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午后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只要一想起来,便如鲠在喉,一股愤懑之气从心底升腾,渐渐充塞全胸,憋气、难受……
“叶老师,下面又有同学打架!”等我赶到校门口时,只见一个学生站在泥水里,浑身污泥。“还有一个呢?”“跑回家拿刀了。”这就是我校的“新起之秀”,以砍了高他个头的同学两刀而闻名全校。第一次认识他是在全校学生仪容仪表检查中他的拖鞋被学生干部收了,来向我要。一个白净秀气的男孩,说话细声细气的,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凶悍!
“你觉得把人砍死好吃是吗?动不动就拿刀!”我大声呵斥道。在一番教育后,我让他站到一边去,好好反省。“知道错了就好,这次看你态度好,就不处分你了。回去要好好读书!”不少班主任总爱把“杰出人物”交给我教育,其实我作为政教主任,除了可以提议处分某个学生外,也只能和他们一样采用“感动上帝法”——苦口婆心讲道理。说实在的,所谓处分也只能吓唬吓唬胆小的学生。胆大的学生根本就不怕,他们深知:现在实施义务教育,学校不能开除学生,所以他们被留校察看处分了也照样打架。
可是,我的仁慈并没有感动他,不久我听学生说他要报复,也不知要报复谁。但结果很快出来了。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我爱人一个上午接到了三个匿名电话,污言秽语,大骂特骂。
“你有没有打电话到我家里?”“没有。”“那你说说你星期天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在一番调查对证后,他破绽百出,我怒不可扼,推了他一下。他转身就往门外跑去。我以为他去打证人了,只好跟着出去。可没几分钟,他带来了他父亲。我想正好,跟他父亲讲讲,让他父亲教育他一下。没想到他父亲凶神恶煞的,“你当老师算什么东西?你觉得我儿子好欺负是吗?前次缴他拖鞋,这次又打他!”边说边挥舞着雨伞向我打来,“啪”的一下,我只觉得 脸上一阵热辣辣的、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父子对我骂了什么……
周围越来越多人,有同事,有学生,有过往百姓。我站在人群里,脸火辣辣的,感觉到我那个叫做自尊心的东西,在这个下雨的午后,被他们父子俩肆意践踏在烂泥里,无处躲藏……
事情远没有结束,他父亲打电话教育局,要求教育局处分我,否则,就要告到市里去……
局里下旨校长妥善处理此事,不要把事情闹大。“他家是有背景的,好汉不吃事前亏……”校长看着我红肿的脸竟然还叫我要忍辱负重,去向他赔理道歉。
我无奈,我一介书生,背井离乡,无高官之亲可靠,无大把之钱垫胆!但是,士可杀不可辱!我选择了逃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现在,在这文化积淀深厚的历史名城,本以为会更安静。但令我失望的是,也不时听说学生谩骂殴打老师事件!对于上周被学生打得患上精神焦虑症的女同事,我深表同情与理解。
我想不通的是,教师不能体罚学生,难道学生(或学生家长)就可以打教师吗?为什么发生类似事件总是不了了之?教师和学生之间到底谁是真正的弱者?谁来捍卫教师的尊严?谁来维护教师的人身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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