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那年,有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在这以前我曾经随学校去过一次英国,那里的大胸脯女人和满身长毛的男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使我做出了留学的决定。那段时间为了强化我的英语水平以应付亚思考试,我不得不买来大量欧美“爱情动作片”,夜以继日的加以观看,看在我坚持了不到2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让人泄气的问题,我买这些片儿的初衷是为了“快乐学英语”,而实际情况是所有的片虽然剧情主角各不相同,但几乎都是那几句话,除了fuck shit 只能偶尔听见一两句呼唤上帝的激情台词。
随着考试时间临近,我越来越感觉惶恐不安。考试当天早上,我妈给我煮了一包卧了四个鸡蛋的方便面,据说是为了补充营养。我将其吃下,带着老母鸡和老母亲的祝福踏上去往考场的路。笔试听力和写作一切顺利,考到口语的时候不幸的一幕发生了。早上吃的鸡蛋在胃里起了反映,将一股不怎么清新的气体顺食管推进至到口腔,并迫使我由嘴将其释放。当时我正在想办法用我那点可怜的英语给老外解释什么叫素质。突然觉得真气倒流,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打了一个至少30分贝的响嗝。
不知道是那个单词我没解释清楚,还是解释的太清楚。反正那次考试因为我的一鸣惊人而告吹。最后我只收到了一张印有我名字和五分成绩的考试结果。我报名的高中需要的成绩是6分,我在为他们与人才擦肩而过而惋惜的同时,填写了去澳大利亚留学的申请,并且在3个月以后收到批准的通知,家里在为我饯行的聚会上让我说几句,我举起酒杯,高亢激昂的说了一些扯淡的话,博得了一些掌声。有人问我为什么选择佩思而不是悉尼墨尔本的时候,我意正严词的告诉他因为那里安静,适合学习。而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佩思的裸体浴场数量在澳大利亚远远超过其他城市。
澳大利亚的生活并不像我希望的那么丰富多彩,大胸脯女人和裸体浴场虽然有,但更多的是大胸脯的男人,裸体浴场也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一个刚刚成年的哥们在和我讲述裸体浴场的时候对我说:“哪他妈有女人啊,一水儿的老头,连老太太都没有。没出国以前,我觉得自己就够龌龊的了,没想到这帮孙子比我还龌龊!”
对于每个留学生而言,都必须承受生活和学习的双重压力。对于有些留学生而言,生活带来的一系列压力甚至大于学习的困扰,我便是其中之一。我住的homestay对华人有歧视,每餐几乎全是香肠面包,没有肉也没有鱼,只有永恒不变的土豆泥和凉拌“他妈头”(西红柿)电视电脑从来不让我用,我能使用的家用电器只有冰箱和洗碗机。想家的时候,我只能拿着吉他一个人坐在街心公园的一角边弹边唱。本想借此机会吸引个把姑娘排解我的思乡情,却只吸引过来了一个警察,他微笑着告诉我不许在这里卖唱,我懒的和他解释,只是同样微笑着用中文回敬了他一句:瞧你丫那操行,然后伴着他的微笑转身离去。
很多留学生,尤其是年龄不大的留学生,在留学的道路上都会步入一种误区——报喜不报忧。一方面怕家里担心,一方面觉得这样做没有面子,从而一再的欺骗父母。这样做的后果无非两种,要么日子越过越苦闷,又无处发泄,最终心里造成阴影。要么向家里索要钱的数目越来越多,陷入了挥霍无度的泥潭。
我和homestay的最后一次争吵发生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以我占用电视,男主人拒绝第二天用车载我去学校参加考试。考试的地点在郊区的一座大学城,附近没有公交车站,必须自驾车前往。我和他的争吵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我要求他必须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他断然拒绝。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大使馆的电话,说明情况,等待相关工作人员前来处理。
他可能是看明白了我的举动,开始试图和我说话缓解气氛,我看都不看他一眼,点上一根烟哼着小曲。大使馆的人来了以后详细了解了情况。我把在homestay受到的一系列不平等待遇向他们一一讲述。工作人员听完以后让我收拾行李和他们走,我把行李收拾完毕,觉得这么走太没有创意,于是跑到后花园的小菜地,解开裤子掏出XX,对着那堆半红半绿的“他妈头”均匀施肥。我曾经许诺过做一道有中国特色的菜给他们,我为这个目标的实现而由衷的高兴。
五天后,我拿到一张西澳大学颁发的中高级语言水平认证证书,同时收到的还有那家homestay被撤消接待资格的消息。我拒绝了校方对我继续留学的邀请和奖学金的诱惑。独自踏上回国的飞机。侯机大厅里,一群刚刚到达的留学生兴高采烈的从我身边走过,很像是一年前的我,我望着他们,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在一个秋天到来,又在另一个秋天离去,好像一场乱梦,又好像一种轮回。飞机冲出跑道,划过蓝天,把整个城市远远的甩在身后。
别了,佩思。别了,澳大利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