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童皓的宿舍里也同样谈到了女朋友,确切地说,是女人。
韦丘明是个典型的采花大盗,对于女人深有研究。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首先引入了正题:“今天我同她吵架了,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屁事。真是气死我了。你们说,用什么来形容女人最贴切,我觉得就一个字——心眼小。”
“仨字!”刘佳反应快。
韦丘明坐起来,伸出一只手指,作报告似的摆动着:“我还没有说完呢!‘心眼小’就是‘心眼细腻’,归结成一个字就是‘腻’,女人心腻,交往时间长了别人也跟着玩腻了。”
“想甩人家了吧?”刘佳一针见血,“你这个花心大色鬼,人长得不咋样,研究女孩、追女孩还真有一手啊。”
“本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本人有一颗炙热的心,专门用来温暖女孩那颗孤寂的心。”韦丘明高兴地自夸着。
刘佳说:“这小子是没救了。掉进女人汤里了。像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永远都不知道真爱的滋味!”
韦丘明反驳说:“什么叫真爱?我只知道你想我,我想你,恋爱的时候互相对对方好就行了。你别提这些文驺驺的词。世间哪有什么真爱。两个人该散的时候就得痛痛快快得散,要不对谁都不好。”
刘佳不同意:“反对。谁说没有真爱?人家小李不就是真实的一例。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自己跳了河,干吗还要把所有的人都拉下水。”
“那可是人家小李的初恋啊。初恋是最难忘最纯真的。我的初恋女友有时候我做梦还梦到她哩。”韦丘明陶醉着,“初恋的滋味,那才叫做爽啊。”
刘佳笑他说:“露馅了吧。你也相信有真爱存在了吧。”
“说说你的初恋吧,丘明。”李平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参与了进来。
“我呀……”韦丘明拉着长音,“听说人家早已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又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现在登上了上流社会,享受荣华富贵去喽!现在我已经联系不上她了。”
“看来明哥也有辛酸的历史啊。”李平笑着说。
“那当然了。你呢,你的初恋也不赖吧?”韦丘明转问刘佳。
“我的?已经完了。就是现在的这个。我们已经结束了。”刘佳又转问躺在床上看科幻小说的童皓,“对了,童皓,说说你啊?”
“咳!童皓肯定没有,瞧他那文质彬彬的样儿,在高中肯定是一个极听话的好孩子。”韦丘明先抢着说。
“我?我……我没有。”童皓支支吾吾地。
“我说是吧。”韦丘明“咯咯”地笑起来。
其实,童皓说这句话,包括他听他们在谈论自己难忘的初恋时,他的心思也早已全然不在书上。他也在静静地听着,而他的脑海里,也不经意地浮现出自己都想不到的一幕。那一幕,情景中的那个人,模模糊糊的,竟是大他一级的学姐。于是童皓极力去寻找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女孩,想了想,也就是她了。那段朦朦胧胧的感情,那段谈不上恋爱的恋爱,又历历在目,童皓甚至有点怀念和眷恋,甚至忽然产生一个令自己都倍感蹊跷的想法,她还会记得我吗?她还会在偶尔的时候想起我吗?的确,被别人暗恋是一种最美不过的享受。当你独自走在学校的石板路上,后面的几个女生在对你的俊朗外表而哝哝作语。或者是坐在座无虚席的教室里上课时,时不时有女生偷偷地脸色修红地瞟你一眼。这种最美的享受谁都是求之不得的,童皓也不例外。
韦丘明瞪大眼睛又问:“你真的没有初恋?那就赶快啊!你长得这么帅,家里又有钱,肯定能傍上个靓的。”
刘佳诡秘地笑着说:“我看是童皓已经心有所属了。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
韦丘明又抢着说:“应该这样说,不是不找,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她跑不了。”说完自己又先“咯咯”地笑起来。
童皓不耐烦地说:“你们别闹了。我没有初恋,也没有什么心有所属。”
他合上书,下了床去洗刷,在卫生间里,还听到他们在外面喊着:“找一个吧!要不,我们帮着找一个!”童皓听得心烦,索性不理睬他们,洗刷完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童皓心神不宁,脑袋里乱哄哄的,昨天晚上做了一连串的梦,早上一觉醒来,梦的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梦中好像有一条泛着淡青色的河流,汩汩的流水清脆悦耳,自己则光着脚,站在浅浅的水中央,水流擦过脚的感觉,舒服又惬意。又不知怎地水突然开始猛涨,童皓赶紧向外跑,但就是拔不开腿。童皓急了,一面挣脱一面大声喊着“救命”。一喊不要紧,水好像被吓怕了,自然的慢慢退去了。还有几个梦,但内容都有些模糊,童皓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有好几个梦里都出现过一个人的面孔,那人的面孔却很清晰,他是袁牧。梦中的他,时而微笑,时而忧郁;两个人好像是旧知,又好像是新朋。但袁牧始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梦中的袁牧总是那么清晰又模糊、真实又神秘。上午上文化课,童皓也没怎么听进去,老是愣愣地走神,总觉得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事。坐在一旁的刘佳更是跑到了“九霄云外”,手机一直“嗡嗡”振动个不停。看来刘佳真的和自己的初恋女友分道扬镳了。几天前经人介绍刘佳认识了系里的一个女孩,女孩长得娇小可爱。听说刘佳的远方的女友也很瘦小标致,刘佳对这类女生比较着迷。下午上专业课,画石膏素描像,童皓的素描功底好,班里的人,尤其是女生,都围到他的后面看他作画。好几个女生还拉着童皓要他给她们改画。童皓很乐意地去了。
不料回到宿舍,宿舍里立刻像炸开的锅。韦丘明追着童皓,要他“如实招来”,弄得童皓一脸懵懂。
刘佳则更加郑重其事:“今天下午你给赵晓宁女士改画,感觉不错吧?”
童皓知道又是这匝子事,干脆摆手道:“你们可别想多了。”
韦丘明马上有了理由,“嘿嘿”笑道:“看你,我们还没有说什么,你自己先想象了,还是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啊?”童皓有点生气。
“承认你…那个…”韦丘明笑着凑近童皓,“对赵晓宁有意思呗。”
童皓不理他。韦丘明却接着说:“有意思就直说!有什么好羞涩的!凭我的经验,女人一般是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才……”
“行了。”刘佳打断他,“你别再念自己的‘恋爱经’了。”
“我是宿舍的老大,属童皓最小。我这是为弟弟的未来大事着想啊!”韦丘明振振有词。
“先管好你自己吧。听说你又和你的‘爱人’提出暂时分手啦?”刘佳逗笑着,“分手就分手呗。这个‘暂时分手’是怎么回事啊?”
韦丘明随即停止了大声疾呼,喃喃地送上一句:“女人就是心眼小,腻!再腻!去他妈的!老子还玩腻了呢!”
第二天上午的大学语文课上,最后老师叫同学们做笔记。童皓听着听着便走了神,眼神木讷地盯着一旁看。刘佳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刘佳冲着童皓目视的方向寻去,接着回过头来略带惊奇地看着他。
中午在餐桌上,刘佳悄悄地探问:“你真的对她有意思啊?”
“谁啊?”
“赵晓宁。你目不转睛地盯了人家一上午。”
童皓说:“谁看她了?我那是在……”
刘佳忙抢过来说:“别不承认了。说实话,她配不上你。她走在大街上不过是来来回回的人。而你不同,你是咱们班公认的帅哥。她们女生没事经常在宿舍里谈论这些无聊的事。听韦丘明说,她们还选举我们班的‘白马王子’,举手表决,其中你的票数最多,其中就有赵晓宁的一票。”最后刘佳笑笑说:“其实,感觉你们俩个在一块儿应该挺默契的。”
童皓一直没有说话。
下午童皓在从教室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林思扬。林思扬手托篮球,约童皓一块去玩玩儿。童皓推辞说自己不会打。林思扬说我也不会,凑合着打呗。
童皓的球技确实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接球都掌握得不是很好。林思扬则打得不错,姿势和动作都很标准,而且进球几乎是百发百中。没进几个球,童皓倒淌出了一身的汗,他干脆坐在操场边休息。
林思扬跑过来,说:“看你成天闷闷不乐的。小孩子有什么好愁的啊。”
童皓长舒一口气,不说话。
林思扬原地拍打着篮球:“我有烦心事的时候,就出来打打球。出一身汗,爽一阵子,烦心事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锻炼了身体,增强了体质。一举两得。多好。”
童皓说:“我做事总是拿不出主意。真令自己心烦。”
林思扬笑笑说:“看出来了,一看你,就知道办事是不够当机立断的。这样下去对你没有益处,自己的一些事情,还是要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得自己拿主意比较好,尤其是我们男的。老是跟着别人跑,遵循别人的建议,时间长了,别人也会不拿你当回事儿。我们要相信自己,慢慢的走向独立,走向成熟。当然,我也是别人,我的话你也可全当是耳旁风。”
童皓怎么会把林思扬的话当成耳旁风,他现在最需要的恐怕就是一个像林思扬这样的人来理解他,来听他慢慢地诉说。至于诉说的内容,童皓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隐痛,那虽然是童皓的向往,但更多的是隐痛。一提到,甚至是一想到,童皓就感到混身的不安和来自心底隐隐约约的痛。童皓仔细琢磨着林思扬的话。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跑到了球场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
打完球回到宿舍,童皓简单洗了把脸,见李平又在继续他的“夫妻热线”。来到阳台上往下一瞧,又隐约看见刘佳正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餐厅。童皓的肚子饿了,问刚挂了电话的李平下不下去。李平看了看他,让童皓给他带点回来,又端起了电话。童皓自己下了楼。刚下宿舍楼,又碰上一对。韦丘明搂着他的女友正向这边走来。韦丘明老远就冲着童皓喊:“怎么?一个人?”童皓冲他们笑笑答应着。
餐厅里熙熙攘攘的。学生们两个一起,三个一桌的,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童皓要了一碗炸酱面,放了点醋,找了个僻静的小角落,默默地吃着。世界本来就小得可怜,更何况是在一个渺小的学校呢?童皓终于又一次的看见了自己所欣赏的男孩。他离童皓不远,童皓看得很清晰。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三个女孩。四个人坐在一起,正好凑一桌,他满面喜色,侃侃而谈。他的面部轮廓映入童皓的眼帘,灿烂的笑颜让人迷恋;那充满故事的双眸,此刻却是如此的让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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