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今世

前生今世

　　今夜月亮像一块美玉倒映在泛着微波的小湖中。远处飘来几缕淡淡的轻烟，掠过寂静的湖面，缠绕在湖边的柳梢头。轻轻地飘来又轻轻地飘去……

　　清末之际，已是多事之秋，难得还有这么一块净土，有人在小湖畔开了一家小茶馆。与世无争倒是逍遥自在。

　　天色渐晚，掌柜的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准备打烊关门，突然远处有两个人朝着这里走来。男的身穿一件灰色长大褂，做书生打扮，俊朗非凡。女的身穿一件白色丝制长衫，衣裙随风飘动，如同仙女一般。

　　掌柜的还未回过神来。他俩已来到茶馆门口，找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只听那书生样的男子道：“掌柜的，来一壶龙井。”

　　“对不住两位。小店远离城镇只有些粗茶。您要的龙井小店倒是没有。”掌柜的客气地道。

　　“那就随便来一壶吧。”那女子轻声的道。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相公，上次来时便没有好茶，不想今日还是如此倒是委屈相公了。”那女子柔声地道。

　　“罢了，你我时致今日还讲究什么口舌之福。今晚月色如此之美，莫要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那书生拉过女子的手轻声道。

　　他俩说话之际在里屋的掌柜的将此番对话听得真真的。心想这两人何时来过？像这般的人物便是瞄上一眼也是终生难忘，更何况以前见过一次，今日再次相逢哪有认不出的道理

　　掌柜的端出沏好的茶来到他们桌前道：“茶来了，请慢用！”又上下打量起他们，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们。

　　“掌柜的可有事嘛？”那女子见掌柜的这番神态便问道。

　　“没啥事情就是刚才在里屋听两位说曾来过小店，小人眼拙，一时认不出两位！”掌柜的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男子和那女子相视一笑并不回答。那男子喝完一口茶悠悠地道：“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掌柜的心中更加纳闷了“陈年往事，这是从何说起啊”但又不便直问便道：“天色已晚不知两位要去何处？”

　　那女子道：“明月当空，出来赏月”顺手一指窗外，“你看那月光下的小湖是多么美！”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掌柜的悄声问道。

　　“掌柜的为何有此一问？”那男子道。

　　“两位有所不知，每逢月圆之夜，子时一到便会有一对鬼男女坐在湖边的方石上赏月。”掌柜的话一出口那小俩口便神色惊慌地相互看了一眼。掌柜的见他俩惊怵的模样手指着窗外又补充道，“你们看就是那块方石。”

　　那女子定了定神问道：“噢？！那掌柜的可知他们的来历么？”

　　“不知……不知……”掌柜的回避道。

　　那女子转向那男子道：“相公，我看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听也没什么。”

　　“可不是小事！当时可是人人皆知的大事!”掌柜的申辩道。

　　“是吗？”那女子一脸不信的样子，端起茶碗悠悠的喝起茶来。

　　“那一对鬼原先就是在这里投河自尽的。”

　　“这么说你是亲眼看见他们投河自尽的了？”那男子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我哪能看见呢！他们都死了六十多年了，我是听我爹说的！”

　　他俩依旧不说话慢慢的喝着茶。

　　那掌柜的看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不相信又接着道：“是真的，那女鬼其实是我祖上的媳妇，那男鬼其实是我家请来的先生，教我爷爷辈读书的。哪知那对狗男女见面的时间多了，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听到这那男子脸色铁青，双眼瞪得溜圆，仿佛把要人吃掉。那女子拉过相公的手身子向前嘴贴在他耳边柔声道：“相公莫急，听他说完！”

　　那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叹一声：“哎……”

　　掌柜的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那男子的神色接着道：“是该叹气，可悲的还在后面呢！”又提了提神道：“那一晚，也是月圆之夜，就在这湖边，就在这方石之上那对狗男女偷偷地私会，被我家先人逮个正着。那女子知道我家先人平日里待她不薄，此时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实在无脸面对我家先人，就投湖自尽了！那先生却不知是因为无脸面对世人还是为情也投湖自尽了！”

　　听到这里那男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道：“掌柜的所说好像与我夫妻听到的截然不同！”

　　“怎么讲？”掌柜的好奇的问道。

　　“据我所知男对鬼夫妻本就是亲媒竹马的一对，你家先人见色起意凭着权势强霸了人家的媳妇，一日他俩趁你家先人酒醉偷偷在小湖边约会，准备私奔。不料有人告了密，你家先人带了一群打手将他们围住，将那男子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你家先人还叫人把他扔进湖里，就这样活生生的残死在你家先人的手中。那女子看见自己的爱人残死也追随而去，死前口中喊道“狗日的！你不得好死！断子绝孙！””那男子神情激动地道。此时他身边的女子已泣不成声。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掌柜的惊恐的问道。

　　“先别管我是谁刚才说的可是事实”那男子见掌柜的僵在那里又道“你家本是大户人家可经过那件事之后却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比一般的百姓还不如可对？”

　　“你们到底是谁？”掌柜的脸色铁青的吼道。

　　那女子抽泣着道：“一切皆有因果报应，可惜连累到了子孙。”她轻轻地拉起相公的手缓缓地朝着小湖边走去，屋外的清风吹起了她的衣群，也吹干了她的眼泪。

　　今夜月色是如此之美，美到让人痴醉。小湖边的方石上坐着一对情侣只听那女子道：“相公我们在此相守了六十年，你厌倦了吗？”

　　那男子道 ：“傻话！我愿与你相守到天荒地老……”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惊叫道：“你们……你们是……”便一头栽到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