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

让座

　　巢北和福生勾肩搭背的走在大街上，很像亲兄弟。

　　其实，巢北和福生是大学同学，又是一间宿舍的，而且打眼一看又不知道什么地方长得很像。福生甚至怀疑过当年自己的母亲生的是双胞胎，是小护士失误把一个给抱走了。为此福生还偷偷的拉着巢北做了鉴定。终于确定那小护士其实挺负责的。可能他们是上辈子的兄弟吧！

　　巢北出差，听说福生在浅川市，混得还不错，就顺道跑着这儿，找福生联络感情。福生一听他上辈子的兄弟来了，甭提有多高兴了，昨晚愣是没睡着。

　　福生说，要请巢北喝咖啡。最好喝的“摩卡”在一个叫“左岸”的咖啡厅。不过那地方有点远。他拉着巢北往201路的车站走。在他们还有两步路的时候，车进站了。人们一个比一个挤得欢畅。福生就这么拉这巢北，跟一小坦克似的——横冲直撞。

　　福生拉着巢北喘着粗气，从裤兜里摸出两张“一块钱”的纸币。哎！不对，是一张半，除了一张完整的浅绿色纸币外，还有半张暗红色的留着不完整的长城。

　　福生把巢北拖到了一张空座位上。巢北似乎对刚才的那一幕横冲直撞还有点不适应。福生坐在巢北前面的那个位子上。巢北看见福生坐的那个椅子的椅背上用像血液一样鲜红的油漆清楚得写着“孕妇座”。福生平稳的坐下，向后一仰，原本的鲜红顿时一片黑暗。

　　福生对着巢北大骂他的局长。

　　“他老婆去年生孩子，我们人人给五百。接着他三姑六婆死了，又是一人五百。我真怀疑他老婆都多大岁数了才生孩子？不知道搞什么玩意儿，这年头都他妈的什么啊！一个比一个黑… …”

　　福生喋喋不休，巢北看着窗外向后到退的景物，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昏暗得看不清前面的路。

　　车缓缓的停顿，在车门拉开的一瞬间福生停止了讲话。一个身材微微发福却穿着一条很紧身的牛仔裙的女人迈着正步上了车。巢北看着那个女的觉得那条牛仔裙可能会在下一个瞬间发出一声很惨痛的撕裂声… ..

　　当这个女的用趾高气扬的架势走到巢北前面的时候，巢北真想把脚伸出去绊她个人仰马翻。不过又一想自己上千块钱的鄂鱼鞋，去拌一个老妇女，又有一点不值，干脆放她这一马，下回在来浅川，换一双便宜点的鞋专门来拌死她。巢北不禁为自己的想法笑了笑。他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福生，点头哈腰的站起来，嘴上还陪着笑，含糊的说着：“您坐这儿，您坐这儿… …”

　　巢北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却毫无光明可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罩在阴霾之中，挥之不去。

　　下了车，巢北打趣的对福生说：“当年你小子坐在公车上，看一老太太把头都撞破了，愣是纹丝不动，现在怎么就知道给老妇女让坐了？虽然那椅子上写着孕妇座，她不就是胖点儿，是人都知道她不是一孕妇！”

　　福生说：“他奶奶的，她的确不是孕妇，她是我们局长的老婆。”

　　巢北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当然知道一枚一克拉的钻石比一个弹球金贵的时候，你就彻底长大了！

　　巢北知道这跟钻石和弹球没什么关系，可他就是想起来了。

　　“他妈的，这人怎么都变成这样了！”巢北说完极不雅致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一个带红袖章的老大爷，递给他了一张罚款单…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