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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作者: 天使之恋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一章 梦浮

  童皓又一次心动了。这是他第几次为一个男孩心动,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现在童皓所关注的,是这个男孩与以往令他神往的男孩不同。单从外表上看,男孩与自己有许多共同点,说得专业些,就是两人是同一个类型的男孩。男孩的身高和身材均显中等,乍是一看,不是特别引人注目的那种高大魁梧。童皓备感深刻的原因是他觉得男孩长得很有味道,目光向男孩脸上稍稍一停,顿感面部轮廓流畅优美,五官搭配得异常标致。最惹人迷恋的是那双招人的大眼睛,以及夹杂在眉宇间的点点忧郁。炯炯有神的浓眉大眼,使人不禁想起《唐儿歌》中的一句经典——“一双瞳人剪秋水”。那楚楚动人的眼神,宛如秋天的丝丝水波般清澈明亮。如此美妙而形象的比喻,放在他身上真是恰到好处。当然令童皓感觉颇深的不仅仅是那一张俏美无暇的脸,这感触得先从他踏入大学大门的那一刻说起……

  今年刚刚十八岁的童皓,已经是美术学院的一名大一新生了。想当初,他也是从数万名如饥似渴的莘莘学子中脱颖而出,幸运地踏进了这个令众多求学者向往的艺术殿堂。开学的第一天,童皓一人早早登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童皓的爸爸已经出差半个月了,本来妈妈是要送儿子来学校的,但是公司正在策划一个重要的项目,公司谁也不放。妈妈跟经理解释了半天,可公司就是不准假。童皓也是个很想自立的孩子,坚持自己去。妈妈开始怎么也不同意,但经儿子五次三番的恳求,再加上公司制定的烦人的制度,最后还是点头了。临行前她拼命地嘱咐儿子,到达学校一定先来个电话,报个平安。童皓下了火车又转了去学校的免费公交车,公交车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学校里欢快的气氛却压住了他的饥饿和疲倦。长长的大红色迎新标语挂满了学校的每个角落,广播喇叭里不断回旋着亲切的迎新辞,阵阵喜悦感和满足感笼上童皓的心头。的确,眼前呈现的一切宣告了一个目标的实现,也预示着一个新追求的开始。

  童皓报了名,领了宿舍的钥匙。宿舍在五楼,沉重的行李箱只能用手提。他爬到二楼就已经支持不住了,累得手发麻。就在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在他身后传来“我帮你把!”如此简单却实用的声音。接着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然后是一张微笑的俊俏脸庞。那俊美的脸蛋顿时闪电般电住了童皓的眼神。童皓竟然红了脸,在和男孩上楼的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低着头,再也没有正看男孩的脸。男孩一直帮忙提到五楼宿舍的门口,还告诉童皓宿舍的门刚刚装修好,比较难开,开的时候需要用手抓住手把,用力往下一按。童皓好不容易才开了门,回头正准备说声谢谢,却见男孩的背影已经匆匆下楼去了。留给童皓的除了俊俏的脸庞,就是那一双“双瞳剪水”般的明眸和一腔带有磁性的声音。门开了,童皓却久久地呆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眼睛凝望着男孩离去的方向。

  童皓收拾完宿舍,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就来了他一个人。童皓笑着猜想是不是舍友们都商量好了明天一块儿来。童皓吃了点妈妈昨晚给他买的他早上吃剩的面包,静听着外面连续不断的亲切的迎新辞。不知怎的,一种淡淡的孤寂感蓦然而生。

  他想睡觉了,爬上床,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隐约中,脑海中开始模糊浮现刚才那个男孩的漂亮面孔。这个面孔突然慢慢地变得清晰,最后清晰到童皓甚至可以细致地勾勒它的基本形、结构、五官,还有神态。

  至此,童皓知道,自己又一次的心动了……

  童皓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心动是在他十三岁那年。

  十三岁的童皓眉清目秀,身材高挑瘦俏,活象一个小姑娘。那一年童皓上初三,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选为学校舞蹈队中的一员。那个男孩就是童皓在舞蹈队里结识的。男孩的名字颇显书卷气——柳行,他刚上初二,比童皓小一级,人生得如活脱脱的一副精心描绘的标致无比的画儿,面红齿白,二目朗朗,有一幅爱笑的脸庞。每次说话前,先是扬起嘴角,给对方奉上淡淡的一笑,笑容可掬,自然迷人,让人见之忘俗。童皓第一次开始了一次秘密的暗恋。暗恋的对象是一个男的。刚刚步入青春期的童皓略知同性恋的知识,觉得自己的思想可能是一种心理变态,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麻木的神经和飞扬的思绪。每次舞蹈队排练,童皓总是不敢正视男孩的脸,甚至看他一眼,同他打一声招呼也是羞羞答答的不自然。可每次学校有演出活动,老师偏偏让他两人结为舞伴,童皓开始哪会习惯,经常弄错舞步,但渐渐地,两人话语不多,倒是达成了一种默契。最后连老师也大夸他们动作到位,配合自然,很有感觉。老师也经常拿他们给别的组做示范。于是,渐渐地,他们成了别的小组的学习榜样。

  一件意外的事更是使童皓增添了对柳行的爱慕之情。在下午自习课的一次排练中,柳行扭伤了脚,童皓第一个站出来,扶着他去了学校的医务室。医生看了看他的脚,说并无大碍,给他揉了揉,最后又开了一些消炎止痛药。在付钱的时候,漂亮的小子摸了摸口袋,傻了眼,笑着让医生先记到账上。童皓忙掏了掏口袋,给他垫上了。柳行再还给童皓的时候,童皓说什么也不要。柳行就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兄弟!相信我,以后我一定加倍偿还你!”童皓听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还加倍偿还我,怎么偿还啊。那一句“好兄弟”就够他兴奋半天得了。童皓想着想着就又红了脸。那时,那刻,童皓感觉真是幸福到家了。

  童皓真的心动了,令他心动的是一个男孩。

  升入初四以后,课程越来越紧,加上童皓数学基础不是很好,他已经没有太多空闲的时

  间花在学习之外,和柳行的关系也渐渐疏远开来。后来,童皓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从此,童

  皓再也没有见过柳行。当然,他对这个漂亮的男孩的迷恋也渐渐淡化了。高一寒假初中同学聚会,童皓偶尔下意识地提了一下他。同柳行相识的同学说他初四没有上完就辍学回家去了。柳行是农村的户口,家境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家里的弟弟妹妹又多,就早早辍学打工去了。现在可能还在打工,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童皓听了这些话,心里隐隐约约的泛起阵阵不悦。

  在高中,童皓也是众多女孩欣赏和暗恋的一类男生。那几年,他变得很快,身高突飞猛进得长,身上的肌肉也多起来,模样也更加秀气出众。许多女生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还专门给这类男生送了一个文雅的绰号“奶油小生”。童皓见人腼腆,一般不说话,只是微微报之一笑。但就是这表面上的神秘一笑,勾住了许多女孩的芳心。第一个公开追求童皓的女生是一个比童皓大一级的学姐。童皓升高二那年,文理分科,从小酷爱画画的童皓在班主任的鼓励下选择了美术特长。童皓美术基础薄弱,幸亏在同一画室大他一级的学姐经常坐在他旁边指点他的画,或者帮忙修改一下。在别人看来,这个女生的做法已经够“公开”了。有人打趣他说:“童皓,你的姐姐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你小子不会搞姐弟恋吧?”每次有人一问他,童皓就无言以对,要不就是笑着简单回一句:“没有了。哪有?”说实话,童皓对这位对他“无微不至”的姐姐真的没有多少情感方面的兴趣,因为他有着与众不同不可告人的一面,而且此时的他对自己的性倾向也得到了证实。女孩在快毕业的时候请童皓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女孩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些关切和离别的话。不过在最后的时候,她突然塞给童皓一封信,就羞涩的跑开了。无疑,是情书。童皓在回信中委婉地拒绝了她。在信中,童皓简单了阐明自己不想交往的理由,他说自己马上升入高三,没有精力想感情的事,只想把心思一心一意地放在学习上,争取考上理想的大学,别的什么也不想。

  一段似有似无的朦胧恋爱。

  自此以后,两人的关系也随之淡化了。女孩毕业后考上了省外的一所小有名气的美术学院,还给童皓写过一封挂念的信。也有学习紧的原因,童皓始终没有回。就这样,两人再无联系。童皓后来还听说,她在大学里换了不少男朋友。听到这些,童皓又想起了他的第一次暗恋,他突然很怀念跳舞的那段时光,很想再见见柳行,他很想知道柳行现在怎么样了,很想知道柳行变得是不是比以前更英俊更迷人了,他甚至想到了也许他曾经爱恋的男孩如今已经有了爱人的陪伴和呵护,只要一有了这个念头,他就立即急转思绪,并极力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寻找不成立的理由。柳行家镜贫困,他不会这么早就恋爱的;他不会这么早就交女朋友的,他还得养家。也是在那时候,童皓对同性更增添了一份信任。

  这一次,童皓更是心心念念地寻思这个给他帮助的男孩。童皓接连好几天,晚上睡觉闭上眼就是他的面孔,面孔中透露着他的微笑,尤其是他那迷人的双眸,闪烁出美丽的光亮,令童皓在梦中都回味无穷。那一阵子童皓做梦也经常会梦到他,他离自己时而切近,时而遥远,不知怎么回事儿,他又瞬间成了柳行的模样,甚至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一块儿姗姗而来,童皓就仔细观摩着,两人哪里相同,哪里不同,认真寻找他们的共性与个性,不知怎么的,童皓对他们都各自独立的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感到蹊跷,他们,为何始终不能成为一体。这时候童皓就醒来了,一睁眼,从床上坐起来,眼前就迷迷糊糊地浮现那个男孩的样子。童皓就忍不住了,就迫切希望见到他的身影。一天早晨,童皓从梦中醒来,突然在脑海里闪现过一个有趣的念头: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这个令童皓如痴如醉的男孩到底叫什么名字,童皓是个极其细心的人,当然不几天他便有了结果。那天中午,童皓同舍友刘佳在餐厅吃饭。吃到一半时,童皓抬头间不经意地发现了他。没错,个子不高、上身暖绿色T恤衫、正背对着自己在窗口打饭的就是他。不一

  会儿,他便手托盛满饭菜的托盘向童皓这边走来。童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想男孩应该记得自己,至少可以打个招呼相互笑笑什么的,说不定还可以和他搭讪。正当童皓陶醉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另一边“袁牧、袁牧”的冲男孩叫,男孩随即转身去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童皓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倍感欣慰的,起码获得了一个关于男孩的重要信息——男孩的名字。名字有时候还真代表着一个人的容貌和性格,有时候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很吻合。童皓仔细琢磨这个名字,“袁牧”这个名字文绉绉的挺不错,“袁”这个姓本来就不俗,在后面单单加一“牧”字,显得颇为文雅,两个不俗的字组成一个不俗的名字,放在他的身上也很合适。竟不知是哪个“牧”字,反正听起来觉得诗意很多,比较有艺术文化内涵,最起码比起叫什么“国”啊、“伟”啊的什么的又俗又土的强很多,甚至还能看得出他的父母肯定是有文化有素质的知识分子。童皓扪心自问,暗笑这种 “爱屋及乌”的想法。

  大学的生活真应了那个词“无聊”,尤其是新生在适应期过了之后。一天就上两节专业课和四节文化课,剩下的全部是自习。加上宿舍里没有电脑,童皓常常是呆坐在宿舍里面壁发呆,而更多的是听舍友们同远方女友缠绵于电话里的“甜言蜜语”。有时候一下午的时间,童皓就接到好几个女孩寻觅舍友的电话。

  “喂,我找李平。”

  “你好,刘佳在吗?”

  “喂,您好,麻烦叫一下韦丘明?”

  ……

  这一天晚上,单单是找舍友韦丘明的电话就来了不下五个。来电的是同一个女孩。童皓就一个人在宿舍。他们都约会的约会,上网的上网去了。童皓正在电话旁温习英语。电话就“铃铃”地响起来。电话那头还是那个自称是韦丘明女朋友的人。童皓这是第五次听到同一个声音,甚至是同一句话。

  “你好,麻烦叫一下韦丘明。我是他女朋友。谢谢。”

  这一次童皓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回了简单的几个字:“不在。不谢。再见。”

  童皓的这次回话,是出于一种嫉妒,甚至可以说成是一种本能,一种惯性。好像在这个宿舍里,就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人,光棍一条。而且别人好像又不只是有一个所谓的“女朋友”。挂了电话,童皓再也无心读英语,怔在那里胡思乱想,渐渐地,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恨,恨自己的与众不同,恨自己在这种环境下的无奈和困惑,甚至觉得这种不一般的心理不是一般的变态。确切地说,是又一次的证实了自己对自己的那种恨。那种恨其实早早就萌生在了他的心里,应该说是在童皓第一次对那个名叫柳行的男孩心动的时候。只不过是现在对那种恨又得到了一个更有力的证实。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那种恨也会越来越强烈,被证实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多。

  韦丘明回来时已经很晚了。童皓说他女朋友已经来过好几遍电话了。

  韦丘明听后一愣,接着“咯咯”地笑起来,随即皱着眉头:“女朋友?会是哪个女朋友呢?她说话有什么特点?”

  童皓说:“她说话声音很好听,有点尖,很有礼貌。”

  韦丘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她啊。”

  童皓让他回个电话。韦丘明却一个骨碌窜上床,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才懒得管她。想当年是她先跟我提出分手的。当时我拼了命地去追她,去求她,她就是不同意。现在我考上大学了,她又来招我。我成了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就去’的吗?现在,

  也该让她尝尝我当时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啦。”韦丘明说完了还是“咯咯”地笑。

  童皓不说话了,他知道韦丘明又恋爱了,同系里的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针对韦丘明的恋爱观,童皓不知道韦丘明是出于对女生的一种淡淡的“报复”,还是出于他身边一分一刻也缺少不了女生。在这一点上,李平就同他不一样。李平同他远方女友的关系相对比较稳定牢固。有一次同女友打电话一直聊到半夜一点多钟。而话题基本上是一些乏味无聊的“唧唧我我”。童皓很是纳闷,连李平自己都说他同他女朋友是“老夫老妻”了,老两口子说起话来干吗还那么肉麻。在这个时候,和童皓统一战线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刘佳。每当李平开始他的“夜猫子”工作的时候,刘佳便有言在先,广而告之,告知李平要长话短说,废话不说。有时候,刘佳一觉醒来,见灯还亮着,李平还端着电话哝哝作语,刘佳也会愤愤地说上一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佳也有女朋友,但不经常联系。他和女朋友应该说是处于灰色地带。两人若即若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通一次电话,通话时间也不会太长,更没有李平所实行的“唧唧我我”制。刘佳悄悄对童皓说:“还是不交女友好,无官一身轻嘛。”刚放下话茬,又问童皓,“怎么不见你跟女朋友通电话啊?”

  童皓说:“我没有。”

  刘佳问:“怎么不找个啊?你长得这么好看。”

  童皓说:“不喜欢。”

  刘佳反问:“不喜欢是什么意思啊?是暂时没有兴趣呢,还是对女生没有兴趣啊?”

  童皓轻笑一下,敷衍说:“都没有兴趣。”

  刘佳就哈哈地笑起来。童皓的脸色则暗淡了许多。

  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又是属于童皓一个人的宿舍。电话又“铃铃”地响起来。就在童皓准备去接电话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电话铃声也有节奏地响起来。童皓边接电话边对着门喊“请进”。电话另一边传来找李平的一个女孩的声音。童皓说李平不在,可能上网去了。女孩说晚上再打过来。挂了电话,童皓回过头来,见进来一个身着运动装的男孩。没等童皓开口,男孩已有礼貌地说了你好。说明来历后,童皓才知道他是来推销台灯的,而且也是一名大一的新生。男孩高高的个子,有一张耐看的面孔,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显得特别出众,一说起话来表情丰富迷人。无论品味他面部的哪个部位,都觉得他充满了青春活力。童皓的确需要一个台灯,不只是他,前几天,他们还商量着合伙一块买台灯来着。这不是送货上门来了吗。男孩说台灯十九块钱一个,他飞快地环视了宿舍一圈,接着说如果多买几个,可以便宜点。如果你们四个都要,应该不会超过七十。童皓点头说回头问问。男孩表示同意,而且留下了联系方式和宿舍号。

  晚上李平回来后,童皓告诉他下午他女友来电话的事。李平听了异常兴奋,立马回电话,手拨号码嘴里还哼着小曲。

  一旁的刘佳打趣道:“唉!看来今天又要‘通宵’喽!”

  韦丘明刚刚约会回来,一听刘佳的“彻夜不眠”,发问道:“怎么了?又有哪个美眉找我啦?”

  刘佳无奈地摇摇头:“不是找你。多情!你身边有那么多美女陪着,还嫌不够啊!我可够了你了!我可奉劝你一句,小心栽到女人手里。”

  韦丘明瞪瞪眼,随后又“咯咯”地笑起来。童皓打断他们的说笑,把买台灯的事告诉他们,听他们的建议。李平摆摆手,表示没意见,继续同女友窃窃私语。韦丘明也说你们商量吧,商量好了给我带一个就行。刘佳寻根剖底,问那个男生是大几的,台灯的质量保不保,什么牌子的。童皓记起了男孩的联系方式,把纸条给刘佳看。

  “林思扬。”刘佳突然叫道,“这个人我知道。他是数字艺术系大一动画班的班长,还是学生会的干事呢。此人不错,我觉得买他推销的东西应该行。”

  台灯是童皓和刘佳两人带回来的。两人直接去宿舍找了林思扬。林思扬是个爽快的人,商议了以后,四个台灯一共六十,而且保修保换半年。没想到买台灯还带出来一个老乡。林思扬和童皓原来是同乡。

  这天上午上大学生思想道德修养课,老师还没有来。大家都在无聊地侃侃而谈。刘佳他们都一头扎进了女生堆里,跟她们说说笑笑。童皓没有过去凑热闹,自己坐在一边。正胡乱翻看着书,后背突然被点了一下,童皓回头一看,原来是老乡林思扬。

  童皓一脸惊奇:“你们也上思修?”

  林思扬在童皓身边坐下,笑着说:“不是。上英语。我们的英语老师有点事,请假了。我没有事干,就过来听听课。”

  今天思修老师讲得是大学生的爱情,开始是照本宣科地念课本,最后又作了一点补充,讲了爱情的一个特殊形式——同性恋。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顿时变得沸腾起来。老师也趁热打铁,请同学们自主发言,共同讨论,发表一下对同性恋的看法。有的说:“同性恋简直就是变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有的说:“我不反对——别让我看到就行。”老师说大家可以站起来发言。话音刚落,没想到林思扬倒是第一个迎合了老师的话,“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一突然的举动,把旁边的童皓吓了一跳。

  林思扬说:“我不鄙视同性恋,相反多多少少有些认可。”大家顿时都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也有人开始小声纷纷议论。童皓更是瞪大了眼睛,很期待地看着林思扬。

  林思扬说:“记得一名心理学家曾经说过,同性恋既不是一种罪,也不是一种病。我同意这个观点。这就如同有人爱吃甜,有人喜好咸,有人喜欢百合,有人欣赏玫瑰,有人爱养狗,有人偏爱小猫一样,简单想来,这只是个人喜好的不同而已。况且,他们并没有对这个社会和个人造成不利或有害的影响。恰恰相反,纵观历史,在这个弱势群体中却产生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优秀人物。单单我们美术界就有很多,像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等。诸如这样的人物,屡见不鲜,不胜枚举。他们可都是为国家、为艺术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物。他们像是有病的人吗?怀疑他们像是有罪的人就更加荒谬了。我觉得是这个复杂的多元化的社会塑造了形形色色的人。社会的复杂导致人的复杂,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联系,同性恋应该是自人类产生以来就有的,它经历那么多的曲曲折折,发展到今天,实属不易,现在甚至已经是社会上的一种普遍现象了。而这个群体一直生活在社会的边缘,生活在社会的不理解中,生活在最黑暗的角落,没有人能真正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所以我觉得责任首先得从政府说起,政府的相关部门应该首先站出来比较理智地做些事情,当然,不管是同意它还是反对它,总要对这个群体,对人们,对这个社会发表一个明确的说法。这个说法当然不是一句随口无平的话。我个人认为,现在是法制社会,所以最好能尽快制定一部相关的法律。最后,我想补充一点,就是构建和谐社会,不能忘记这个弱势群体。”

  童皓刚要鼓掌,但见到没有人迎合,忙又缩回手去。静了一阵子,倒是老师开始了一个劲儿地夸奖,带头鼓掌起来。大家也都边喝彩边起哄:“这位领导,您做的批示不错!”甚至有人笑着冲他大声吆喝:“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大家都笑了,林思扬也嘴角一扬,露出微微的笑颜。

  下了课,在回来的路上,童皓问林思扬:“你真那样认为?”

  林思扬反问:“什么?”

  童皓嘿嘿一笑,说:“你在课堂上对同性恋的看法啊。”

  林思扬说:“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一种心理变态。但我觉得这就像老师刚刚说的那样,只是爱情的一种特殊形式。很多人接受不了它,我认为是因为它离我们太远,相对来说人员稀少吧。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受我国的封建传统道德的影响。”林思扬顿了一会儿又笑着说,“不过,我不是GAY。我只是同情他们罢了。”随即又问童皓的看法。

  童皓没有想到林思扬会突然反过来问他,他支支吾吾地敷衍着:“啊……我也是啊。”

  林思扬微笑着看着他。

  “你有女朋友吗?”童皓不知怎得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思扬转过头来看童皓一眼,面容淡笑,摇摇头:“我……没有。”

  在林思扬摇头的时候,童皓仔细瞅了这个男孩。童皓竟然不自觉地拿他同袁牧作了比较。童皓蓦然发现,与他并肩走在一起高自己半头的林思扬,同令自己如痴如醉的袁牧比起来,林思扬多了几份魁伟,几份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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