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菜,只有一颗心的白菜。
很久以前,我头发漆黑得发蓝。笑容像水果般甘甜。我站在橱窗暖暖地微笑,橱窗的空间里坐着一个冷清的男人。
我对他说,能喝你杯子里的水吗?他的手边漂亮的磨沙杯。他抬头看我,乌黑的瞳仁,没有征兆地向我微笑,像极了温情的野兽。我说,我渴了。他递过来,我接住,一口气喝完。我说声谢谢后准备转身离开,他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来,无邪的眸子尽是笑意。
两个月后,我们一起牵着手看三月的扬花。他不知疲倦和我讲村上的世界尽头,独角兽。他在我的主页上画温森特的向日葵,妖艳而又颓败。在衣服上印列侬的头象,听那个叫金斯堡的男人的嚎叫。形同欢乐的奔跑。
在一个阴天,他消失不见。我漆黑得发蓝的头发在黑色的风中,我的头顶有千百只鸟盘旋不散。我站在人群里有些麻木地微笑,走进理发院,头发蔌蔌地落下来,在地上,触目惊心的一大片。
又回到一个人的日子。看书,写字,睡觉。星光的坠落,蝶的僵陨。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地摇曳。我燃烧着我的生命。有些失措的。然后喘息,最后平静。
认识萝卜的时候,我头发短的突兀,眼神落寞。嘴角却倔强上扬。那天太阳很大,我很热。我站在太阳底下喝水。萝卜跑到我面前说,有水吗?我渴了。我摇头。
萝卜很高,整天抱着个蓝球到处逛。渴的时喉就找我要水喝。他真的不是一个好孩子呵,一点儿也不喜欢看书,每次我看书时他就啦啦地唱歌吵着要我陪他去打球。
萝卜很高,我亲他的时候整个儿挂在他身上。我赌气的时候就亲我,任性的时候就倒过来打。萝卜从来不问我什么,我难过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抱住我。他很霸道,不许我一个人走路,不许我一个人去看午夜场。等爱的女子都渴望被男人像一个孩子一样管起来。
萝卜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我是萝卜,只有一颗心的萝卜。你是白菜,也只是只有一颗心的白菜。什么都别说,我知道。
我转过身环住他,心道:天凉好过秋。我不愿意说,现世安稳。那只是胡才子说给张爱玲的一句海市蜃楼。
我们都不是天使,我们都在路上以我们特有的姿态在行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