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后悔药

情迷后悔药

　　这，是发生在没有年代的故事，写它为我亦为你，天下没有后悔药，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它，请祈祷再睡的沉些，因为，那是你的南柯一梦。

　　——小引

　　没有时间，没有光芒。

　　我拉着木木的手，走在黝黑的小路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我们的脚步声发出“吧嗒”的声响。

　　前途仍是一片黑暗，回忆仍是一片黑暗，世界仍是尔虞我诈，除了今天木木失明了，一切如常。

　　木木的手是柔软的，只是上面多了一丝血腥。我有些歉意，低头问“木木，还疼吗？”

　　她恩了一声，用白皙的小手摸了摸血肉模糊的脸，疼的嘶嘶的叫。然后她轻拂我左臂空空的袖筒，我低头，看着它随风孤独的飘动着，木木慢慢的抬起头“姐姐，他们死了吗？”

　　也许是天太黑，我没看清木木的表情。“死了，下次遇到强盗就把钱给他们吧，挣扎下去，死的也许就是你了。”我轻声道。“如果我没赶到的话。”

　　“不！”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几张旧黄的银票，“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不能给！”坚定的声音微微刺疼我的耳膜。我不语，停下脚步。她也停下，“到家了？”她说，声音是颤抖的。

　　“吱呀—”我单手推开了厚厚的木门，熟悉的霉臭味儿钻入我的鼻子，中间夹杂了一抹陌生的淡香。抬眼一瞧，我的木床上坐着一个人，一位红衣女子。

　　那是何等容貌！剪影水眸，红唇秀眉，流水长发金步摇。可惜的是嘴角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使这美不再纯净。

　　“有事吗？”我先开口，语气的冰冷使她美目一颤。

　　“世间万物皆有不足，皆有悔恨，但苦于没有圆悔之药，遗憾终生。小女子有幸炼成此药，特来此地，想为前辈略尽绵薄之力，不知前辈你意下如何？”清冷的声音幽幽的飘来。我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我辛苦的隐性埋名，已被她识破。

　　“呵！”我嘲笑般的一哼，“后悔药？！”

　　“倘若前辈不信，三日后”阴阳阁“小聚，晚辈定能让你心服口服。”她像是预料到我的反应，微笑了一下，说出思量已久的话。而后竟慢慢隐去了。

　　我沉默，目光深沉，一直望着她曾做过的那个位置，空气中弥漫的淡香证明了她的存在，她的到来。良久，我听到木木的声音，“姐姐，我，我，我想要一对新的眼睛。”声音很小，但里面包含的东西我听的一清二楚。

　　“木木，”我用难得的温柔语气唤她的名字，轻轻蹲下，手掌亲切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么柔软的手感，一向是我喜欢的。“你真的想要吗？”

　　听了我的话她好象抖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一只恐惧的小猫，瞪大没有焦距的双眼，却紧紧的咬着嘴唇瑟缩在原地，怎么也不敢面对我的眼神。

　　“你怕我吗？”我的眼眸多了一丝狠辣。

　　木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猛的摇头，甩乱了她的长发，我眯了眯眼。

　　“看着我，”语调一直没变，温柔的安抚。

　　木木颤巍巍的抬起头，她感觉到了什么，先是惊讶，然后扑到我的怀里，豆大的眼泪从已失明的眼睛里倾泻出来。

　　我笑了，眼眶里含着眼泪。

　　木木手上，那颗如冰晶的眼泪似乎在黑夜里散发着明亮的光，可，有谁能够看到？

　　“木木，我最爱的妹妹，”我拍着她的背，感觉到她听见“妹妹”这个词时，颤了一下，将我抱紧。

　　“只要是你要的，拼了命我也要给你带来。”我抱起木木，轻轻的放在床上，对不起，12年来一直没有给你姐姐的感觉，你恨我吗？“我做在床边。

　　木木没有说话，她只是摸索着找到我的脸，然后甜甜的笑了，白嫩的手拭掉我眼角的泪。

　　“我不恨你，我爱你，姐姐。”像涂了蜜一样的声音，洒在我的心里。

　　三日后——

　　我从房间的秘室里拿出藏了很久的剑。小心翼翼的用剑布擦拭，剑身锋利的光芒一如当年。木木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她知道我在干什么，她的表情和我的一样郑重。

　　穿上华丽的蓝色罗裙，把剑紧紧的别在腰间，挽起散落在肩的长发，扎成一个简易的发髻，插上簪子模样的毒针。不沾胭脂，不擦水粉，我的美也会令人心醉。

　　“我走了。”我尽量抑制我的感情，避免她听见我平静声音里的不舍，目光不敢直视木木的脸旁。她慢慢的走过来，把头倚在我的身上，她的呼吸打在我手上，我闭上眼睛。

　　“一定要回来啊！”也是强忍着感情的声音，比起我，里面多了一点相信。

　　我猛的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的走开。不敢回头，不敢看木木那空洞的眼眸和停在半空的手，泪从眼眶里不停的溢出。

　　木木，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后悔药，如果能我一点给你拿来，即使失去性命！

　　阴阳阁的奇景很多人都有耳闻，古籍上也记“所谓阴阳，观天可知，位东终明，盖阳矣。位西终墨，盖阴矣。日复且无异，自开天辟地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还未进入那亭阁，一股阴气扑鼻而来。浓郁的死人味，在空气中弥漫，还有已经熟悉的一抹淡香。隐隐约约的，我看见 了一个人影，仍是一袭红衣。快步上前，她看见了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我想的那样惊讶，只是静静的站在亭里，等着我来，任由，阴影和阳光侵占她的身体，美人当前，阳光依稀，阴影缠身，真是入画的一景。

　　倏的，我飞身越过障碍，在亭子里立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笑，厌恶的感觉从心底荡上来。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天，煞，宫，主。”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我的名号，我的目光更沉了。

　　“是为了谁？你妹妹吗？”她媚笑着，走到我身边，说啊，“说了我就给你。”

　　“不错，”我也露出笑容，像冬日的阳光般的温暖，“你知道的很多，看来，五年前的事你调查的很清楚啊。”我握起剑，依旧笑的甜蜜“魅，魉，姬。”

　　“呵呵，”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你猜到了。”语毕，红袖一扫，一桌佳肴摆在眼前。

　　“坐。”魅魉姬已身在席间，玉葱手指执起筷子。

　　我身影一闪，已手执白瓷酒盅，摇了摇里面的透明液体，似乎有些陶醉的一饮而尽。

　　“好酒。”我赞到。脸上一抹红晕。

　　“你就不怕酒中有毒？”她摇着酒盅，娇笑着问。

　　“你不可能放的。”我硬邦邦的解释。

　　“哦？”魅魉姬笑着也一饮而尽，“早知如此我就下毒了。”

　　“我人也来了，酒也喝了，药呢？”我伸出手。

　　“急什么？”她看着我的左袖，故作悲伤的说“你的左袖也空了五年了吧，难道你就不想让它重生？你少了这节手臂，还能保护好你妹妹吗？我已经派了不少高手过去，她，能抵的住吗？”

　　“什么！”我猛然醒悟，调虎离山！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

　　“我岂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魅魉姬猖狂的大笑，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锦盒，“后悔药在此，杀了我便可得到。”

　　我不理会，木木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包括那个什么劳什么的后悔药。甩开碍事的长袍，里面穿的紧袖武服使我的活动更敏捷，脚下如风，身后已经没有没魉姬的身影，我浅笑，随后便是全力的施展轻功，我听见风在我身旁呼啸，树枝拍打着我的脸旁，我都不在意，因为我在祈祷，木木，你千万不要有事！

　　终于，终于到达了我望眼欲穿的家，那个破烂的木屋。

　　寂静，仍是一片寂静。我慌慌张张的推开门，却见木木安然的躺在床上，听见有动静，警惕的拿起木棍。家里亦没有打斗的痕迹，我的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木木，”我无力的叫到。

　　她听见是我，高兴的从床上跳下来，却没站稳，跌倒在地。脚踝的疼痛使她动弹不得，但，她用力的向我伸手，脸上溢满了喜悦。

　　我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展开衣袖裹住一脸惊喜的木木。一直在重复着“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木木依偎在我怀里，轻轻的啜泣“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让你去的，我，我好后悔，我不要后悔药了，只，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我死了也愿意！”

　　我拍着她瘦小的背，安慰“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离开这里，去隐居，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不要哭，好吗？”

　　木木把头埋在我胸口，明朗的声音，“好！姐姐，我们永远不分离！”

　　我笑了，然后轻轻的推开她。拔下头上的毒针，回头反手一射，没有声音！在木木惊诧的表情下甩出一掌，掌风震碎了木屋，棕黄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原本清亮的天瞬间变的阴霾，一阵阵邪风在头顶猎猎作响。天尘地暗间，我看见那张秀丽的脸，依旧笑的楚楚动人，手上持着一柄“撕天”在黑暗的笼罩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木月，我们又见面了。呦！木木，你也在啊。”玉碎般的声音透着几缕威胁。我身后的木木身体一颤。

　　“木莛……姐……不！魅魉姬！”木木大声的叫道。我握紧了木木的手。

　　“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真不愧我跟你姐妹7年。”魅魉姬语风一转，目光向我迎来“木月姐，自家姐妹，你怎么也不热情些，还在为我背叛天煞宫的事生气？”

　　“我怎么敢呢？好妹妹，你做的对，你妖言惑众，逼死你爹娘也对，你不服我当宫主，率人将天煞宫夷为平地就更对啦！不过，我不知妹妹你此番来意是什么，否则又怎敢怠慢呢。？”我拿捏着用词，笑盈盈的说完。

　　“姐姐，你真客气，我来的目的啊……就是……魅魉姬脸色一变，狠毒的笑漫上俏脸，挥剑向我砍来，”要你们俩的狗命！“

　　我运气将木木移到百里之外，并咬破手指，写下结界“此命一出，非一死一伤，不得开解。天地风雷四兽守之，欲毁其道者，杀无赦！”顿时方圆十里被一个蓝色光圈封死，四兽具现。

　　“哈哈哈哈哈！你想鱼死网破！那就成全你吧。”魅魉姬双目腥红，手中的利剑向我飞来，我也抽出宝剑，两剑相抵，她大惊失色。“你在干什么！快拿开”裂地“，你想与我同归于尽吗？！”

　　这回轮到我笑，“为何不可。我刚已传给木木我的十年功力，以她现在的身手完全可以独自生活，而我失去这十年功力绝对敌不过你，既然左右都要死，为何不拉个垫背的？！”

　　魅魉姬咬紧嘴唇，逐渐停止用力，我大惊，她嫣然，“”撕天“与”裂地“不能相残，否则就会两败俱伤，甚至死亡，木月 ，你想的真周到！不过我没有这么傻，我……”她睁大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带微笑的我，看着我插入她胸口的“裂地”。黑红的血从她的伤口流出来。她蓦然倒地，死不瞑目。

　　我叹了口气，权力，金钱，这些让你从纯洁的女孩变为现在死在我脚边的尸体，木莛你这是何苦。蹲下，拿走她怀里的锦盒，后悔药，我拿走了，为了，救我的妹妹，不，救我们的妹妹。

　　转头刚想走，似乎心底有些放不下，还是回头，一手盖在她的额头上，慢慢扶下，这回，你可以瞑目了，木莛，不，魅魉姬。转头，毫无牵挂的走，利欲的下场，就是如此，悲哀。

　　“木木！”我轻唤。她回首，两行清泪，“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你把一部分内力给了我！你这是自取灭亡啊！姐姐！”木木倔强的不投进我的怀抱，一个人在那埋怨。我拿出锦盒，打开一看，一颗洁白如玉的药丸泛着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好了好了，姐姐错了，后悔药我拿过来了哦，乖乖的，啊——”我哄她，拿起那颗药，往木木嘴里送。木木的表情很诧异，一脸古怪的吃了下去。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眼睛怎么……”我满怀希望的问她时，木木突然脸色发青，一口紫血喷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我惊惶失措的拍着木木的背，背后却传来突然钻心的疼痛。我回头看，是魅魉姬，她努力的按着胸口的伤口，一脸的得意，我明白了一切，用力的抱着身体已经冰冷的木木。她又狠狠的刺了我几剑，地上满是我鲜红的血，我的身体渐渐的变轻，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我看见地上的一幕，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紧紧的抱着另一个面露稚气的女孩，她们显然刚刚死去不久，奇怪的是那个女子面带安详的笑容，三尺之外站着另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只是她的一脸狂喜，手中的剑上诡异的红光渐渐淡去，她红唇微启。

　　“世上本没有后悔药，但在人们的不知满足下出现了后悔药，那药无色无味无形，等你满心欢喜的吃下去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梦。唯有死亡，才是这个梦的尽头，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哈哈哈哈哈，要怪只能怪木月你太傻，愿意把自己往万丈深渊里面送，你太傻啊——”话音未落，魅魉姬已支撑不住，倒地死去，红色的衣裙在空中划了一个凄美的弧度，喜悦的笑还挂在她发紫的嘴唇上，刺目的寒意。

　　我面无表情的飘在空中，欣赏着这一切，在白昼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明白一个简单去残酷的道理，不禁轻笑。

　　木莛，世上聪明的又有几个？不愿跳进万丈深渊的又有几个？后悔药究竟在哪里？我，不知道，事已至此，也不需要知道了，你，知道吗？告诉我好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