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成绩下来了。

　　晨曦的心情和他的成绩一样，一片狼藉。

　　在床上窝到晚上，宁夏打电话来说，今晚去他家，家里有酒和碟片。

　　宁夏的父母在开发区有个项目，一个月也难得回去一次。他家里就成了自由的天堂。

　　其实很多事情不用真的降临之后我们才知道它的严重性，譬如说高考。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晨曦已经知道了他这个暑假会很郁闷，他的大学生活会很郁闷，弄不好连一生都会随之而郁闷。很多事情我们明知道它会发生，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它走向最坏的预测。

　　这个晚上没有月亮，像所有影视作品中一样，发生事情的夜晚天气总是不好。路上的树叶长的出奇的密，张牙舞爪的如鬼一般；几户人家的灯火昏暗的仿佛就要熄灭；沙子路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死人身上：第一次体会到“阴森”的感觉。在看僵尸片的时候晨曦也没有能感觉到阴森，他就奇怪了，这种炎热的夏日居然会有。阴风“呜呜”的吹来，晨曦忽然感觉到鬼就真实的存在。接着看见天上有个飞碟黑乎乎的罩在头上，“嗖嗖”的旋转。一阵寒意就袭上心头，夜半宁静的小路，看不见一个人影，晨曦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怎么会有飞碟呢？

　　“啊！”晨曦忽然大叫起来。因为他的脚踩到人了，真真切切的。不是沙子！

　　“喂，小伙子，你踩到我了。”一个醉汉翻个身继续睡。奇怪了，他明明没有醉啊。

　　晨曦看不清楚他的脸，问，你怎么不回家啊。醉汉说，我躺在这里看飞碟啊，你听了没，还有声音呢。

　　晨曦抬起头：飞碟赫然的存在！就在他的头上，“嗖嗖”的旋转。晨曦说，我怎么就听不见呢？

　　“你躺下来，就会听见。”

　　晨曦躺下来真听见“噼哩啪啦”拳打脚踢的声音，中间夹着人的呻吟。一个声音说：“看他们也没什么钱，不过这妞货色还不错……”被打得人好象爬起来反击了，然后听见有刀子划破皮肤的声音。

　　“谁家孩子睡在地上啊？”一个妇女从灯火昏暗的房子里出来倒洗脚水，叫道。

　　晨曦惊醒了，爬起来说：“我在听飞碟的声音。”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妇人说，原来是个傻子。

　　晨曦看看旁边，哪里有什么醉汉。忽然感觉刚才那声音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然后自己笑了起来，今天是怎么了？

　　回头想想自己的落寞的高中生活，晨曦就伤感起来。他觉得，似乎这种结果是必然。

　　晨曦最爱在月影下拎一瓶酒。李寻欢拎过，乔峰拎过。大英雄之所以爱酒是因为他们孤独，酒是他们最忠诚的朋友。所以他们一旦有了一个朋友，不惜以生命去维护：李寻欢可以为朋友舍弃最爱的女人，房屋田舍；乔峰在大战之前还要和兄弟们大喝一场。晨曦不是英雄，他也没有那么豪爽，只是每次遇到烦心事都会喝酒。诗仙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所以每个喝酒的夜晚都会有月亮。

　　每次喝酒晨曦都会想冰晶，他们初中一直同班，高中同校。她不是很漂亮，却很温柔，很活泼。

　　——好象每一部畅销小说都有一个美丽的女主角，所以我的书注定是卖不出去的。

　　冰晶不喜欢晨曦喝酒。所以每次“对影成三人”的时候没有她。

　　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晨曦就会走进网吧，照例，老板会给他留一个靠角落的位子，说，最近又下载了几部恐怖片。晨曦看的恐怖片并不少了，可是他却不能讲出几部影片的名字，每次都是酩酊大醉，快进跳到精彩部分，所以往往看完一部后却弄不清故事情节，记不住它的名字。他追求的只是形式上的：看见变态狂杀人了就感到莫名的快感，看见反面人物获胜就觉得欣慰。其实反面人物往往比较勤奋、刻苦，可是作家却偏偏让他们下场可悲。这正如他很痛恨慕容复为什么那么努力上进，处心积虑却不能成功，段誉浪荡的花花公子却一再奇遇，抱得美人归。慕容是复心术不正，可是他肩负的使命不允许他来半点仁慈。古之成大业者，必然有大气磅礴的气势加上大义凛然的牺牲。

　　他的失败，是命运弄人。

　　晨曦一直都这么认为。虽然看似有点自我安慰。

　　“记得付出和回报永远没有关系，付出只是为了使自己若干年之后回忆起当年的往事不至于遗憾！”他在日记本上写道。他多么希望真的有个飞碟，带他带他去地球以外看看有没有桃花不凋的季节。

　　走进宁夏家里，一阵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喜欢喝酒的人觉得酒味很呛人，这本身又是一个奇怪。

　　宁夏家房子很大，正客厅是一台超大屏幕的彩电，电视对面是沙发，茶几。茶几上摆了几个小菜，花生米是少不了的。但凡喝酒的人，有二两小酒加上一碟花生米，就可以悠哉游哉的乐上几个钟头。

　　“在干什么啊？整天装的象他他妈的诗人一样！”海塘一脸的不快，“平常不是一闻到酒味就像苍蝇一样凑过来的吗？今天都请了这么久还在后面磨蹭。”

　　小蜜蜂赶紧起身去厨房，“曦子，快来坐啊。”

　　晨曦没好气，“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今天你们喝死了我也不多嘴，还不行啊？”

　　小蜜蜂人不错，个不高，漂亮，体贴人。可是他们兄弟喝酒是不允许带女人的。女人之所以可爱是因为她在男人喝酒的时候常常容易讲“都少喝点，对身体不好”。女人之所以烦人也是因为这个。今天是大家都想发泄，女人在难免扫兴。其实他们自高考完已经发泄不知多少次了。今天要再发泄是因为他们的成绩居然真的跟他们预想的一样差。谈不清是发泄还是庆祝。

　　宁夏已经洗来一个杯子，满上。晨曦二话没说就 “咕噜”喝尽了。

　　“今天我弄了一些碟片，带彩的，大家过过瘾，呵呵。”宁夏似乎很神秘。

　　严寒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叫小蜜蜂来。”

　　“妈的，有烟吗？怎么感觉你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其实晨曦平常都很羡慕宁夏这种心态的。但在今天，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荣辱感。就是你真的很乐观，也应该装装样子啊。这个如同丈母娘死了，其实用不着很伤心，但是也不能偷笑啊！

　　宁夏说：“我和小蜜蜂下午就看过那些东西了，我日，那感觉真的跟做贼似的。小蜜蜂面红耳赤的，我们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差点就忍不住了。”

　　小蜜蜂进来正好听见，揣了宁夏一脚，嗔怒道：“你这个白痴怎么什么都说啊！”

　　“忍不住你能怎么着？你知道什么啊！哈哈哈……”晨曦笑了起来。

　　一个人从悲愤中忽然大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跟宁夏在一起，你就是再不高兴，他一开口你就会怀疑了，自己怎么就不高兴了？

　　严寒也来劲了，故意对着小蜜蜂说：：“我们要不少喝点，早点回去，给你们留点空间？”

　　小蜜蜂脸早已红到耳根了，“我出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咸菜什么的……”

　　海塘就拧了宁夏的耳朵：“妈的，还什么是兄弟呢？叫我们到这来看你门小两口眉来眼去啊！你小子有点人性好不好？上酒，上酒！不然我叫小蜜蜂回去，叫你看得到吃不到，你就不炫耀了。”

　　“好好好，你先松手。”宁夏帮每个人满上，又找了包香烟，“说实话，你们知道怎么接吻吗？跟小蜜蜂这么久了，就敢牵牵她的手。”

　　大家都一起怪笑。

　　“你看了那么多片子，不至于什么也没学会吧？”海塘说。

　　晨曦道：“数你最恶心了，说什么学人家刘、关、张结义，现在咱们义是结了，我们几个小弟整天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叫你大哥，你也得拿出个样子来啊，看你兄弟遇到麻烦了就会哄笑，你得支个招啊。对了，你跟那个谁，咖啡，有没有怎么样啊？”

　　严寒喝了一大口，“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男人看，没说到三句，就聊起女人了。我还是爱我的魔兽。我就想不明白了，整天对着个女人有什么好？”

　　“尽会说我，你看看你们家后院都起火了。人家冰晶不是对你很好吗？你该不会不要人家吧？”海塘看了晨曦一眼，说，“也没什么了，跟咖啡在一起，说什么话都会很开心。很多话不需要说，彼此都已经明白了。还有你呀，寒子，就知道说葡萄酸，真到了那一天，说不定早把我们抛到脑后了。”

　　严寒“切”了一声说：“我没有那一天，我等着家里给我做媒呢，今天相亲，明天结婚，后天生儿子。”

　　大家又一起怪笑。

　　晨曦说：“心有灵犀就好了，干什么都的图个默契。人家冰晶可看不上我们这种社会渣滓。况且她家庭条件那么好，肯定会上一个好大学，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大了。”

　　“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我们也得相信真爱的存在。”海塘抿了一口。

　　趁着小蜜蜂出去那段，大家迫不及待的看那些碟片。

　　严寒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晨曦点了烟，吐着烟圈。严寒的脸有点红了，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羞的。

　　宁夏就起身说：“哥几个别只顾着说话，喝啊！”

　　大家一起喝光。宁夏就起身给每个人倒酒，酒倒满了，他就是不坐下来，阴阴的笑。

　　严寒叫起来：“坐下来啊，快坐下来啊。贼日的挡住我了！”一边说一边左右晃着脑袋盯着电视。不晃还好，一晃起来大家觉得他有醉意了。

　　宁夏就故意扭动肥硕的屁股，“好不好看？你不是就喜欢你的魔兽吗？怎么那些兽类不能激起你的兽欲啊？哈哈……”刚说完屁股就挨了一脚。

　　“你屁股用来做沙发还不错的！这么多肉。要是哪天哥几个没得下酒菜了，这却是一道好菜。我还没发现哪个兽的屁股有你肉多的？”严寒收回脚。

　　“有啊，猪不就比他的大？”晨曦说。

　　宁夏一副不要脸的样子：“猪屁股有多大你也知道？是不是你在看黄碟的时候猪也把屁股伸给你看？”

　　海塘“哇”的作呕吐壮，“我要不是觉得这酒可惜，真被你说吐了。你这样的德行小蜜蜂怎么也对你死心塌地？”

　　电视里传来淫荡的叫声。

　　王晶的作品，任达华，还有舒淇。

　　大家都不做声了。呼吸声也没有了。

　　晨曦就看的很不自然了，似乎爬到了珠穆朗玛的顶峰，周围寒气逼人，天是海蓝海蓝的，山是雪白雪白的，到处都是冰，能倒影出人，光亮光亮的……然后脑子就一片空白，“忽”的自己就跳了下去：天是海蓝海蓝的，山是雪白雪白的，冰光亮光亮的……忽然又到了满是芦苇的地里，沼泽地，水潭很多，几只螃蟹就爬呀爬的过来了，上了他的身体，在身上爬呀爬呀爬呀……晨曦觉得浑身很痒，就看见一只小兔子跳呀跳的……

　　“你有毛病啊？！”海塘大吼到，道貌岸然的人恼羞成怒了。

　　宁夏正把手从海塘的下面缩回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反应，哈哈，功能还挺强的！曦子，你怎么样？有反应吗？”

　　“妈的，你就不能正经点？什么有反应没反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没反应就该治病了！”晨曦极力掩饰自己的羞涩。估计每个人都有同感，都要掩饰，所以没有人看出晨曦的羞涩，大家都很不自然。

　　严寒起身跑出去了。

　　宁夏追出去喊道：“哪去？”

　　严寒奔向厕所，大家相视一笑。

　　“我还以为他真的只爱魔兽呢！”海塘说，“我也要去一下。”

　　晨曦忽然看见电视里的裸体女人变成了一个飞碟，飞碟上传来殴打的声音，好像还有谁被刀砍了……忽然又变成女人，正发出陶醉的呻吟。

　　半晌，严寒从厕所出来说，“我也觉得应该有个女人。”

　　十一点多，夜半的寒气下来了，几点零星的灯火照着雾蒙蒙的天。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树影更黑了，只是在有灯火的地方可以依稀辨出是树，暗的地方，天地间就像起了几道鬼烟，在宁夏头上绕了几个大圈，蜿蜒的伸向远方。有风，不能说是凉爽，吹着“鬼烟”就“悉悉索索”的怪叫。宁夏感觉自己就象一块木头，漂在茫茫的大海上，看不见远处，看不见希望。这一刻不知道下一刻的命，不能把握自己的航向，风和浪是命运的主宰。

　　做不了桅杆的木头，只能卑微的活着，卑微的死去。

　　小蜜蜂倚在宁夏肩上：“我们到哪里去呀？”

　　“我想单独跟你呆一晚上，我很烦，你以为考这么点分数我真的就不在乎吗？那是装的。知道自己几乎没有学校可以去的时候我就后悔啊！后悔也晚了！堕落到今天这副模样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想要你陪陪我，可是不叫上哥几个怕街坊邻居的看见影响不好，人家肯定会议论说父母不在家就带女的回家。——让他们看碟吧，我们出来也是一样。”宁夏说。

　　小蜜蜂说，“也不要太伤感了，事到如今，只有希望到大学里另有一番天地了。你父母收入那么高，起码也得让你进省城师大啊。我妈就说，考的不好他们就吃点苦，多花钱把我送那儿，估计现在八九不离十了。”小蜜蜂转了话题，“呵呵，你们几个人中我看就严寒正经点，换了别人根本不会跑去网吧玩魔兽，都说你们男生一个个是色狼，严寒就不是。不过打游戏也不好，这么晚了还要一个人去市区，是我早吓死了，天这么黑。”

　　宁夏说：“人总是要沉迷一样东西的。着迷了就什么也不会害怕了，你看我迷上你了，天这么黑我也不怕。呵呵，要不是和你恋爱，说不定今天的我也是个游戏高手了。呵呵，晨曦今天很奇怪耶，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说他今天几次看见飞碟了，说有事情要发生，居然叫我们不要出来。都快二十的人了，怎么还相信那些诡异的东西。”

　　小蜜蜂说：“我听我奶奶说，十几年前她就看见过一次飞碟，听见有人能摔到悬崖里去了，结果第二天隔壁的王大叔上山砍柴真的没有再回来。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瞧你们，都马上大学生了，还这么迷信。”

　　他们拐上公路，朝市区走去。

　　宁夏的村子口有两座桥，叫做市一桥、市二桥。一桥那头是市区；二桥那边是一带山，现在划成开发区，但是山区再怎么开发也比不上平原。

　　这是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城市，上面有工业重镇，下面是经济文化中心，这个小城并没有因为上下两个大城市的发达而随之腾飞，它始终是默默的、慢慢的发展，多少年面貌如一。一桥就是小城沧桑历史的见证，凹凸不平的桥面，班驳陈旧的栏杆，狭窄底矮的桥身。每天桥上行人车辆川流不息，显得格外拥挤和繁忙。

　　不过晚上人不多。

　　小蜜蜂说：“对了，他们到底会上哪所大学？”

　　宁夏沉默了好久，说，“大家都那么点可怜的分数，晨曦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不知道他会去哪。我反正是哪个学校要我就去哪儿了。估计和海塘还要在一起纠缠不清，他家里也还好，伯父伯母大概也会想办法把他弄进师大。呵呵，这样的话大学应该不会郁闷了，一起多闹啊， 说不定又整天醉生梦死。”

　　小蜜蜂说：“你们几个整天在一起搞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也应该考虑考虑将来啊。冰晶的爸爸已经给她找到学校了，据说还有机会出国深造，估计到时候冰晶会和晨曦分开，他们不可能去一个学校。”

　　“对呀，现实是残酷的。一般到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会分手。还好我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呵呵。”宁夏说。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们会在一个学校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离不了你吗？”小蜜蜂翘起嘴角，“嘿嘿，不过你放心，即使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不会分开的，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做你的小尾巴。”

　　宁夏心里就骚动起来，像进了无数的蚂蚁，怯懦的说：“我，我……可以抱你吗？”

　　小蜜蜂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想……想抱就抱啊。”

　　宁夏转过头来，看了她一会儿，还是不敢。其实小蜜蜂已经靠在他肩上了。他只需要转过身来张开手臂就行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离我们很远的东西我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争取，到了眼前，唾手可得，却不敢了。宁夏当年追求小蜜蜂的时候，可以在她的楼下抱个花傻乎乎的等上几个钟头；可以对着她的宿舍窗口大呼“小蜜蜂，我爱你”，让所有的人都听见，管理员阿姨打都打不走；可以在教室门口像个土匪一样拦着她的去路。起先小蜜蜂是不愿意的，嫌他不够高大，可是经不起宁夏的死缠乱打。加上一起的姐妹们都劝她，这么痴情的男人上哪去找。一撮合，小蜜蜂最后还是动心了，死心了。

　　宁夏的呼吸声音越来越重了，他的肌肉开始收缩。

　　小蜜蜂的肩头也开始颤抖了，胸脯高低起伏越来越明显，她低下了头，把脸深深的贴在宁夏的胳膊上，嘴唇咬的要出血了。

　　宁夏终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了，把头埋在小蜜蜂的长发里，一片浓郁的芬芳！宁夏把小蜜蜂抱得紧紧的，似乎两个人都不能呼吸了。他总算知道了：人离开空气还是能活的。

　　然而宁夏还在使劲！他要抱着她，将她的骨头融化。

　　小蜜蜂喘着气，说，“你要闷死我啊？”

　　宁夏“嘿嘿”的笑了，“我们试着接吻好不好啊？看电视里好像很刺激哦。”

　　小蜜蜂低了头：“你个死白痴！什么都要问我，是不是你什么都不懂啊？难怪他们要笑你没用了！”说完就扬起头，找到宁夏的嘴，咬他的唇。

　　宁夏就觉得他仿佛踩到高压电线了……

　　夜深了，街市上大片的黑，只是昏黄的路灯凄迷的挂着——没有这路灯还好，至少夜是单纯的宁静的。

　　起风了，吹起了不该飞的东西，打在身上寒飕飕的。小蜜蜂往宁夏怀里躲。

　　突然，几条黑影窜了出来！

　　借了路灯，分明有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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