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湖中,公认的情侣不过几对,其中堪称完美的莫过于“一线红”宫涤尘和他的妻子韩柔。两人可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宫涤尘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专杀奸诈之人,高深的武功更是令贼人闻风丧胆,一手“绝尘”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剑。韩柔则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人是貌美如花,性子更是如名字般的柔情似水。这样的两个人又如何能不配呢?
地位,权势,金钱,美女,宫涤尘都有了,那他还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么?有。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连宫涤尘都不知道她是谁,家在何方,只知道她叫芍妍。相遇的那一天,她似不食烟火的仙子从天而降。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每月的十五号,每月相会的日子。
2
客栈。
一个极其猥琐的男子盯着门前的软轿淫笑道:“大哥,那是一线红的妻子吧,果然是绝色佳人啊。”
却惹恼了旁边的大汉:“你小子懂个屁,你敢打他的主意?宫涤尘动根小手指,就能让你死几次了。”
“宫涤尘?”角落里的蒙面女子轻轻念道,看不见的嘴角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八月十五就快到了呢。”
3
仍是一身白衣,仍是笑脸如花,仍是那个叫芍妍的女子,宫涤尘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说来可笑,久经沙场的他竟会为一个女子是控制此。
温柔地拥她入怀,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她不禁满足地感叹道:“得此红颜知己。此生足矣。”
突然眼前闪过妻子韩柔的容颜,心却是没来由地一痛。罢了,今生负她太多,只有来生再还吧。
“你好像瘦了。”轻抚着怀中的娇躯,他不禁念道。
她听了,却笑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有些不适而已,过段时日就会好的,她顿了顿,又继续念道,”过段时日我可能……“
“等等,”他渐渐松开手臂,凝视着门外,“有人来了。”
果然不消片刻,门外就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主。”声音似乎显得有些匆忙。
“什么事?”透着几分威严和霸气,浅浅的还有几分不悦。
“夫人……夫人……她晕过去了……”
“什么?”他不禁惊叫起来,脸上第一次显出痉挛的神情。
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只觉得心里仿佛针刺般疼痛无比。
没有一句道别的话,哪怕是一个表情,留给她的只是远处一抹阴暗的背影。
“她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4
“怎么样?”一进门,他就一把抓住大夫,急切的心情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夫人似乎以前曾服过毒药。如今已入五脏,怕是回天乏术了。“感到身上的力道有种了几分,他不禁紧张地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夫人已经与两个月的身孕了。”
那一刻,他竟似难以承受似的跌入了座椅。
都是自己,如果自己早点关心她,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了,还有孩子……
到底是何时那抹柔弱的身影已经映在自己的脑海里,无法抹去了?
他不知道,但是,他决不能让她死!
重新整理好思绪,顿了顿,道:“那还有救么?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救活她。”
“这,”大夫为难道,“老妇确实是无能为力,不过有一个人应该能救夫人。”
“谁?”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和急切,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芍女,听说在药王谷一带,相传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独能医活。只要找到她,妇人就有救了。”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但很少有人见过她,受其意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动用全武林的力量,把药王谷翻个遍,我也要把这个芍女找出来。”低下头,阴冷的目光已出到床上的人儿,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可是,明明已经知道医治你的方法了,为什么我的心里反而更加忐忑不安呢?
5
清晨 药王谷
柔和的阳光透过链间的缝隙散射近来,照得屋内一片明朗。
很清新的一间屋子,竹桌,竹凳,数不清的花花草草,以及满箱的书籍。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伏在桌边的人儿,细长的眉毛,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艳艳的嘴唇,光是用俊秀两个字来形容恐怕还是远远不够,他活象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惹人疼爱。连阳光都留恋在她的脸颊上,似乎不忍离去。
悄悄地,睫毛闪动了一下,她缓缓地挣开眼睛,似玻璃球般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深深的凝望着不远处的竹门。
门是紧闭着的。
她到底要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整天,他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只是盯着那扇门,或者说他在守候着这个门,这个竹屋,默默地等着她回来。
渐渐的,似乎连太阳都承受不住他炽热的目光,躲进了山谷里。
天,暗了。
而他仍是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那扇门。
实在是太漫长的等待。
等的他都失去了希望。
那,她……呢?
6
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只知道他还在等着。
也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悄悄地使用了魔法。
“吱呀”门开了,一袭白衣飘然而入,却突地停在桌前。
“怎么还没有睡啊?”天都快亮了呢。
她的归来似火般点亮了他毫无生气的脸,满是甜美的笑容,和先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可是他眼底那淡淡的忧愁,她又看得出多少呢?
“嗯,等你。”是的,一直等你,10多天没日没夜的等你。可你又知道多少呢,姐姐?
“快点睡吧,夜里寒,别着凉了。”说着她便要步入里屋。
却被人轻轻地拉住了衣角。
“我们一起睡,可以么?”怕她会一口否决,她几乎是乞求道。
虽然有些为难,但他还是微微点点头,看着他脸上甜美的笑容,他不禁笑道(心理:终究还是孩子啊。)
可是其实对于他,她又真正了解多少呢?
7
也许是他在身边,这一觉睡得特别平稳,一觉醒来,针砭已经没了人。
为什么?为什么里屋和外屋都没有他?难道她又抛下我了么?或者说昨天的一切全都是梦?
“姐姐!”“姐姐!”她只能急切的呼唤着她,到处疯狂的找他。这份心情,他又知道多少呢?
“芍昊,我在这儿!”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喊,远处终于有了回应。
是后院!
没有丝毫的停歇,直接飞奔后院,难以想象她瘦弱的圣体如何能爆发如此惊人的速度。
“我在这儿,芍昊,抬头!”
天哪,满树的铃铛,七彩的铃铛。风一吹过,就想起清脆的乐响。疏剪的她,似精灵般的美丽。
“这棵树以后就叫做昊了,好不好?”
良久没有回应,她只是呆呆的望着那棵树,难以抑制地,眼角闪动着点点星光,是幸福的泪水。
她翻身下树,轻轻地抹去他的泪水:“傻弟弟,高兴就该笑出来,男孩子是不可以随便哭得啊。”
“恩”他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拼命地点头。
“哈哈哈……傻弟弟”悦耳的笑声一直穿出了好远好远……
8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只有他和她,她也永远是他的傻弟弟。那个永远默默注视着她的傻弟弟。难道这么一点愿望也不行么?
“请问是芍女的家么?”是前屋传来的声音。
是他?他的身子不易察觉的颤动了几下,连脚下都有些站不稳。
也许是太过震惊,她没有看见身旁芍昊眼里那浓浓的痛楚和绝望。
她欲起身,眼前缺乏红色那个了他一辈子也与想不到的事情。
是芍昊飞快的奔到门前,他的眼里流露出的坚决竟是那么陌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芍昊么?他一手带大的弟弟?
“芍昊,你让开,姐姐有事要出去。”强压下心中的不平,他精良的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我不让。”
“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反抗她!
“我不活让你去的。”谁又知道他现在是在抢人眼泪呢?“姐姐,我不会让你去捡那个男人的。”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她自嘲的笑道,“j姐姐,我知道什么呢?每个月拟出去见那个男的,把我留在屋子里,傻傻地等你回来,一等就是十几天,姐姐说的是这个么?”
“芍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是阿,对于这个弟弟,自己到底对他又关心了多少呢?
“姐姐,别再去找那个男人了,好么?我们就在这个小竹屋过一辈子,好么?”姐姐,求求你了,回答我啊,姐姐……
“芍昊,”她转过头去,不敢面对那双眼睛,“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不是姐姐的弟弟么?”痛,心痛得难以承受,身体仿佛要裂开来了……
“芍昊,对不起,我爱他,很爱很爱……”
“哪怕他已经有妻子了,姐姐也不管了么?”天哪,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并不想伤姐姐的啊,为什么自己的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了呢?
“芍昊!”正经与自己语气的强硬,他又柔声说道,“芍昊,姐姐有一个美好的归宿,不是挺好的么?难道芍昊不希望姐姐幸福么?姐姐已经26岁了,终究会嫁人,不可能一直在芍昊的身边啊,少昊也要学会坚强,在姐姐不在的日子里,少昊也要能够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啊。”
“那为什么芍昊不能给姐姐幸福,少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拥住了她。
“芍昊,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他开始用力挣扎,不顾她的心已经开始片片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就可以抱姐姐?”他不懂,真的不懂。
“我是你姐姐,我们是姐弟!这点你都不知道么?”是阿,他的弟弟已经长大了,可是他们是姐弟阿!
9
在门外等了片刻,宫涤尘终于等不住了,一张劈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外屋和内屋都没有人。倒是后院隐约传来声响。
他寻身走去,正好看见一幕——
后院里,一对男女正抱在一起。
那女子虽然发丝凌乱但还是难掩绝世容貌,不是芍妍又是谁呢!
“妍儿。”他认不知上前一步,想拍掉那只昂脏的手,那时他的妍儿,这个男人又是谁?
“你别过来,我不会让你碰我姐姐的。”意识到宫涤尘的靠近,他紧张得卡过芍妍,胡在身后。
“你是芍妍的弟弟?”可是看她的眼神,绝对不像是在看姐姐,而像是在看情人。
“你不配叫我姐姐的名字。”
“芍昊!”他轻斥了一声,又转向宫涤尘,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啊,“你来有什么事?”
“妍儿……”你真的是芍女么?“
“是。”片刻后,他还是狠心的突出了这个字。
“那……”他一手经不知该如何说起,“你能救一下柔儿么?”
“柔儿?”
“就是……我的妻子,韩柔。”
“叫得可真亲啊。”
“妍儿,他中毒太深,只有你能救他了!算我求你了。”
“那你回答我,在你眼里,使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妍儿!”
“你知道我救人的药引是什么么?”她凄然一笑,“是我的血。”
她缓缓的拉开袖子,手臂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口子,四处交叉,看起来狰狞恐怖。
“阿”宫涤尘轻呼出声。
“姐姐。”芍昊急切的上前一步,却被绍延拦了下来。
他仍是笑,如同带雨的梨花:“我们芍家的血和常人的不一样,含有大量药灵,是最好的药引。可是我们家还有一个特点。”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一个人活过了30岁。我父亲活了28岁,爷爷是26岁。如果是这样,你还要我救么?”面对这样的抉择,他再次沉默了,他不禁问自己: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对是错呢?
她幽幽地闭上了眼睛,也许是不想看见他,也许更是不幸看见自己破碎的心:“也罢,救她一命,也算是我有生之年积点功德,倒是不知道能不能多活几年呢。
“妍儿。”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却不再说话,走向芍昊,柔声唤道:“芍昊。”
“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啊。”抬起头,竟已是泪流满面,“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姐姐一定要记得会来找我啊,千万别忘了我和”昊“”
“芍昊。”再也抑制不住,声音都带了哭调,它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她。
希望,这不是不是最后一面,我的弟弟阿……
10
从药王谷到涤尘宫的路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今天也该到抵达的时候了吧。
房间内。
她轻轻的取下诊线,整理好医盒,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了。”
写好方子,交给身边的丫环,她便取出了一柄薄薄的刀片。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宫涤尘知道,一个字——血。
随着血滴的滴下,生命似乎也在他的体内慢慢流逝。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他的脸便沉下一分。
滴满一碗血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芍妍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就会消失。
但毕竟是灵药,一碗喝下去,韩柔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人也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张开眼,第一映入眼帘的是夫君急切的脸,他张张嘴,想开口说话,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来,喝杯水。”宫涤尘赶紧轻轻地扶起他,递过茶杯,送到他的随便,慢慢地拍打着她的背。
“宫大侠,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在下就告辞了。”似乎是不想再看下去,她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向旁边栽去。
“小心。”宫涤尘赶紧接住他,却被他推开。
“妍……”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芍妍眼里扽讽刺越来越浓了,怎么?因为她在,所以连名字都叫不出了?
“大夫在这里住几天吧。”妍儿,真的对不起。
“不必了,宫大侠有时间还是关心关心令夫人是怎么中毒的吧。”他又转向韩柔,“夫人,是吧?”
“啊……”
“夫人中的是炽火,似乎是寒家的独门毒药吧?”
“阿,你怎么会知道的?”他吃惊的看着芍妍,良久又埋下头说,“没错,这毒是我父亲下的。”
“柔儿,怎么回事?”宫抓着她的手问道。
“其实我爹把我嫁进来是为了偷你的武功秘籍,如果我交不出去,就只有等毒发身亡。涤尘,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真的没有……”柔弱的脸上已是雨打梨花。
他拥她入怀:“好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事。”
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转身悄然离去,心要痛,就通道完全麻木吧……
“妍……”他起身欲追,却又顾及韩柔。
“去追吧。”她轻轻地把他向外推,“陪她度过生命里最后的日子,他为你付出得真的太多了。”
“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炽火,有以血疗人的也就只有芍家的了。别忘了,我家和芍家可是世交。真的,快去吧,要不就来不及了。”
“那你……”他仍是犹豫不决。
“去吧。别让自己后悔,我有孩子陪着,没事。”她又看向门外,她消失的方向,“可他除了你,应该什么也没有了……”
11
“姐姐,天凉了,关上窗子吧。”转瞬间,这已经是芍妍回来的第五天了,每天他只是坐在窗旁看着窗外的落叶,也许,它是在思念远处的某一个人吧。
“好。”她笑着说。
“姐姐,你真的不要去找她么?”
“芍昊,难道和姐姐过日子很无聊?”他开玩笑道,“我们只需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不用想。”
“姐姐。”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都快到深秋了呢。”
同一片天空下,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默看着落叶:
“妍儿,你等着,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全文完)
不知道需不需要些番外,如果大家想看谁的,我再写吧。
不知道写得怎么样呢,不好多多包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