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晨曦不敢吭声。阑珊笑得很幽怨，笑得很难深沉：“我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楚悠扬！你咖啡姐的好男人。晨曦，我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自暴自弃，要有信心，活出个大男人的姿态给冰晶瞧瞧。”

　　晨曦哽咽地说：“要不你给学校领导求求情，或者转学。四年很快过去了，出来我娶你养你，照顾你一辈子。”

　　阑珊声音越发悠远了，似乎逐渐消失：“我的父母不会放过我的，我的亲人也绝不允许有我这样退学的。我没有脸见任何人……”声音小了，小了，听不见了。

　　晨曦还在叫：“不要挂，阑珊，阑珊！”

　　有传闻说跳楼的就是阑珊！晨曦不信。刚才出事后还通过电话呢！然而事实逐渐清晰起来，跳楼自杀的的确是阑珊。

　　“难道，难道刚才是鬼魂在接电话？”

　　晨曦觉得眼前有什么“轰隆”地倒塌了。然后自己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他看见蝴蝶飞呀飞的，阑珊穿着白色连衣裙，鲜红的嘴唇，轻轻舞蹈……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左右摇晃，海塘也在，宁夏也在，严寒也在……窗外的天空，花花绿绿，有无数的飞碟在来回盘绕。晨曦喃喃道：“今天是飞碟展览的日子。”宁夏海塘几个面面相觑。转眼是碧蓝碧蓝的天空，几多轻盈的白云酷似棉花糖。晨曦想起小时候拽着妈妈衣角要吃棉花糖的情景。天好蓝好蓝。蓝成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了阑珊欢快的笑容。长头发，白裙子……他看寝室的一切都不再明朗，桌子椅子忽大忽小的晃悠。卫生间的水龙头喷射出高大的水柱。他已经分不清楚哪是事实哪是幻觉了。袜子开始乱飞，晨曦紧张地双手护脸。小时候藏猫猫用手遮住脸说，你看不见我。晨曦说：“你们能看见我吗？”宁夏疑惑不解。晨曦呆呆地盯着宿舍点什物，他想起学摄影用的大光圈。大光圈的作用是制造景深，非主体可以模糊掉，晨曦已经找不到主体了，一片模糊。海塘晃动的身影，脸上有东西在光的照耀下发光。根据记忆，晨曦确定那是泪光。

　　“你他妈的要考你的鸟三级！现在好了吧，你还阑珊的命来！”晨曦叫嚣着扑向海塘，宁夏和严寒来拉。

　　海塘说：“放开他！他今天就是杀了我也不要过分。”

　　晨曦随手拎起一个啤酒瓶冲海塘头上砸过去。看见血液从他头上留下来就“哈哈哈哈”地笑了。他喜欢血液喷薄的场面。众人将他按倒在地。

　　宁夏满脸是泪：“这也不能怪塘子，楚悠扬那混球给监考老师递了张纸条，阑珊就被发现了，不然这事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楚悠扬真他妈的一个白痴，他怎么会想到毁灭一个豪不相干的人来报复塘子呢？老子马上去宰了他！”

　　严寒眼里也有泪花了：“曦子，塘子也是无心的。他心里也不好受。”

　　晨曦趴在地上。满嘴灰尘。宁夏他们不敢松手，晨曦也懒得动，索性伸出舌头舔舔，原来灰尘没有想象中的难吃。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从不知道它能吃到敢吃到觉得好吃。祖先们有没有尝试一下灰尘呢？似乎人类还是猿猴的时候就已经有本能知道，满地的灰尘是不能吃的，要不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寻找食物了。他想，人活着是不是太累了？

　　宁夏他们按了一会，发现晨曦没有动静。低头一看，晨曦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呼呼的睡了。口水顺着脸颊流到地上。众人把他抬上床。

　　海塘不顾满脸的血说：“我去找楚悠扬那小子，你们看着曦子。”

　　宁夏说：“我也去！老子亲手卸了他！”

　　“我也去！”严寒说，“这次绝对不能少了我。”

　　瞅准机会把楚悠扬逼在厕所里，海塘上去就两脚把他踹倒在地，接着连踢他肚子，背部。那小子“嗷嗷”叫，正要喊，严寒和宁夏上来，又一阵拳打脚踢。

　　“让你叫，让你喊！”海塘直接往死里打，“你小子也太嚣张了，妈的你害死人了你知不知道！”海塘从背后操出棒子，狠抽。

　　宁夏说：“不要打头！”

　　严寒对准他的膝盖骨就是一脚，楚悠扬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海塘“让你叫，让你叫”地狠抽。

　　有人听见厕所噼里啪啦的响，过来了。

　　严寒警惕地说：“走吧！”

　　宁夏拉着塘子走，塘子一口啐在他脸上。几个人绕道逃窜。

　　那人进门看见有人倒在地上呻吟，苦不堪言，急忙打校园110.

　　110说，“严重吗？不严重你们自己送他去校医务室吧，每天这类吵闹我们不可能都要管啊。”

　　咖啡听说楚悠扬被打了，带了几斤苹果到他宿舍。楚悠扬还起不了身，严寒那脚的确很准，至少让他半个月动弹不得。

　　咖啡轻描淡写地说：“阑珊的事是不是你告的密？”

　　楚悠扬挣扎着说：“我也是无意发现的，我们都在一个考场，一扭头看见他的考号上是个女生。忽然想起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是怎么对我的，我决定要报复他一下……”

　　“啪！”，咖啡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个孬种！就这么点出息。就不会动动你的脑子？明知道考试作弊要开除的，你还揭发？现在害死阑珊了，你报仇了！”

　　楚悠扬把苹果一古脑儿地扔在地上，“敢情你是来给他们讨公道的？我被他们打成这样，你居然没有一点表情还向着他们说话！搞清楚，我是你的男朋友！”

　　咖啡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你女朋友了！我有罪。”又抽一巴掌说：“我不该拿你来气海塘！我没想到你是个十足的小人！”

　　楚悠扬气得直抽搐：“我还不是为了你！打吧，让你知道玩弄感情的后果！”

　　咖啡忍住哭：“我是为了给阑珊赔罪，给晨曦赔罪，给海塘赔罪。后悔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摔门跑出去。

　　楚悠扬觉得自己活得太窝火了。给咖啡当了打击海塘的武器，白挨了海塘那么多次打，被外人看成是破坏美好姻缘的罪魁祸首。现在稍微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一下却遭到唾弃，应该早看出来，咖啡那野女人根本对海塘不死心。一有事，立马向着他。活该自己一片真心被人利用了，被当作挡箭牌了。越想越气，楚悠扬就给学校政教处打了电话，状告自己在厕所被殴打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