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感觉

幸福的感觉

　　流浪的猫：

　　这两天，你说你一天一夜都没合眼。能够想象，你是如何熬过这一天一夜的。可以肯定，你是带着通红的双眼面对老师和同学的，表情肯定是那种惯有的疲惫和无奈，依赖于魔兽的刺激，你能够在那虚拟的世界里越战越勇，象一个战士一样一往无前，奋勇当先。能够倾尽自己的心智所向披靡，无坚不摧。你觉得身心都受到了醍醐灌顶的洗礼，境界日益高远，可是在旁人的眼光看来，你已经走火入魔，无可救药。不可抵挡的魔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折腾着那本朝气蓬勃的年纪和生命。

　　你说，自己已经成了“瘾君子”了，现在有点欲罢不能的势头。母亲兄长，老师同学的规劝起初听来，多么的发人深省，撼动心弦。现在回味起来还言犹在耳，可是麻木的心灵已经被无形的魔力侵蚀得不堪一击了，就象投进深潭的石子，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最后还是复归往日的沉寂。可能现在你的心湖连小波纹都不会有了，那是一滩死水，连你都有点厌弃看到自己。可是死水还有微澜的时候，你呢？

　　父亲早逝，不知这是不是造成你人生缺憾的因由。可是想想，你还是很幸福啊！不是说，长兄如父吗？哥哥撑起了擎天的伞，在外东奔西走，为生活找奔头。母亲在大山里没天黑日的攒积一家的生计。每个白天和夜晚，他们在挥汗如雨和寒气逼人的当儿，你就是他们美好的明天和希望。

　　你曾经是那么的自信满满，豪气干云，带着重托和嘱咐，想要苦干一场。认定了自己的选择，却没能大气的作为和高远的目标。取而代之的是颓唐和消沉。

　　你说，学校的生活枯燥乏味，苦不堪言，让你感到伤神厌倦。

　　班上的有人暗地里吸K粉，由于斗殴事件被处分，不过还是那么若无其事，趾高气扬的，没有羞耻心和荣辱观，表现出让你没有想到的触目惊心。

　　有人好几次离家出走，毫无节制地折腾着父母，不仅不懂得感恩，而是把自己的自残，自虐，自暴自弃，变本加厉地施与那些爱着他（或她）的人，读书不是自己健康成长的必需，而是成了被迫和打发无聊时光混日子的中转站。

　　你曾试着努力改变自己，可是不到一个星期，已经垂头丧气了。学业有点积重难返了，课堂上人人木讷的神情让你失望，还有就是安逸享乐的风气刺激着你本来就很脆弱的神经。躁动不安的内心无处安生，无处躲藏，无处宣泄，你还是选择了屈服和顺从，心安理得地选择了那虚幻的世界，好让你在行使掌控权的过程中找回曾经有过自信和勇气。

　　难得你还如此有心，自己的补课费掉了，宁肯自己忍饥挨饿，也不向母亲和兄长伸手。为了挣回自己的生活费，甘愿接受网吧老板的差遣和呵斥，白天黑日的在电脑面前监守岗位，昼伏夜出。你可以对施与你小利的人言听计从，却对于自己有大爱之恩的人漠然视之。

　　老师和亲人为了挽回那已失落的心，到处奔走，挨人白眼，苦心规劝，软硬兼施。老师联系兄长好不容易找回你，说了不到两句，你已泪如雨下。过后，你仍一意孤行，认定了自己的豪行壮举。你说，自己的亲人会虐待你，他们只喜欢成绩好的乖儿子，自己这样一团糟，他们早都已生嫌弃之心，他们已经发话了，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是抱养的。你还真信了，从此更加速了你那颗走远的心，你的人生之路越走越远。

　　老师的一记耳光没能打醒你，你只记得自己的无助和委屈，亲人对你关爱和呵护成了你向他们施压的软肋，可以任意搓揉和丢弃。他们的担心和不眠之夜在你那棵长草的心里，如同草芥。你悲叹自己的不幸，为自己不可更改的出生而扼腕叹息，为家庭的拮据而羞于启齿，为不能过上安逸舒适的生活鸣不平。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现实粉碎了你美好的梦想和憧憬。象一个无根的人，你选择了心灵的发配和放逐。象一个无心的人，在他们那里你可以把自己的悲伤和痛苦随意倾诉宣泄，那是理所当然的。而成人的苦痛和感情在你看来就是无坚不摧的，可以承受之轻，亦能承受之重。

　　虚掷的青春和绚烂的年华在你看来，就象割了的韭菜，一茬接一茬，无关紧要。年轻的奋斗和对苦难的历练，一天过一天，无关痛痒。

　　个人的愉悦和感官享受才是当下最重要的，担当起一生的责任和重托没想过也不敢想象。人生的路怎么越走越窄呢？那是自己不能主宰和把握的，还是压根我们都想随波逐流和无所事事呢？

　　耐心听我讲讲发生在我周围的事吧！也许你会有所震动。

　　几天以前，我的一个女学生，也算是你的学姐。如花的年华，瞬息之间，便从繁华的世间消失了。为了去拿分数密码条，她真的就一去不复返，在那黑灯瞎火的路上，由于施工人员的疏忽，完工以后没没盖盖子，没做任何标志。年轻的她，甚至还在为回家欢欣的当儿，毫不设防地掉进了三米多深的化粪池里。也许她还在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习惯性地伸伸舌头，俏皮地偷笑呢，明天老师和同学问起脸上的伤疤，那多难为情啊！

　　当冰冷的水没过头顶的一刹那，她是多么的惊慌和无助，那一刻来得如此迅猛让她那么卒不及防，年轻的心怎么能够承受如此残酷的现实呢？

　　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手指青肿，指甲都刨断了，不知她做过怎样的生死较量和殊死博斗，死神最后还是没能放过她。父母和哥哥都赶去了，妈妈在刚接电话得知出事的时候，还说：残废了，我养她一辈子。谁知道，连这一点小小的奢望上天都很吝啬。父母顿时哭昏在地。要知道，她可是个懂事的姑娘，健康活泼，勤快能干，知疼知热。

　　她让父母省了不少心，从小到大，她的健康状况从没让父母担惊受怕过，她总共花了不到五百块的医药费，要知道农村人是最怕生病的，黄金有价药无价啊！她很疼惜父母，也珍惜自己的将来。她很节俭，平时省吃俭用，尽管家境比较宽裕，她还是挺吃苦耐劳的，把省下来的钱都花到学琴等业余爱好上了。她还说寒假要陪妈妈去买衣服呢？她告诉老师，暑假一定到她们家去避暑，她给她带小孩子，可是妈妈没有等到，老师也没有盼到那一天。

　　都说：死了的孩儿乖，游走的鱼儿大。她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要做，有许多美好的梦想来不及实现。只有期盼那不可企及的来生了。

　　毕竟你还可以好好地活在世间，做自己想做的事，读自己喜欢的书，唱自己想唱的歌，在冬日的阳光里追逐嬉戏，喜，笑，怒，骂不一而足。在蓝天白云下活着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我的妹夫在一个大雾的早晨，在送面的路上被顺风公司的出租车撞断腿的大小腿胫骨。你看见过屠夫用刀把猪筒骨从种折断吗？类似于那种情状。虽然他很年轻而且身体强壮，可当他经历了脚后跟穿牵引，四小时的手术，左腿被切开四处，小指粗的髓内针经骨头打洞从骨髓穿。当他在麻醉药性消失中逐渐醒来，疼痛让他又哭又叫，伤口处的绷带随着身体的不停扭动散开了，伤口血肿，一家人被折腾得泪眼婆娑的。我那快六十岁的老父亲，晚上十一点，连夜骑自行车赶了三四十里，去看他的半子。那种刻骨铭心的苦痛，我们都没体验过，不过作为旁观者是不忍目睹的。他在病床上连续两星期不能动弹，经历这一劫他什么都能忍了，火暴刚烈的脾性也磨得没边没棱了。

　　你还差什么呢？年轻就是最可宝贵的财富，拥有一个健康活跃的身体是多么难得，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走，跑，跳。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呢？当那两条强劲有力富有弹性的腿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当你在阳光下自由呼吸，大口地吃着粗茶淡饭，和同学大声说笑，能够自由地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时候，难道你不幸福吗？

　　我的同行，邻校的化学老师在工作时，突发脑溢血死亡。他正当壮年，处于而立和不惑之年的过渡，让他始料不及，死亡提前让他做了人生的告别仪式。留下了年幼的孩子，娇宠的妻子，年迈的父母。在惋惜和哀叹之余，我们又能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耐若何？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眼前，把握好当下。

　　你很幸运，人生绚丽的画卷才徐徐展开，等着你添上浓墨重彩。你还不用为一家子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发愁，不必过早地担起生活过多过沉的负累，不用时时带了遗憾和悔恨过活。想起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啊！不是每个人能轻轻松松地过着每一天，尽管这无关贫贱富贵，无关名誉权力。这个年龄的你，不是正在体验和尝试命运赐予的大好机会吗？难道你不觉得幸福已经在你的身边蔓延开来，幸福的花儿在你心里含苞开放吗！

　　昨天，在喷水池广场，无意中看见一条流浪的狗，很黑很瘦，病怏怏的，夹着尾巴，状如丧家之犬。它很可怜，可是没有人理会它，没有人停下来看它一眼，给一点怜悯和施舍。也许不过今晚，也许它会在某个寒冷的夜晚，冻死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没有谁在意它，没有谁为之伤感。它曾经的主人和过往的行人，有太多的事要关注，有太多的人要关心，它的存在和消失就象飞驰而过的汽车后扬起的微尘，片刻之后归于它本来的位置，世界是不在乎这微小生命的。

　　幸福的人儿，你有那么温暖的家，有母亲兄长的关爱呵护，甚至是严厉的叱责或者满含怜爱的两巴掌。比起无家可归的凄清，被抛弃的悲哀，没人问没人疼的境遇。那算是一种伤害吗？有人为你遮风挡雨，有人为你嘘寒问暖，有人时时在关注你的成长。有人爱，有人疼，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明天清晨，当你站在教室门口，向到来的每一位同学鞠躬问候的时候，是作为一种纯粹的责罚和惩戒呢？还是内心要求自律，自觉不逾越规矩约束的内心要求呢？

　　当你在濛濛细雨中，奔跑在操场上的时候，问过自己，今天的每一刻都象现在一样充实和朝气蓬勃吗？

　　当你在说我不行我不会的时候，想想自己努力做过吗？试着还是是竭尽全力。

　　回旋的风

　　2月3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