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冲上云端的那一刻
我在心泔告诉自己以後就是一个人了!
既然选择高飞远走
心就不能再有所眷恋
再回首,只怕要摔得粉身碎骨
其实到雪地去找春天
是自己一种浪漫的选择
就是想看看
到泔生命中还有多少的不堪与不能
这是一个梦
我用全部的生命来圆它
这是一份爱
我用无悔的灵魂拥抱它
放逐天涯
凌晨六点钟,台中山城仍是雾蒙蒙一片,丹尼和艾波合力帮我将两大箱行李抬下楼来。丹尼把箱子硬塞进後车厢里,接着发动他那台小银翼车子。天冷,引擎无力地在十月的清寒里颤抖着。
揉着一夜未眠的双眼,我心底也跟着抖得厉害。这一趟旅程,是将远走千万哩外的加拿大温哥华,而眼前摆着的,是一条前程未卜的道路。
一想到那不同的文化,语言背景的新天新地里,未来,是那麽的渺茫不可知,整颗心更是沉重。
再怎麽说,是自己执意要飞的,未来不管是怎样的难关,是没有退路了。
这两大箱的行李,将伴我走向未来他乡的岁月,或许是一年、两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我心里实在亳无把握。
不是第一次出国门,但这一次是打算长时间在国外居留。
此行,只有丹尼和艾波夫妇这两位好友相送,心里竟感到有些许地酸楚。我知道,好友离别,自有再聚之时,更何况今日交通讯息如此发达。真正令我感到难过的,是一种即将面对无家可归的悲哀。
就在两个月前,亲手结束掉一段难堪的感情。那个相恋多年的人,也屈服於家庭的压力下,将和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女人结婚了。我本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该走人的时候,我不会再留恋,不料对方的女人,却找上家来,大闹一场“夺夫记”的闹剧,这件事有如一枚炸弹引爆,让家里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家里的不谅解再加上自己的心力憔悴,逼得我一个人躲在丹尼和艾波台中的家里,像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中,独自舔着心底那片发烂的伤囗。
虽然丹尼和艾波俩人待我如家人,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我无法真正感到释放。为了疗伤,为了避开家人看我时的那种眼神我想,除了远走他乡,将自已放逐天涯,己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一趟远行,匆匆决定匆匆行,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囗还隐隐作痛呢,完全不给自己後悔的机会。
临行前一个星期回到台北,将自己这个决定告诉家人。其实说不说对他们并不重要,真说了,也只是换来一声“喔!”而已,就好像我只是去泰国玩个几天而己。
“我是要到加拿大去!”
“哦,什麽时候走?”
“我会去很久!”
“喔!”
面对这样的难堪,我心冷透了。
不是我执意要流浪,我是被这里放逐了。
机场柜台划好票,随着丹尼和艾波上楼来。机场人多吵杂,观光团有如海浪一波涌向一波,我们被人潮挤向角落的椅子上,三个人就只好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往後就都一个人了,怕不怕???”艾波打破这沈闷,开玩笑似地说。
我苦笑。怎会不怕!其实我心底怕死了。毕竟不知道这趟远行将会有什麽样的故事发生,也不知道未来的人生将会是个什麽样的写法?!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反正已是没有家的人了,应该是在什麽地方都可以赖活吧!台湾是一天,加拿大也是一天;而未来,即使在每一个不同的地方或国家,不也都是一样的日升日落。
机场广播已叫出自已的班机号码,是该走了,再赖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好好地照顾自己,流浪可是需要健康的身体哦!”丹尼临别前一再地叮咛。
我点点头。心底却大声喊着:“我可不是去流浪。我只是去寻找一个属於自己的地方,找一个我可以归属的家罢了。”
直到出了关,一个人在候机室茫然地坐着,眼泪这才真正迸了出来。
这趟远行,没有人对我说,“如果日子过得不好就回来。”好似每个人都认为我就该一生流落异乡似的。
而我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能所依靠的家罢了。
今生至此,有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告别了这生我育我二十几年的地方,将独自一人漂洋过海,放逐天涯。
也许会有那麽一天,能在某一个地方落地生根;也许命定从此一生漂泊。
对这末来的赌注,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
来到加拿大已经是第四天了。
今晨下起一阵迷蒙细雨,气温己接近零度了。深秋料峭的北国,散发着一股萧瑟的凄??。
因为是暂时住在菲尔介绍的朋友处,不想打扰人家太久,一心想赶快找到公寓好搬出来。再则还得去银行开户、到学校报到,等等一连串的事,让人也顾不得这种灰暗的天气,一个人便坐上捷运(Skytrain)从柏纳比(Burnaby)到市中心去。
加拿大皇家银行(Canada Royal Bank)是这里最大的银行;开个银行存款户头其实也不难。办事的小姐很亲切地接过我的护照和美金汇票,顺便问我需不需要也同时开个美金帐户。我想了一想,反正我又不打算长期在此,与其将身上所有的美金全部换成加币,倒不如开个美金帐户存起来,有需要时再兑换成加币,免得在一兑一换之间,又平白损失一些钱。於是我请这位小姐帮我开了两个帐户。
银行的事,一个钟头就搞定了。看看手上的记事本,接下来要去找学校。
走出银行,横过两条街,一下子就找到学校。原来所谓的学校,就座落在闹市中,有点像台北的英语补习班。市立图书馆就在学校对街,倒是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