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

　　其实一直想买房子，只是每当我攒够付首期的钱，房价就上涨，我挣钱的速度总赶不上房价增长的速度，到现在真的只有望楼兴叹的份了！

　　租房住，倒有好处。不用老是禁固在一个环境，厌烦了就可以搬走。总是有崭新的环境，不同的人和物，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甚至是……怪异的事件！

　　住腻了高楼，又想搬家了。这次，想换个平房住住，搭搭地气。我现在是太文弱了，平日我以写杂文为生，长时间呆在房间里写作，要是能租个带小院多好，没事可以在院子里透透气……

　　我现在就住在城郊的一座院落里。红砖平顶房一字排开有四间，我住在最东边上的一间，其它几间房东一家人住着。

　　房东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以开出租车为生。整天早出晚归。妻子几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一双正在上小学的孪生女儿。一早一家人开车的开车，上学的上学，整个院子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院子打理的很干净，种满了花草。还有一棵开满了粉红花朵的桃树。树下有石桌，石凳，看的出这一切都是精心收拾过的。房东不可能有时间，那肯定是那两个小女孩了。那是两个多可爱的小女孩呀，只是……

　　第一次见到两姐妹是在搬来的第二天，那天写了一整天东西，感到饿时已很晚了，准备出去隔壁的小饭馆吃饭，那小饭馆虽小，但还算干净，味道也很家常。

　　“吱”大门开了，进来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其中一个提着一袋菜。

　　好干净的两个小女孩！一样的校服，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是，却又那么的不一样，两个小女孩一个是那么的苍白，白的象一张白纸，另一个面色是那么的红润，特别是嘴唇，如血般鲜红。

　　“叔叔，您好！”

　　“你们好，放学了吗？哎呀……你们长得真是一模一样，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呀？”我笑着问。

　　“我是姐姐，叫善儿，”皮肤苍白的女孩边说话边指着：“她是妹妹，叫美儿”

　　善儿有礼貌，是个文静的孩子。而美儿奇怪，小小年纪，望着你的时候，眼神中有一种很犀利的东西让你不敢正视……

　　正要出门，善儿突然问了一句：“叔叔，你是作家吗？”

　　作家？惭愧。

　　“不是，叔叔只是写点东西。”我说。

　　“写文章的都是好人！”善儿天真的说。

　　可爱的孩子，我笑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很舒服，每天我都要工作到深夜，然后一觉睡到中午。旁边的小饭馆吃完饭后，我经常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这段时间工作进展不少，这都要得益于这里清净的环境。

　　只是这家人……异乎寻常的安静。

　　白天一整天都没人在家，上学的女儿中午从不回来吃饭，开出租的爸爸更是从来没见他半夜十二点前回来过。

　　姐姐善儿每天回来都会买回菜来，两姐妹虽然生的一模一样，但凭着面色，甚至是感觉，我就可已区分出来。姐姐见到我总是笑着问候，而妹妹总是冷冷冰冰，仿拂这孩子根本无视你的存在。但我却分明感觉她在窥视着我，这孩子真是有些古怪。

　　两姐妹从来就是房门紧闭，从客厅宽大的窗户看到，妹妹坐在那儿写作业，姐姐则忙进忙出准备晚餐。

　　善儿真是个能干的孩子，既要上学还要做家务。这么小的孩子整日病恹恹切还懂得照顾妹妹。

　　姐妹俩几乎是形影不离，感觉上善儿好像在管束着妹妹。甚至是……时刻监视着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们晚上很早睡觉，既不看电视，也听不到小女孩之间该有的喧闹。而一间应该是两姐妹的房间的窗户的窗帘从来就是紧闭着。这两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让阳光照进她们的生活呢？

　　这对孪生姐妹真是不寻常……

　　这之后又发生了一连串古怪的事情……

　　我每天工作都到很晚，一般都到两`三点。有时写的顺利起来甚至是通宵。

　　这天又到了深夜，有些累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无意中向窗外望去，赫然从窗户看到院子里桃树下站着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啊！这是谁？是善儿么？还是美儿？

　　她穿着长长的白色睡裙，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紧紧的盯着我这边！

　　她怎么半夜站在那里？这孩子怎么这么怪异！我想她应该是她们姐妹中的哪一个。

　　我拉开门走出，却发现树下并没有人！

　　我看错了么？我隐约感觉在这个院子里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还没发现……

　　几天后，因为刚写完一部长篇，心情不错，泡了茶，在院子里吹吹风，天气快热起来了。

　　今天是星期日，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如果不是早上起的晚，这时候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院子里好静，姐妹俩好象在午睡。

　　这时，美儿，脸红红的那个，轻手轻脚走过来坐下。

　　“叔叔，茶好喝么？”美儿歪着头，好纯真的样子。

　　“好喝，不过你们小女孩不爱喝的，你喝点看看？”

　　我给她倒上，小女孩喝了直喊苦，我笑着说下次请她喝可乐。

　　“可乐？是什么？”美儿好奇的问。

　　现在怎么可能有孩子没喝过可乐？

　　“你没喝过么？”我问。

　　“没有，姐姐不会给我喝的。除了上学姐姐不许我出去玩，也不许我和别人说话……”

　　“美儿！”善儿突然出现打断了美儿的话。

　　善儿似乎很紧张，拉起美儿就走，粗暴无礼的象换了一个人。

　　这个善儿怎么这样善变，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善儿呢？我心里对善儿的无礼感到有些不快。

　　这以后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更觉得善儿这孩子有问题。

　　这天晚上我正在工作，天气有点热，我没有关门。

　　这时善儿走了进来，之所以说是善儿，因为她今天面色更加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她似乎很冷，站在那儿有些发抖。

　　“善儿，你怎么啦？”我总觉得她好象不是善儿。

　　“我是美儿。”善儿摇摇头说。

　　真是美儿？美儿 这是怎么了？

　　“美儿，你病了吗？不舒服？”我赶紧问。

　　“叔叔，我好饿……好饿………您能给我点吃的吗？”美儿神色迷茫，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这孩子怎么会饿成这样？我赶紧找出饼干，牛奶让她吃。

　　美儿神情古怪的望着桌上的东西，阴阴的说：

　　“我不吃这些的！”

　　说着美儿望着我，眼里精光一闪，有些凶狠的样子。

　　怎么？她不喜欢么？

　　“美儿，你是不是病了？”我伸手正准备摸摸美儿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你别挨近她！”

　　善儿突然进来一把拉过美儿，斥道：

　　“你怎么敢来打扰叔叔！走！快回去！我给你吃，快回去！”

　　善儿边说边拖美儿走。

　　我有些看不过去，指责善儿说：

　　“善儿，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妹妹，你看美儿饿的！”

　　善儿扭头看我一眼时，眼里竟然满是泪水。她好象很委屈，也……很无助。

　　这俩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时觉得我应该和孩子们的父亲谈一下，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善儿有虐待妹妹的嫌疑。做父亲的不能只顾挣钱，连孩子都不顾。

　　然而这样的机会竟然一直没有找到。渐渐的，我也开始淡忘了，只到有一天……

　　这天，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回到家发现隔壁的小姐妹好象还没回来，这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嗵”，院门大开，只见两姐妹一个扶着一个，跌跌撞撞向屋里走去，两人好象很着急，对站在院中的我都没注意到。

　　两人进了屋许久，没开灯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我走近前去，就着幽幽的月光看过去，这一看切看到了令人无法想像的一幕，惊得我魂飞九天！

　　昏暗的客厅里两姐妹中的一个半倚着坐在那里，紧锁眉头，灰白的脸色好象快要死去，她痛苦的咬着双唇，而她的手则无力的耷拉着。

　　而另一个！另一个正抓那只手，埋着头半跪在那里在她的手腕处吸吮着。

　　血！鲜红的血从她手腕处流下来，另一个赶紧用舌头舔进嘴里！

　　“美儿，别急，慢慢吃”她无力的说，原来坐着的是善儿。

　　天啊！这是真的吗？美儿竟是个吃人血的怪物！我象被雷击中了一样呆住了。

　　美儿仍在吸吮着，突然，她抬起头来，望向我这边，她的嘴上满是鲜血，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我突然觉得有些惧怕这个小女孩。

　　“姐姐。好象有人！”我一惊！赶紧缩到一边。

　　只听善儿安抚道：没有啦，快吃吧，吃饱了好睡啊。

　　当我惊慌失措回到房里，仍不敢相信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难怪善儿不允许美儿和人接触，也难怪善儿是那样的苍白，瘦弱。她的血都被美儿吸走了！

　　美儿，居然是个吸血的怪物，这怎么可能，而我却还一度以为善儿虐待美儿！

　　我是报警？还是去告诉她们的父亲？

　　善儿，可怜的善儿，我觉得不能等下去了，我得帮助她。

　　我拉开房门，正准备去警局，却发现……

　　善儿，是善儿。无力的依靠在门边！

　　“叔叔，我求求你，听讲几句，好吗？”善儿含着泪的眼睛让我看着心酸，看样子刚才善儿其实已经发现了我。她恳切的望着我，让我不忍心拒绝。

　　我坐了下来，听善儿讲起来：

　　善儿原本有一个幸福无比的家庭，父亲与母亲非常的相爱，又育有她们一对漂亮可爱的孪生姐妹。是人人称慕不已的一家人。

　　然而，灾难往往在人们不经意间来临，五岁那年，美儿突然得了怪病，在各大医院奔波了一年都查不出头绪，美儿眼见着一天天苍白，一天天虚弱……

　　有一天，母亲突然带她们回到了农村老家，请来村里的一个巫医帮美儿看病。

　　巫医告诉母亲，美儿治不了了，她最终会因为体内的血液干涸而死去。

　　母亲悲痛欲绝，几欲死去，巫医看母亲如此，叹了口气，告诉了母亲一个很诡异的方法……

　　母亲回来的路上一直一言不发，看着善儿的眼神让人奇怪的发毛。

　　回到家里后不久，美儿快不行了。

　　善儿永远记得那一夜，正在下着大雨，母亲突然跪在她面前，痛哭着求她。

　　只有她才能救妹妹，巫医告诉母亲。

　　只要用孪生姐姐的血伺养妹妹，美儿就可以存活！

　　善儿说到这里，发起呆来，似乎又陷入了当时的场景……

　　美儿活过来了善儿却越来越虚弱，母亲觉得对不起善儿，却又想救美儿。母亲在两难中感到心力憔悴，

　　有一天，这件可怕的事终于被父亲发现了 父亲和母亲大吵了起来。

　　母亲冲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母亲死了，死于车祸。善儿又顿了一下，说：

　　“母亲死后，父亲很伤心，父亲恨我们，不愿见我们，每天早出晚归，这么些年来，除了给钱，从来不曾和我们有什么话讲。

　　几年来，我们家从来没有一个客人，我知道父亲怕人知道他有两个怪物女儿，但父亲却把房租给你，我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父亲开车撞了人，需要赔偿人家一大笔钱，于是你就搬进来，我怕你发现我们的事，所以处处管束着美儿唉……但是，最终还是被叔叔发现了。“

　　这是怎样匪夷所思的事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会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事吗？这一家人是可悲，可怜，还是可怕？

　　突然想到，那天美儿到我房里的情景，我突然头皮一麻，那天美儿到底想干什么……

　　“善儿，你是个好孩子，你这样苦，是为了救你妹妹，可是，叔叔只怕你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美儿的事情会不会越来越严重呢？”我有些担忧的说。

　　善儿似乎有所触动，她低下头抽泣着说：

　　“叔叔，妹妹得了这样的病，她只有这样才能保命，她从来没做过坏事，叔叔，我是心甘情愿的。可如果被人知道了这件事，我和妹妹肯定会被分开，妹妹会被人当怪物看待，我真的不忍心，妹妹她也可怜啊！”

　　“可如果…美儿做了我们都不愿看到的事……”

　　善儿脸色一正，打断我的话说：“叔叔，美儿不会做的，我保证！可…如果要真有这么一天，我会…我会负责任！”

　　善儿不断恳求，令我不知所措，我无法帮助她们，但有没有必要将这件令人震惊的事公之于众呢？假如真被人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结果，想想都可怕……

　　我答应了善儿，可却忍受不了在我眼前继续发生的这样可悲的事情。第三天，我搬出了小院。

　　我决定将这件事埋在心底，一年后看报纸知道，城郊土地规划，那座小院被拆迁了。

　　又过了几年，有一天，我在等地铁，我发现来往的人往我这边张望，不由奇怪，再一看，原来我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美丽女孩。

　　她正静静的站在那儿，目不斜视，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觉得她眼熟，突然发现……

　　是美儿？居然是美儿，那善儿呢？

　　她感觉到我，转过头来。

　　“叔叔，是你？”她有些惊喜。

　　是善儿！面前的善儿是那么健康，有朝气。这还是原来的善儿吗？

　　“善儿，你这么大了，叔叔都认不出了……美儿呢？”我问。

　　善儿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

　　“她死了，”说着，善儿眼圈红了起来。

　　美儿死了？心里有些难过，但又想，美儿的死，对这对孪生姐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美儿是怎么死的？”我问。

　　善儿脸色古怪起来，她呆呆的望着远方，喃喃道：

　　“她不该，她不该……那天我们搬家，我没注意到她……美儿……那孩子才两岁！人们都以为那孩子是被野兽吸干了血，可是……我知道…我知道！”

　　天啊！美儿她干什么？善儿，你到底是错了，我的心情不由沉重不已。

　　善儿叹了口气，幽幽的说：

　　“我错了……我就该让错误就此止住。不是吗？”

　　善儿走了，她向地铁口走去，越走越远……地铁的出口是滚滚的人潮，她将卷入其中不知所踪。

　　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