个老爷爷。”

　　佳佳噗哧一声就笑了。不自然的手不停的敲他的胳膊。谢一飞哈哈笑了，说：“###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呢？是不是发达了。请我享受人间？”

　　“享受人间？你不是一向孔孟之道挂在嘴边，视欲望为猛虎的吗？”

　　“你知道就好，说吧。有何贵干！”

　　他不答，招招手说：“佳佳过来，破了他的清规可是不小的罪过啊！”佳佳演戏似的嘤咛一声投入他的怀抱。他一只手就要去摸她白毛衣下傲然的胸。蒋起山瞪着眼盯着他，眼神是：“你敢！”谁知有比他更厉害的，佳佳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掴在他脸上，然后又演戏似的笑骂：“你神经病啊！”

　　谢一飞呵呵的笑着，这个脸皮死血的家伙居然红了脸。蒋起山心下闪过一丝疑惑。正色说：“倒底有什么事啊。要知道我正在执行任务呢？刚才酒店大门口死了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

　　佳佳“啊！”尖叫了一声，双手掩着口，瞪着一双妙目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寻找。她是想寻找蒋起山脸上有一丝笑意，等待他说这是逗他们的。谢一飞则赶紧要把寒风放进空调室来，想探头出去看。佳佳赶紧制止了他。似乎窗户一打开，恐怖的场面就会跳进来。她拉着他的胳膊，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蒋起山心中的困惑再次闪过。谢一飞正好回过头来，看到了他眼中的疑问了。尴尬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想说一个故事给你听。你可要有耐心哦。这才是我找你来真正要说的事，你可要有耐心哦！”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说话呢？蒋起山拧拧眉头。没想到更加婆婆妈妈的是佳佳，她说：“说什么故事嘛！先吃饭，去九楼吃饭。人都要饿死了，还听故事。”

　　他们各自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蒋起山说了一句：“姑奶奶的，可吊足了我的胃口了。”

　　谢一飞说：“好吧。佳佳给你。我再去挑一个。来，你眼光好，给我挑一个。”

　　什么跟什么啊？这小贼，时时不忘刺他一下。但佳佳已经乖巧的挽上他的臂弯了。不管真的假的，幸福感还是油然而生。毕竟，她太美了。如一团白云上绽放着的纷红的鲜 嫩 娇 艳 柔　丽 婉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想不出什么词语，就凑一堆字给大家来想象一下啦。哈哈。）

　　就在八楼，他们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弯走入一团暧昧的粉红光芒。不出所料，一堆堆的青春玉体假装躲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实际是争先恐后的要挤出衣服来，躯体上勉强安装了一个脑袋，脑袋上勉强披挂了一张笑脸。无论是显山显沟的身体，还是丝毫不愿纯真的笑脸，都对某些明星发布什么时的造型构成了严重的侵权。

　　按照惯例，蒋起山给谢一飞挑了个沟深的。走到外面的白色灯光下才知道那粉红灯光是用来干什么的了。蒋起山禁不住笑出声来。就看谢一飞你这小贼怎么把饭吃下去。还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衣服说：“这社会，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多啊。你看看……啧啧……还这么贵。”谁知谢一飞满不在乎，象带着自己老婆似的带着她。佳佳看着蒋起山，跟蒋起山一样幸灾乐祸的笑。她得意了，这可以理解。

　　到了９楼，众多的食客热闹非凡。他们两对男女进了一临窗的小包间，蒋起山为谢一飞挑来的那位“服务员”很知趣的忙这忙那。佳佳真就象公主那样端坐着呢？蒋起山说：“啊飞，你有什么事还是赶紧说了吧。大家心里憋得难受。”

　　“啊？在这里说？”

　　“你婆婆妈妈干什么啊？”

　　“哦，我这故事可能要好几天才能说完啊。”

　　“是吗？我得跟你在这里混好几天吗？”

　　“我相信，你会被我的故事吸引的。”

　　“那等等，我先把眼前的事应付一下，你替我想想，刚才在楼下死了的新郎。你觉得，那么多亲友守护着他，有可能是他杀吗？如果是他杀，谁那么大胆子啊？”

　　谢一飞想了想，说：“有可能是心脏病啊。不过也有可能是别人杀的哦。”

　　“怎么杀？”

　　他走到窗户边，说：“比如从这里扔块砖下去砸死他啊。”

　　蒋起山赶紧掏出手机走出大厅再走到走廊的尽头窗户旁：“喂，杨队长啊。死因查明了吗？凶手抓到了吗？”

　　“小蒋是吧。抓到了，你不用借口在外面鬼混了。给我归队！”

　　蒋起山知道他的意思。嘿嘿一笑，说：“尸体先别火化啊！”

　　“你小子，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蒋起山知道他喜欢自己，就是因为自己不跟其他人那样总把可以立功的机会讨好似的给唐老大。但杨老二还是骂他：“有这么快把尸体火化的吗？你有什么屁要放？把裤子脱了啊。”

　　蒋起山继续说他的：“头发不能剃了！头皮不能剥了！”佳佳如果在旁边他可能是不会说这后一句。杨老二嘛，他怕啥呢？

　　“……”

　　“叫那些混饭吃的法医仔细检查看头顶有没有伤，是否钝伤？特别留意看是否有断裂的头发！”

　　“……你，小子……”

　　“不用解剖……马上派人封锁金闪闪大酒店门口严禁出入。重复一次，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完头顶，再以最快的速度把结果告诉我。”

　　“你总是这样，你以为你是谁啊？小心我一脚踢你回山东！”

　　“没办法，我正在调查中嘛。只能先行可行之法了。”

　　“……”

　　瞧，谁是老大呢？他得意的关上手机。当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大厅那一刹，他突然意识到有个什么问题存在。就好象是，心中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摇摇头，对谢一飞说：“好了，你可以说故事了。”

　　谢一飞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变得异常的严肃。如果一开始见面他们都是用了欢笑来回味年轻时的友谊。而此刻，他完全向蒋起山展示了现在的他。那显然是历尽沧桑的一个成熟男人。八年的时间，蒋起山理解了。

　　他有些艰难的启口，声音非常的低沉：“就从我们高中毕业后，你考上了大学，我是理所当然的回到了农村……

　　街上响起了警车声。他顿了一下。但丝毫没影响他继续说下去的心情。

　　受他的感染，四个人都严肃起来。佳佳竟然是比谁都沉重的神态。蒋起山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她不是烟花女子了。但他们为什么要在他眼前演戏呢？当然，究竟如何，就看一切如何演下去吧。先看看阿飞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