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孟乃章从电脑上查看完公司近几天的工作进展情况，刚抬头，眼睛里是一道欣喜的亮色。他这瞬间呈现的一种下意识表情，即被走进来的年轻身影捕捉到了。

　　您好——孟总！来人上前，伸出手说道：再次受领导之命采访你，望给个面子。她说话的表情带有一种给人于亲切自然的微笑，就是第一次见面也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距离一下子拉近，没有陌生感。

　　是不是年轻美貌加智慧的女人，都有这样的特点和本领？孟乃章心里问道。

　　噢，安怡——大记者，欢迎你。孟乃章指指对面的桌子让她坐下：写写我们企业吧，现在搞企业的，不容易，挺难的。我个人无须赘笔。

　　安怡看着孟乃章，很理解地点头：在这一点上，我有同感。这一年多来，我主要是与企业打交道，对企业的难处、企业老板的苦衷，也略知一二。

　　孟乃章接过她的话，带几分感慨地说：市场经济是无情的，工作中要求我们不能有一点闪失，但实际上我们不可能没有闪失，一次的工作失误，都有可能使企业翻船，说严重一点，我们这些当老板的时时都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

　　太悲壮了点，夸大其词了吧？女记者笑笑。

　　作为一个主营进出口业务的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他的经营业绩在全市名列前茅，公司的发展势头看好。原在市府某部门任副职的他，由于公司原董事长、总经理退位，他便出任了主持全面工作的副董事长，总经理。出道两年多时间，能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挽救回来，实属不易，近千个日日夜夜，他不知牺牲了多少个星期天和节假日。

　　为此，市报记者安怡年初为他写了一篇报道：《今天星期七》，反响很大。反响大的原因，并不全在文章本身，还有它的副董事长的转正问题。本来，他原在政府部门任副职平调到企业，就有许多同事和朋友感到难于理解，而经过两年多的实践证明，他并非是个庸才和无能之辈，但仍不见扶正，这就难免会有人私下猜测了：据说有一位个体女老板常来找他，是不是个人经济方面有问题，现在哪里不是有穷庙而没有穷方丈吗？要不就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了，包小蜜、养二奶，这是一种时髦，这时髦就像时下VCD和电脑进入家庭一样普遍。

　　对于这些议论，孟乃章或多或少可以听到一些，可他对此并不在意，至少在他脸上看不到在意。

　　由于采写这篇通讯，他便和安怡认识了。有了一段时间的接触，彼此之间也变留下了较深刻的印象。几个月过去了，报社这次的追踪报道，安怡便主动请缨过来。

　　安怡觉得，似乎话题一下子切入得太深了点，于是她抛出了句轻松的话：不过话也说回来，当老板的也挺潇洒的。

　　孟乃章：潇洒，我倒没感觉到，反倒觉得，岁月匆匆，光阴似箭，快要唱响“夕阳红”了。

　　安怡：是幽默呢，还是夸张？“摸摸小姐的手，生命重回十八九”，指的就是你们这些成功人士吧？

　　孟乃章一阵爽朗笑声：要是诚如安记者所言的话，那就深感荣幸了。

　　我听到一首顺口溜，非常形象。不过，不知对孟总是否适合？

　　孟乃章：是吗？我想欣赏一下。

　　安怡：好，恭敬不如从命，听着——

　　老总不怕喝酒难，

　　半斤一斤只等闲；

　　鸳鸯火锅腾细浪，

　　乌龟王八走鱼丸；

　　桑拿松筋全身暖，

　　麻将台上五更寒；

　　更有小姐白如雪，

　　三陪过后尽开颜。

　　题目叫：现代老总。

　　安怡朗诵完，看看孟乃章：怎么样？够形象吧？

　　孟乃章未置可否的笑笑：还不错，至少理论上成立。

　　安怡的语气以调侃转为认真：我说的这些，不会伤及孟总、孟老板您吧？

　　孟乃章也是认真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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