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门前的小河

老家门前的小河

　　在老家门前有一条小河，不知乍的昨晚梦见了，自然梦里还有她。

　　与其说是一条小河，不如说是小溪。我家住在一条山梁上，由于大自然的杰作，让我家门前多了一条宽约一米长有一里地的凹陷，它的源头是通过我家崖背上的那条马路，它的去向是我家门前的山沟。它有水的时候是夏季，秋季有雨、冬季下雪的时候偶尔也有水。特别是夏季，当暴风雨过后，这条小溪里总会留下一洼一洼的小水滩，细细的一股水流将一滩一滩的水连在一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见那汩汩的流水声。也就是这汩汩的流水声和着徐徐的山风，还有小鸟夜半的呢喃，编织着我儿时多少美丽的梦。

　　她是我家隔壁二姨家的姑娘，被山风吹的红红的小脸蛋上有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黝黑黝黑的头发总被二姨用红毛线给扎上两个羊角辫，在我的记忆里她好象总是穿着一条过了屁股蛋的花格格棉布上衣，她的笑声很好看也很响亮，就象山里的小鸟，每当小河里有水的时候，她的笑声伴着水声在小河里流淌。也就是这水声和笑声，给了我儿时多少欢乐，多少留恋。

　　她小我两岁，总是叫我“笨笨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大人小孩都喊我笨笨，可能是因为我呆头呆脑，手脚不灵活的缘故。其实长了这么年，我的毛病没有改多少，只是年龄大了，喊笨笨的人少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见了我还叫不叫，那时这三个字是她一天当中说的最多的，因为除了她家的小花猫，我是她唯一的伙伴。每当风雨过后，小河有水的时候，那是她和我还有小花猫最开心的时候。

　　我们的玩耍的内容不多，最让我记忆悠心的就是学着大人们的样，在小河旁种上玉米呀黄豆呀等等一些种子在地里。她总爱从自己家里拿上一两颗种子来喊我，“笨笨哥，咱们去种吧”。然后我们就拿上小镢头，小铲子，再用小背篓装上粪，来到小河旁，我挖坑，她下种，然后放上粪盖上土，再用小脚踩一踩，虽然有小花猫时而不时的捣乱，虽然不知道种的是不是地儿，只知道从此有了希望，有了牵挂，每天都要去看一看，看看种子有没有发芽，有时迫不及待还要刨开土看看。终于有一天种子顶着壳，带着露珠，冒出了地面，我们高兴的跳呀蹦呀，爬在地上静静地看着。

　　一颗种子就是一份希望，一份希望就有了一丝牵挂，有了牵挂就有了呵护，每当一颗种子长出地面，挣脱羁绊，迎着朝阳的时候，我们每天都要去看，每天都要去施肥，特别是她更为经心。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我们兴高采烈的时候，一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滔滔洪水就象脱缰的野马，顺着小河冲向了山沟，可怜我们刚刚种出的小苗被冲的不知去向。第二天当我们来到小河旁，一看不见我们精心种下的小苗，她悲痛欲绝，泪水犹如洪水，每当此时，我的笨劲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我最怕的就是女孩子的哭声和泪水，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她哭的天混地暗的时候，我只会轻轻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别哭，冲走了我们还再种，别哭，冲走了我们还再种......

　　她是我人生第一个拥抱的女孩，只是当时不知道感觉其中的滋味。转眼时间已过了几十年，那条小河还在老家的门前，可我却随着学习年级的升高，不得不离开故乡，不得不离开她，几十年来，“笨笨哥”这三个字和着她的声音时时萦绕耳际，让人揪心。不知道她是否常常回到小河边？不知她是否还记得那颗种子?

　　昨晚梦见了小河，被水冲走的小苗又回来了，爬满了小河，成了绿色的海洋，她那红红的脸蛋堆满了笑容，在向我不停招手：“笨笨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