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水市高中校长程华在想:六个亿,要把省里拔给学校的六个亿全部用于学校建设,把苗水高中建成一座全国一流的高级中学。
房地产开发公司马经理在思索:有什么方法去买通程华,才能承包到所有的六个亿的建设项目。
教育局廖副局长在筹谋:有什么方法撤换程华的校长职务,换上自己的亲信。
普教科刘科长在犯愁:怎样钻进苗水高中,取代校长程华。那样,可以得到几代人用不完的钱。
金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程华正在设计院和工程师在商议、在描绘。描绘苗水市高中灿烂的明天。
这边,廖局长、刘科长、马经理也在华龙酒店商议。
廖局长说:“程华那个家伙,他在苗水高中成就显赫,又是一校之长(优秀党员),属于一方诸候,要换他是不可能的,撼山易,撼程华难。”
“我觉得廖局长说的都在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不贪财、不贪色、不赌博、不嫖娼、人称四不校长。”刘科长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就是吹毛求疵,也找不到借口。”
马经理到底是在江湖上混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贪财、不赌博是经过多次验证了的,至于说他不贪恋美色,到至今没有得到验证。”
这时,廖局长情不自禁地用右手把大腿外侧拍了一下,自语道:有了!让他程华就范吧。
星期一,教育局给程华打了电话,通知他下午五点在教育局开重要会议。
下午,程华赶到教育局,刚到院子里,只见教育局的小本,齐刷刷的,一排排,车门都半开着,排气管都悠闲地向后面吐着丝丝细烟。其中邻近的几部小车排气管的丝丝细烟,时而直向后冲去,时而又绞在一起。但是,突然来了一阵风,细烟被吹得无影无踪了。
“程校长来了,上车!”廖局长一挥手,一长溜小车直奔苗水市华龙大酒店。程华的小车也尾随其后。
好气派的华龙大酒店,多么豪华哟。酒店前面是一大广场,高耸入云的八根盘着龙的圆柱上灯光闪烁。柱子下面是迎宾的美女,全是红色的旗袍。广场中间是喷泉,喷泉从龙的口中一直喷向高空,在高空变成雾状。雾气在彩灯的照耀下形成彩虹,彩虹的弧圈下罩着亭台楼阁,亭台楼阁下面是微波荡漾的鱼池,鱼池里荷花摇曳。
会议只进行了一个小时,会议结束后,廖局长、刘科长等一干人先去了五楼餐厅。程华说回去有事,想请假,但被几位科长硬拉着上了五楼餐厅。程华刚坐定,刘科长和廖局长便走过来了,酒过三巡后,程华站起来说:“感谢各位领导,我先给各位敬上一杯!”过了一些时辰,其它几席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廖局长他们这席还在饮酒。程华本来不能饮酒,酒量也很小,经过廖局长的几次劝酒,程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刘科长提议把苗水市华龙大酒店马经理(马经理也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叫来,要感谢一下他,给他敬一杯酒。
马经理来后,都给他敬了一杯酒,程华说:“我再不能喝了,我已经醉了,失陪了。”
马经理说:“古人说,一人发,十人冠,发者耻,一人冠,十人发,冠者耻。程校校怎么不和众了。”
“我……我……只记得古人说的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善……善其身。”
廖局长和刘科长都说,最后一杯喝了算了。刘科长替程华端起酒杯送到面前,程华恍恍惚惚地接过去喝了。
顿时,程华感到头晕眼花,想吐,程华坐在椅子上想倒下去,眼睛半闭着。
这时,刘科长和廖局长、马经理同时用手做了一个OK的势。
马经理安排了两个土家族、苗族美女来扶程华,程华恍恍惚惚地说:“送……我……回……回……回……卧室,失……陪……了。
刘科长吩咐坐台小组,一定要选一个苗族或者土家族美女,陪好程华。
“那必须付很多的钱”。坐台小组说。
“钱好说,最重要的是精液和录像带。”刘科长说。
两位苗族美女把醉成半昏迷状态的程华扶进三楼一间豪华卧室。
两位姑娘把他扶到床边,让他坐在床上,可是手一松,他便倒在了床中央。双脚挂在床沿上,一只脚的皮鞋也脱离了脚后跟,一位姑娘示意另一位姑娘脱下程华的鞋袜,并把程华的脚后跟拿起来,放在床上,安排停当,两位姑娘出去了。
一会儿,一位非常漂亮的妓女来了,走到程华卧室门前,她推开房门一看,卧室和原来大不一样,好象通过精心布置的,墙壁上的美女裸体像是立体的。粉红的灯光,彤红的地毯,满屋子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排逗着人的性的欲望,音箱里同时播放着软绵绵地使人陶醉的乐曲,这里完全就是温柔之乡的梦境。
这位妓女名叫小石,据说是王小雨(江南名妓《妓女与警察》里的主人公)的妹妹。王小石文化素质很高,也很漂亮,丰满,属于温情脉脉的那种女性。
王小石进去后,看到程华昏睡在床上,完全麻木了。
王小石想:必须完成老板娘交待的任务——主动进攻,获得精液,获得程华的亲吻。如果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可获得二千元的奖赏,能不能完成任务呢?
她小心地在程华身边坐了下来。
她先脱去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好让自己洁白的身体完全呈现在程华的面前。自己脱光后,她又看了一眼程华,程华仿佛睡得很香。她大胆地去解开程华的上衣,她看到程华坚实的胸部,显示出那种男人的力量,她又去解开程华的腰带,这时,程华的右手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捂住下部,不让别人解皮带。也说不定程华在做梦呢。
王小石自言自语地撒娇地说:“听话,啊!,听说你是一位不赌博,不打牌,不好色,不贪财的校长。今天,你得听话哟,听我的话哟。”
一会儿,王小石脱光了程华的衣裤,只剩下三角短裤没脱了,王小石在短裤外面摸了摸程华的禁区部分,她摸了一下,手感很好,但也发现了问题,三角区内只有两个睾丸,而中间没有圆杆。她纳闷了,这怎么和他玩呢,怎么得到精液呢,她看了看昏睡的程华,前额宽得象老家门口的一块水田,额的上方一直延伸到头顶,过了头顶才发现有了几根头发。不过,两边的头发却很多很黑,坚挺的鼻梁看上去,显得很强硬,但是,还是被眼镜架的脚站出了两个坑儿,象两个感叹号。
王小石看着,怪好玩的,她鼓起勇气,准备拉下程华的生殖器官的最后一道屏障——三角短裤。
终于拉下来了,她看见两只睾丸特大,而生殖器官圆杆却像一条小蚯蚓综成一团,也像一个冻僵的蚕子,绻曲在草丛中。她想,这是一个阳痿病人吧。
王小石用手去捏了一下,没有反应,她又用力捏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但是,捏过的地方变白了,可一会儿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看了一下程华的脸部,程华毫无反应,继续睡着。她继续捏着,拉着,搓着。可是她仿佛在捏着一团橡皮泥,圆杆儿根本就不发硬,又过了一会儿,她把它扶正了,想让它直立起来。可是,她的手一松,它又倒下去了。但是,这次倒下去有所不同,它压倒了一大片黑毛。王小石立即“人工呼吸”片刻,硬了。
这时程华也开始苏醒了。
硬了——硬了。
醒了——醒了。
彻底硬了。
彻底醒了。
程华睁眼一看,他大吃一惊,他骤然暴起,穿上自己的衣服,穿好裤子,扶了一下眼镜大声吼道:“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王小石说:“是你自己来的嘛,你喝醉了,自己来的嘛。”
程华用手指着王小石说:“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小姐”。王小石双手遮着阴部抖抖地说,“ 你们校长,干部是人,我们小姐也是人,不要对我们这么区嘛!”
程华大声问道:“你是否接触我的身体,快说。”
“有接触”。王小石不经意地回答着。
“天啦!完啦!我还要考研,学教育管理学的,这一旦染上艾滋病,性病岂不全完了。是谁要你害我的”。
程华说完发疯似的跑下楼去,叫醒司机,飞奔回家,直冲洗手间,他脱下裤子,握着生殖器,对着水龙头足足冲了半小时,冲得生殖器左右直打转,象小风似的。
程华还是不放心,他想一旦染上艾滋病,那不仅自己完成,而且一切都完了。
为了稳妥,保险。他准备对生殖器消毒。但是,没有医用酒精怎么办,他想出办法了。用白酒代替酒精消毒。家里正好有一瓶白酒,他找到一只塑料杯,盛满一杯白酒,然后他轻轻地将生殖器圆杆儿慢慢地放进酒杯里,开始消毒,开始中有点刺激,他想有刺激才好,酒好才能杀死性病病毒,艾滋病病毒。
他忍着痛,把生殖器在酒杯里泡了半小时。
他想:细菌,病毒肯定杀死了吧!他用左手轻轻地从酒杯里取出生殖器,谁知取出来一看,哪是还是生殖器官 呢,完全就是一根烧烤火腿肠了,红红的,粘粘的,还有酒香。
他感到生殖器象在烈火中烧烤,火烧火燎地痛,他一看表皮先是红的,现在怎么又变白了,惨了。
他用手一摸,表皮全变成了一层薄膜,他用手轻轻地顺着圆杆儿往外一拉,一层细细的表皮便顺着圆杆儿脱了出来,就象蛇脱下来的一层薄衣。
程华用手提着皮心想:那天晚上花的成千上万的钱,我是绝不会用公款买单的,因为我付出出了这张皮
。是谁把我送进那间卧室的呢,又是谁安排妓女陪我的呢,这中间有什么阴谋吗?去向上级纪委反映此事吧,又怕是一时醉酒,自己进去的。哎,吃了暗亏,还真是说不出口。
廖局长、刘科长和马经理以聚精会神地看录像。看程华和王小石的录像。
看完录像,廖局长说:“程华这家伙,金钱把他拉不下水,美女也把他拉不下水,他到底是不是党员啊!”
他的爱好究竟是什么呢?我们要研究他,找到他的爱好。
刘科长说:“他是九五年入党的,不管这些,我们把录像送到纪委去,或者送到法院去告他,让他下台。
“录像有个屁用,整个画面,程华动一也不动,最后动一下,大发雷霆,吓得妓女直打哆索,程华如果看了录像,反告我们陷害他了,我们会自找麻烦。”
廖局长又把录像放了一回,他们终于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信息。
录像里有程华的一句话:天啦,完啦,我还要考研,学教育管理专学的。
廖局长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程华最想的是去清华,北大读研究生,研究教育管理。他是不是还想当教育部长啊!
刘科长告诉廖局长,五年前程华考过一次研究生,只差三分,未被录取,他最想读北京大学的研究生,研究教育管理。
其志不在小啊。
九月三号开学。程华的新皮长好了,经检查 即无艾滋病,也没有其它性病。只是被烈酒烧伤了生殖器。
九月五号,教育局召开了开学工作汇报会,程华刚到局长办公室,廖局长迎上来就说:“祝贺你”。
“又祝贺我?”程华诧异地说,难道又要我当副局长,把我调离苗水高中。程华说。
程华回想到两年前,有人要把他调到局里当副局长,程华识破了机关,是想把他先升调,后降离。加上他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当副局长,他当时果断地回应他们说,可以对我就地革职,削职为民,但我有工作,劳动的权利,我不能离开苗水高中,最后局长只好让步。
“这回不是的了,亲爱的程华校长,你不愿意,我们能拉你来不成。”廖局长带着一种胜利而轻松的口吻说。(在这里苗水高中教育局在行政上是平级的)
廖局长接着说:“程校长的好运来了。”
“什么好运?”程华淡淡地回答。
“前几天,省政府给我们地区分配了一名免考研究生名额。由市政府保送去北京大学读研究生,教育管理专业,你愿意去吗?教育局决定让你去。”廖局长说得很激动。
“如果是真的,我也同意去。”
“不仅是真的,而且是带薪读书,福利照发,工资照发,你只管去学你的知识。”廖局长说着,把一张北京大学的入学通知书递给了程华。
程华真是喜忧参半啊,去读研究生是他多年的愿望。但是,要把苗水高中建设成为全国一流高中也是他的愿望。
最后,他同意去北京大学读研究生。
一切交接手续办完了,刘科长接任苗水市高中校长职务。廖局长兼管苗水高中的基建工作,马经理承包了苗水高中的所有建设项目。
程华准备乘飞机去北京了。离校时所有师生都依依不舍,几位主任都流泪了。
程华安慰他们说:“我学好了专业知识,就会回来的,回来后,仍然和你们在一起奋斗。”
程华擦了一下眼泪,走进了机场。
飞机起飞了,一会儿飞到了云层上边。
程华从机窗望出去,茫茫的云海上没有一星儿有生命的东西,看不到一点生气,云层上的高空是那样的蛮荒,静寂,空荡,浩渺,孤漠。
他突然感到心灵上是多么孤独。
他回忆着:生活在充满欢歌笑语的高中生中间,是多么惬意;生活在朝气蓬勃的教师中间,是多么快乐;生活在如火如荼的建设工地上,是多么充实,是多么自豪啊?
每当一栋栋教学楼,办公楼,综合楼拔地而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多么激动啊。
每当高考结束时,眼看着自己的学生纷纷考上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时他的心里又是多么高兴啊。
他马上自我安慰,待自己学好教育管理科学,回去办大教育,干大事业,这才是自己人生的理想。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程华到了北京。
程华来到北大研究生院报名处,报名的很多,要排队,程华排在中间,不经意间,他看见报名处墙壁上边写着一条告示:凡是少数民族地区保送到我校读硕士的学生,所读专业由所在地区保送单位确定,个人不得改变专业。
报名的学生都高兴地拿着通知单在那里注册,登记,填表。
轮到程华,程华把通知单和报名费从窗口里递了进去,但是里面的老师过了好半天没有给他报名,注册,又拿出几个大本本在翻。
又过了几分钟,通知单和报名费从里面退了出来,上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请程华同学到五楼三号窗口报名,因你所学专业是农林蓄牧专业,研究方向是:亚洲近代蓄牧业发展史。
顿时,程华觉得横空击下一炸雷,发出的巨大轰响,震得他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手里拿着的通知单,从手上滑落到地下。
他没有去捡,他宽阔的、光亮的头皮上沁出一层小水珠,眼眶里涌出的泪水,静静地流向鼻旁,鼻孔里的两个鼻涕也探出头来观望什么,但是,鼻翼愤怒地收缩,抽动了一下,两珠鼻涕同时缩了回去。
程华的上下嘴唇,紧闭着,不肯打开。
发抖的声带强忍着,不愿出声。
愤怒的眼眶,圆睁着,不肯眨动。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三十一岁的铮铮铁汉,但是,他在哭,哭得像那幅世界著名新闻照片《当国旗降下来的时候》的那个男子汉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