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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蔚蓝

作者: 老丁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市府大楼4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门前,岑小京对正在开拆信件的秘书模样的小姑娘问道:初副市长在吗?

  初市长不在,有事可以对我说,由我转告。秘书看着岑小京说道。

  可能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吧,脸上总有掩盖不了的几分稚气。岑小京想。是你们的初副市长约我来的。岑小京很自然地撒了个谎。

  秘书立马漾出亲切的笑容:噢,这样。她拉开里面套间的玻璃们:请吧。

  噢——是小京。稀客呀。容貌、才华、气质都一样出众的女副市长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以欣喜的口吻对岑小京说。

  真是衙门深似海呀,我的大市长,想见你一面谈何容易,要越过层层“封锁线”呀。岑小京戏谑道。今天该有空了吧?

  岑小京电话里约了几次初春,说要叫上孟乃章一起聚聚。初春几次都是凑巧无法走开,总是很遗憾地表示说,下次一定补上。这次,岑小京没有电话预约,直接来请了。

  你这张嘴呀,一点没变。难怪没有哪位男士敢娶你呀。女副市长转身对她的秘书说:小白,这位是我以前的同学,“知青”伙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今天我要和她走一趟。这样吧,急事打我手机,一般的事情记在我的台历上。

  要叫车吗?秘书问。不用。女副市长拍拍岑小京的肩膀,这是我市民营企业的大老板、时下称之为“大款”的有产阶级,座驾是“大奔”呢。

  初春说要去看岑小京的私营企业,岑小京开车带她转了一圈。在“小京美容院”,生意兴隆得确实出乎见多识广的女副市长意料之外。在一间一百余平米的厅堂里,三四十张小睡床几乎没有空着的,全都躺着人在美容,头发全被白毛巾裹着,身上白浴巾盖着,进口的、国产的美容器械发出嘶嘶的声响,和穿着大白褂的小姐一样在忙碌地工作着。分不出年龄段的女士小姐,有的脸上贴着黄瓜薄片,有的脸上被白色的什么营养粉膜所覆盖,只剩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在转来转去。

  在“小京精品屋”,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士商品。女副市长注意到,光顾商店的顾客,大都是一些少妇之类的女人,有些怀里还抱着一只宠物狗,脖子上,耳朵上,不是披金就是挂银。初春随便拿起一支小小的进口香水看了一下,价格已抵得上她一两个月的薪水了。

  岑小京的办公室设在本市最高建筑的30层的登云大酒店的28层,拉开落地窗帘可以鸟瞰这个新兴旅游城市的市容市貌。室内装修标准与这座大楼的身份相匹配和谐,尤其是铺在地上的土耳其地毯柔软厚实,给人一种至尊的感受。

  初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从你身上,我对“大款”的理解呀,已经从感性过度到理性了。

  岑小京:太夸张了吧?

  坐在舒适的大班椅,呷了一口滚烫的咖啡,伴着进口音响发出的舒缓乐曲,女副市长不禁几分感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点不假呀。

  紧接着不是还有句话吗,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岑小京在初春面前坐下,我这也不算什么呀,“十六大”不是提出全面建设小康吗?我还要与时俱进才是。

  女副市长:哟,看不出来,我们的女大款还关心起时事政治来了。

  岑小京:别太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啦,“位卑未敢忘忧国”,我也是南郭先生——一个滥竽充数的市政协委员,也要参政议政,也要监督你这个大市长呢。

  唉,你的美容院生意那么好,是不是真有效果?女副市长适时地调整了话题,饶有兴趣地问岑小京。

  女大款淡淡一笑:现在太多的女人,像一座始终无法竣工的高楼,外墙的装修是无止境的。按我说,一个人的容貌如何,是父母给的,人要变老,那是自然规律。什么化妆品呀,美容护理呀,全他妈的自欺欺人。

  停了一下,看到初春挺认真地听着,岑小京继续说道:要我说,像你这样最美。淡雅自然,内涵丰富。给人的印象除了轻松愉悦外,还会带有一些难于言表的威严与敬重。

  岑小京的话,初春心里舒服极了。只要不含恶意,好听的话对谁都中用。

  初春:怎么耍起我来了?

  这不是恭维,我的大市长。岑小京接着说,一个人的最美之处:穿戴打扮的得体和自然,内心的宁静与超然——像你。

  女副市长笑笑:可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骛呢?看你的美容店真是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了,门庭若市呀。

  说穿了,那也不过是寻找一点自我感觉,寻求一些心理上的平衡罢了。岑小京说道:你注意到没有,来美容的,十有八九是官太太和大款夫人,因为这些人最怕失去丈夫和家庭,现在当官的、有钱的很多不是有婚外情和包二奶吗?她们想通过美容化妆来得到魅力,取悦丈夫,以此来减轻丈夫对身边秘书和卡拉OK小姐的注意力。为此,她们对花钱是毫不吝啬的。她们有钱呀。

  实话跟你说吧,我开美容院之前,也是做过可行性研究的,我开美容院的初衷,就是针对这些人的鼓胀钱包的。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然后带有几分诡秘几分得意的神态看着女市长说道:这样说吧,她们求心理平衡,我求她们的钞票,这叫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对吧?

  女副市长:我看你呀,世故洞明,人情练达,油了,成人精了。按我说,标准的奸商……哎,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当老板这些年,赚了不少“黑心钱”吧?

  容我纠正一下您——我的大市长,你措辞欠妥,这不叫黑心钱,我有工商登记,照章纳税。这些钱,光彩健康着呢,这叫劳动所得。岑小京还是一脸得意地:不瞒你说,两三年前,我的资产就有七位数了。

  女市长端着杯子几分诧异地看着她这位昔日的同窗,沉思了一下,问道:我想知道,你的第一桶金是怎样掘到的?

  岑小京:股市,是在股市里。我是第一代股民,刚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股票是怎么一回事,我也稀里糊涂地托别人买了几千股深圳发行的原始股。没想到,一年多时间,价值却连连翻番。现在看来,真好象是一场梦,天上掉下了馅饼来。我把股票赚到的钱,加上从银行贷的款,及时进军房地产,结果,又是一个大胜仗。再后来,又开设了超市,和美容健身等一些休闲娱乐项目,也参股了一座有色金属矿山的开发。这几年,矿产品价格一个劲地持续上涨,涨到你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初春:资源嘛,不再生,价格上涨是符合经济运行规律的。哎,你现在还做股票吗?

  很少做了,风险太大。这些年,没从股市出来的,大多一败涂地,遍体鳞伤。证券市场的自由之处在于没有人会领导你、干涉你,但没有约束的地方注定也是犯错误最多的地方。投资者对自己的约束,重要性超过了一切技术性。这个道理,涉市越早的人,领悟得越深。不过,我也会时不时在网上关注一下股市点位。要是看准机会的话,一两年抓它一两次机会,见好就收,决不恋战。运气好了,也能赚点小钱。

  初春:你的小钱就是我们的大钱了,有什么秘诀吗?

  岑小京:我能有什么秘诀?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千万别听那些所谓的股评人士的胡说八道。什么《江恩理论》中的“一月预言”、“九月转势预言”、“十月风暴”、“圣诞老人升势”,什么“五穷六绝七翻身”……,从这些年的发展过程中,也好象没有多大的说服力。我的做法是:相信自己,顺势而为;去掉贪婪,摆脱畏惧。

  初春笑笑:这是非常理智的做法。

  岑小京:纵观中国股市十多年的发展历程来看,行情瞬息万变、险象环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央视经济频道的经济评论员老姜的话一语中的:“股市如棋,换个角度才能破解迷局。管中窥豹,一叶知秋,第三只眼看股市。”所以说,在一个还很不成熟的证券市场,不能以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它,分析走势需要逆向思维。它的日K线、周K线总是和股民捉迷藏,行情又往往总是在:绝望中诞生,半信半疑中成长;无限憧憬中成熟,充满希望中毁灭。

  初春:很辩证。什么时候看准了,也给我介绍一两只“黑马”,跟着你发点小财。

  岑小京:开玩笑吧,我的大市长。

  初春:可当玩笑可当真。要是能从合法渠道挣点钱,没什么不好。况且,我一日也离不开人间烟火,同样需要钱呀。当然,我绝对不敢奢望达到你的那种境界。

  岑小京:现在有钱了,我有在夜深人静时,会想起当年自己家里的窘况。我、你和乃章三个经常一起玩的同学,就我的家境最糟糕,从小学到高中,我脚上从来都不知道穿袜子是什么滋味。那时我不止一千次、一万次地想过,长大了,我一定要挣很多钱,到冷天一定要有袜子穿,我的家人也要有袜子穿。

  初春:依我看,别说现在我和乃章,就是全班的同学中间,就你才成了大款了。

  不错,我现在是有钱,可这又怎样了呢?女大款说到这,倒不见了脸上的得意神态:没钱时想钱,有了钱呢?有时想来,一年到头为钱奔奔波波的,为钱而忙,为钱而累,咳……其实呀,做人,没钱不行,钱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一堆阿拉伯数字而已。

  你干吗不找个人呢?我们国家目前还不流行独身呀。女市长又适时调整了话题。

  这也不是到超市购物呀。岑小京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干我们这行的,长年累月在生意场中混,按一些人的说法——满身散发铜臭。同行的,和我半斤八两,我没兴趣;生活品位高点的,又认为我们层次不够,有的还不把不把我们当正经人看。以前自己穷,别人看不起;感谢改革开放,现在有钱了,那些穷酸文人呢,又说我们穷得只剩下钱了。哎,现在呀,我也彻底地想开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活的开心、自在,那是最重要的,混呗。当然,有合适的,我也会找一个男人成个家,品尝一下相夫教子的滋味。

  说着,她看着女市长的脸很认真地说道:说实在的,我的生活中并不缺少男人。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社会名流。

  可别搞出什么爱滋病来哟!初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哟!那是舶来品,洋病,我有那福气来享受它吗?岑小京反诘道。

  初春:你呀,那张臭嘴一点没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岑小京:打住,堂堂市长——知府大人,可不能出口伤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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