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英杰离开父母来到这座城市上高中，他在这座城市孤单寂寞地生活着，将青春荒废在一所重点中学的一间破教室里。他无所世事，玩世不恭，甚至忘了在另一座城市里自己还有一个叫家的地方可以回去。

　　他郁闷的时候，就一个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就像一只寻找食物的老鼠一样寻找这座城市里自己曾经丢失的足迹。有时候他也会漫无目的地走，这样一直走他就会感觉很安慰安慰。

　　他妈走时对老师说一定要照顾好他，他妈是他老师二十多年的朋友。其实大多数时候英杰都是很不安分的人，白天上课睡觉，晚上就与阿伟他们逃掉晚自习去喝酒猜拳，夜夜歌舞升平。玩累了就到阿伟租的房子睡一晚上，第二天再继续迷迷糊糊地去上课。英杰的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恶性循环，一直循环到他意识到高考就要踏着大步昂首挺胸地到来的时候。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英杰清醒了，开始意识到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做个街头要饭的小乞丐也挺不容易的。他疯狂地复习课本，可是力不从心的感觉往往会将他的信心侵蚀，但他还是拒绝参加阿伟的一切活动。

　　英杰开始打篮球，并且喜欢了篮球，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他常常忘记自己有没有吃饭。这样的生活很好，他感觉自己生活得很干净很坦然很平淡很充实——总之一切都很好。

　　在这座城市里，英杰认识了梦雨。英杰在篮球场常常看到她和几个调皮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梦雨是个干净的女孩子，他的心灵单纯的令人无法想象，像一张不含任何杂质的百纸。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英杰又看到了梦雨一个人坐在操场上的石板上背课文。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微笑的脸，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生机勃勃。可是当她专心背课文时，一阵风吹走了她夹在书里的好多白纸。英杰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把它们捡起来，递到梦雨手中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梦雨在这座城市生活了16年。去年，她考上了那所重点中学，她呼吸着那里的空气感觉自己很幸福，爸爸妈妈看着她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感动不已。

　　梦雨在这所学校里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并且乐此不疲。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和课本，应用的三角公式已成为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学习在她无精打采的成长里演饰着主要的角色。

　　高二刚开始，梦雨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了美丽的色彩。

　　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被改变了。

　　梦雨生活的全部内容已不再是那些索然无味的公式和准则。

　　英杰出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梦雨坐在操场的石板上背课文的时候，一阵风把她夹在课本里面的一叠白纸全部刮出去了。飘得满地都是。梦雨看着地上的一层白纸惊惶，失措，然后把头埋在双腿之间。那个时候英杰傻傻地将所有的白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然后整整齐齐地递到梦雨的手中。梦雨站起来，脸红得像个苹果，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谢谢！英杰说：不用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英杰明亮干净的样子总是在梦雨的面前飘来荡去的，眼前总是浮起他玩世不恭的眼神和在他嘴角浅浅的笑容。

　　在朋友的一次聚会上英杰正式认识了梦雨，那天晚上下着蒙蒙细雨，朋友托英杰把梦雨送回家。他们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沉默无言，梦雨只是偶尔对他笑笑。快走到梦雨家门口时，英杰吞吞吐吐地对她说：我可不可以天天都这样送你回家？梦雨的脸红得像个苹果，然后说：你愿意当然可以啦！后来她就不好意思地跑了。英杰看着梦雨在黑暗中消失的背影，心都快跳了出来。

　　在那繁花盛开，落满白鸟的季节，英杰骑着单车载着梦雨穿越无数美好的时光……他们开心地去过每一天，认真地去走每一条路。梦雨是个细心的女孩，她常常带给英杰难以想象的惊喜，然后他们就笑得前俯后仰。

　　一个月以后，梦雨莫名其妙地成为英杰的女朋友。英杰对她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梦雨说不好。英杰就用手捏着她的鼻子说：做我的女朋友！然后梦雨就无能为力地点点头，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成为英杰的女朋友。

　　十一放假的时候英杰回到了那座有家的城市，梦雨说你一到家就给我打电话。英杰点了点头说：好，我打给你。然后到了3号下午梦雨在学校外面等英杰的电话，梦雨看着手机里的待机画面一动不动，一直等英杰的电话。可是梦雨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连个鬼都没有等到。上晚自习时梦雨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自己，害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个下午。英杰说他忘了，梦雨差点就被气得撒手人寰了。

　　英杰坐在楼上的考场里考试，梦雨站在考场外焦急地等着他出来。一连几天的高考终于彻头彻尾的结束了。梦雨高兴地牵着英杰的手在公园里散步，公园里有很多毕业在为他们的毕业庆祝，也有人在轻轻地哭泣着。梦雨对英杰说今天我们什么都别说，把它放到明天。英杰漫不经心地笑着然后点点头。他们疯狂地完了一个下午，然后大汉淋漓地回家了。梦雨在进家门时对英杰说：英杰顺其自然吧！在转身的一刹那间，梦雨看到了英杰满脸的失望和落寞，心就紧紧地抽起来，可是梦雨还是没有说句英杰想听的话。

　　在梦雨家门口转身的时候，英杰就想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走这条通往梦雨家的路了。英杰回过头，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梦雨可爱的脸，梦雨微笑着挥了挥手就进了家门。

　　梦雨回到家就抱着枕头伤心地流泪，她站在窗边，看到楼下的英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步步地离去。梦雨知道时间在考验他们，可是不管怎样明天英杰就要回到另一个城市的家去生活了，明天他们就要开始两地动荡的爱情了。芨芨可危，漂浮不定……

　　英杰走在路上一直在想自己要找个怎样的理由才可以留在这座城市，留在梦雨身边。英杰绞尽脑汁地想，可还是没想到。不知不觉，英杰走到阿伟租房子的地方，阿伟出门和他打招呼，然后一把将英杰拉了进去。阿伟问英杰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英杰没有回答他就在床上睡着了。

　　高考成绩公布了，英杰考得很差劲。他没有匆忙地回到那座有家的城市，可是他也没有去找梦雨。英杰知道自己考得很差劲，而梦雨却整天忙着学习，所以，英杰没去找她。

　　英杰在这座城市孤单寂寞地生活了二个月，再也没有让梦雨见到过他。

　　梦雨想起英杰那天把自己送回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英杰似乎在这座城市消失掉了。梦雨一个人孤单地背单词，孤单地发呆……她把自己的头发扎在脑后，然后就一个人去上学，英杰曾说过他喜欢梦雨长长的头发明亮飘逸的样子。在没有英杰的日子里，梦雨就把头发扎起来，她的头发只为英杰一个人特别。

　　夜晚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梦雨就感觉到很害怕，她感觉无边无际的黑暗将自己瘦弱的身体包围，就像一个魔鬼在吞噬幸福的所有内容。英杰，你在哪里？你在和我体会着同样一种感受吗？英杰，我真的好害怕，我需要一个人一直守在我身旁，不要离开我，一直让我感到很安全很安慰很幸福很快乐。可是英杰，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每当下课时，梦雨都想上楼看看英杰的教室和他曾经坐过的位子，很想找回他们从前在一起时的记忆，很想抓住半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英杰面前，害羞地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可是梦雨最终还是没有上去，梦雨害怕自己的记忆排山倒海，翻来覆去地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可是梦雨还是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下着小雨的道路上，英杰送她回家时的情景，想起了他们每天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英杰在校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看到了梦雨。她一个人抱着一本书在桌子旁安静地看着。英杰躲开了，他害怕看到梦雨发现自己时脸上兴奋的表情和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光，然后英杰就心软得一直在这座城市里住下去。

　　相爱的人就要一直相守在一起，可是他们不能尽管他们都深爱着对方。

　　每个夜晚，英杰都会在学校的大门口等梦雨放学。等她放学后，英杰就悄悄地跟着她。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所以英杰每天晚上都跟在梦雨的身后，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她。好几次英杰都看到梦雨哭了，梦雨停留在他们共同驻足的地方掉眼泪，她说英杰，你在哪里。英杰听着她颤抖的声音，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告诉她，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旁。

　　一年过去了，梦雨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英杰的消息。

　　英杰因为没有考上大学，继续复读，这之间他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为的是能够再次见到梦雨。

　　9月份，梦雨进入了一所重点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同学们就像一只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整天在校园里快乐自由翻飞。只有梦雨自己对考进重点大学不满意，所以她并不开心。英杰也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而且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城市。梦雨通过英杰的朋友打听到了英杰宿舍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英杰吗？梦雨柔弱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是啊，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荣梦雨。

　　啊，梦雨怎么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不……不是的。英杰吞吞吐吐地说。

　　我想见你，你有时间？

　　好啊。

　　梦雨见到了自己心爱的英杰他和一前一样，还是那么的帅，还是那么的讨女孩子的喜欢。梦雨上前抱住了英杰，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英杰？我每天无时无刻的不在想你。说着，梦雨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梦雨你不要哭了，我也很想你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英杰？

　　好，梦雨我答应你，半你到永远。

　　在学校里，梦雨每天只是夹着书本，拿着茶杯，在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地跑。只有到了晚上接到英杰电话的时候，她才是最快乐的。英杰总是轻轻地说那句：宝贝，累吗？好好照顾自己……听到这句问候，梦雨总是那么安心。

　　英杰是那种沉默，稳重，保守，甚至还带着顽固的男生。说来也怪，梦雨还是偏偏喜欢英杰这个呆板木讷劲儿。他也很欣赏梦雨的性格，总是夸她安静文雅。

　　就这样，他们每天晚上只能靠电话来倾吐和寄托彼此的情思，每个星期天才见一次面，虽然是在一座城市。

　　大家都说梦雨是个美丽的女孩，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可是不知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梦雨感到周围的空气一片冰冷。大家对她的目光失去了以往的热情，同学和室友也有意无意地疏远她。梦雨变得很孤单，内心的温度也几乎降到了冰点。于是她开始上网聊天，来打发那些空闲而又孤寂的时间，于是遇见他。

　　在传奇游戏中他们总能联手打败陌生人，于是他们成为网络游戏中最默契的搭档。

　　在一次聊天中，梦雨很意外地知道他们居然在一所大学。于是他们约好在球场上见面。梦雨坐在球场边上的石板上，心里像揣了只小鹿。他来了，比梦雨想象中要帅起很多。他站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下，冲梦雨挥手。他的微笑很阳光，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此后每天梦雨除了上课，便去找他来打发时间。

　　一天，梦雨陪他到图书馆，他的一群同学望着梦雨坏坏地笑。他说：这是我妹妹！梦雨点头，微笑。走出图书馆时已经很晚了，风吹起梦雨的短裙时，他把衣服披在梦雨身上，很温柔地为梦雨拉上了拉链，拂了一下梦雨的头发说：这个样子很靓哦！梦雨笑了，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梦雨开始变了，变得很活泼，很开心，就算一个人的时候脸上也总是微笑的，有时走在路上还会哼起歌，慢慢的，她忘记了给英杰大电话，星期天英杰打来电话，梦雨本能地拒绝了。

　　梦雨在雨夜里跟这个身边的男孩子牵手漫步，在深夜的电话里倾听他的心事。梦雨知道在并没有想要舍弃英杰，每一次想到英杰梦雨的内心总是充满惭愧，然而，梦雨最终也同样没有舍弃这份新奇的际遇。

　　梦雨认识他近二个月的一天，宿舍就要快熄灯的时候，梦雨接到他的电话，他有些醉醺醺地说，小雨，我想见你，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便挂了电话。梦雨下楼了，他张开了双臂把梦雨拥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宿舍楼的灯全都熄灭了！

　　他和激动，牵梦雨的手很用力。梦雨扶着他，小声地安慰他，他却拉着梦雨一定要陪他再去喝一点，他一直在说他心里很难过。说话时他很眼睛亮亮的，他把头靠在梦雨肩膀上。后来，他很霸道地吻了梦雨，那是梦雨的初吻，梦雨无力拒绝。当他伸出手要去解梦雨的上衣扣时，梦雨猛然清醒了，抓住他的手说，不可以，不可以的！

　　从那以后，梦雨便不在见到他了，确切地说是见不到他。梦雨却使自己陷落在他的吻里。每次路过球场，梦雨总是想到他，想念他撑在自己头上的那把伞。梦雨拼命地叫醒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梦雨不在接英杰的电话的那段日子，英杰总是请假来找梦雨，但梦雨还是拒绝了与他见面，那段日子是英杰最郁闷的日子。英杰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决定休假半年，暂时不用上课，休息一阵子。

　　一直很忙碌的生活突然闲下来，英杰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整天泡在网上。在网上英杰认识了一个女孩，他们在网上聊得很开心。

　　在随后的一星期里，英杰又陆陆续续和她聊了几次。她真的很幽默，每一次的聊天都加深了英杰对她的好感。更令英杰兴奋的是他们居然在同一座城市，这更激发了英杰想见她的欲望。然而她每次都委婉的拒绝了。于是英杰猜测，是不是她长得太一般了呢？还是她有男朋友？或者是怕见光死。不过象这样善解人意又聪慧的女孩子追的人应该不会少吧，如果再稍美丽一点几乎就是众星捧月了。当然这只是英杰的猜测，不过英杰想象中的她应该是美丽动人的。想念一个人的日子，让人有点按耐不住。

　　在英杰一次次真诚的邀请下，她终于答应见面了。地点是她选的，是一间幽静的咖啡馆，英杰先到。尽管英杰时先已经做好了打算，但她的出现还是让英杰很吃惊。虽然咖啡馆的灯光有些暗淡，却还是掩饰不住她的美丽端庄。有着让男人钟爱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身后。一身休闲服饰的打扮，恰好勾勒出她优美苗条的身段，还有那秀丽的面貌。天啊，英杰看得简直有点发呆。连那个送咖啡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她向英杰打招呼，英杰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们聊得很开心，英杰也随便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许韵祯，20岁，家住农村。正在上大学，生活过得一帆风顺。她甚至开玩笑地对英杰说见英杰是为了看看“失魂落魄”的男孩到底是怎样的？说完他们都笑了。看来女孩都喜欢男孩的幽默风趣，韵祯也不例外，那一整夜他们之间的气氛很融洽，就这样半开玩笑地聊着，一直到凌晨他们都没有发觉，直到服务生过来提醒他们要打烊了，英杰才想起来该送她回家了。那一夜英杰送她回去后，英杰兴奋得很晚才睡觉。中午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个短信给她。

　　随后的日子里，只要韵祯不是很忙，他们都经常见面。很韵祯在一起，英杰才能真正的发现韵祯有多么的可爱，更多的时候韵祯就象个小女生一样，喜欢逛街，喜欢吃零食，而且喜欢夜市摊上那些烧烤，看着她不顾淑女形象吃得满脸都是的时候，英杰就会关爱的用纸巾帮她擦拭。韵祯还特别喜欢逛街，喜欢试穿那些漂亮却又昂贵的衣服，然后说了句不好看就扭头转身走人。英杰看她穿在身上实在好看，就想买下来，她却不肯。周日她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去爬山。那时候的英杰像个初恋的小男生一样，脑海里全是韵祯的影子。他们整整相处了两个月，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作为正常的男生，英杰也经常有过那种冲动，但英杰怕破坏自己在韵祯心中的形象，而且英杰也想等韵祯爱自己的时候，所以英杰很尊重她，甚至韵祯说不方便去她住的地方，怕影响不好，英杰都迁就她。有谁知道，在英杰的心里，韵祯是多么纯洁，多么让人怜爱。她的善良，真挚，单纯每一样都深深地吸引着英杰，让英杰爱不释手

　　。英杰偷偷地背着韵祯买下了她曾经试穿过最漂亮的一件衣服。

　　然而，就在英杰打算要给韵祯一个惊喜得时候她却消失了，仿佛一夜之间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电话停机，英杰去学校找她，才知道她已经退休。英杰整个人都傻了，甚至发疯似的打她的电话，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停机，所有能找到她的方试英杰都用过了，包括再她的QQ里面留言，甚至一整天都开着电脑，开着QQ，就是为了她能上线，英杰害怕，怕她上线的时候找不到自己。英杰真的开始害怕，害怕韵祯的就次离开。

　　寒假之前，英杰收到了一封信，是韵祯写的，内容是这样的：

　　“英杰：

　　你现在还好吗？我真的是我伤害了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其实我这几个月里也饱受着良心上的责备，所以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你知道没？我其实有男朋友的，而且我很爱他。可是他变了心，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了，一直到大学，刚进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然后要分手。认识你的时候我正在失恋，心里很难过，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和自己分离了。于是我忍着心里的痛苦和你交往，我希望自己能够爱上你，把他忘掉。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很开心，真的。我也喜欢你，只不过那不是爱，懂吗？英杰。

　　后来，他有回心转意了，觉得我才是他的最爱。我知道我不应该接受他的爱了，可我爱他，英杰，我梦雨停止过。曾经我以外自己已经不再想他了，其实我错了，所以我休假是为了能够去另一座城市找他。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全部经过，我知道你了解真相后会恨我，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最后，祝你幸福！“

　　在夏末的一个晚上，英杰和朋友们一起去郊外放烟花。烟花在幽蓝的天空中爆炸开了样子绚烂无比。可是这种绚烂怎么可能永恒地挂在天际？只要曾经瞬间灿烂过，又何必执着于永恒呢？

　　是啊，如果一颗流星只是转瞬即逝地划过夜空，那不管它的瞬间有梦雨定格，它还是留下了永恒的美丽。

　　繁花已经落尽，英杰把关于韵祯的往事收藏在心的最深处最安全的那个角落里。因为英杰这种瞬间要比永恒更珍贵，英杰相信她给自己的瞬间就是一个永恒，英杰明白只要瞬间的美丽才属于永恒。

　　梦雨想念英杰了，可她还没有忘记夺走她初吻的那个男生，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梦雨决定向英杰提出分手，可还没等梦雨说出来，英杰倒已经先说出口了。梦雨和英杰分手后，梦雨有开始和那个男生牵手逛街。可是这样的事情没过多久，那个男生就向梦雨提出分手，突如起来的分手使梦雨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梦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伤心欲绝。

　　梦雨整天待在家中，不和朋友逛街，也不接电话，或许妈妈从她的无精打采中看出了什么。于是建议梦雨和表妹到哈尔滨的姑妈家散散心，陪姑妈到机场接她们的是一高高瘦瘦的男孩，刚上大一的表妹偷偷问梦雨知道不知道那个帅哥是谁，表妹的兴奋让梦雨不由得多留意了他两眼，那便是徐泽亚。

　　徐泽亚始终不肯称梦雨和表妹为姐姐，他叫梦雨的小名，他说：小雨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让我叫出口！是的！徐泽亚是弟弟，他只有18岁，姑父的小外甥。可是他那么高看上去那么成熟，以至于梦雨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困扰。

　　姑父和姑妈工作很忙，陪伴梦雨和表妹的任务便落到了徐泽亚身上。哈尔滨的天气出奇的冷，他们几乎都待在家里看电视，聊天。徐泽亚跟表妹聊天，讲那些让人不得不笑的笑话。因为有了时而风趣时而老练的徐泽亚以及叽叽喳喳的表妹，梦雨的心情逐渐放晴。

　　到哈尔滨的第一个周末，姑父开车带他们到山上滑雪。因为梦雨不敢尝试滑雪板，所以徐泽亚陪她到另一个雪道玩滑雪圈。也许是梦雨的运动神经太差，第一次从坡上冲下来居然在最后关头翻车。梦雨趴在硬邦邦的雪地上又羞又痛，徐泽亚把她扶起来一边检查她是否受伤一边安慰她。徐泽亚的语调很温柔，好像梦雨有多么宝贵而脆弱，这种受保护的感觉只有英杰曾经给过她，可他已经收回了。想到这，梦雨哭了。那些眼泪好像已经不再属于她了，自顾自地往下淌，最后梦雨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疼痛还是心痛，或许两个原因都有吧。

　　周围的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徐泽亚涨红着脸扶她一直走到雪场背面，然后很酷地对梦雨说：哭吧！他蹲在一旁沉默着用手在积雪上划拉着，直到梦雨停下来开始咳嗽。递给梦雨一张面巾，他皱着眉头把梦雨脖子上已经乱七八糟的围巾重新围好，把梦雨冻得隐隐作痛的脸牢牢捂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然后他突然无奈地笑着对梦雨说：小雨你真的22岁了吗？梦雨尴尬地转开了视线，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再注视这个男孩，哪怕再一秒钟，梦雨似乎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回来的路上梦雨开玩笑跟表妹说徐泽亚不错，也许可以把自己最漂亮的同学介绍给有。梦雨承认自己有些居心叵测地带着试探。表妹对此嗤之以鼻，说：别逗了，你那些同学配徐泽亚那叫老牛吃嫩草！表妹的话令梦雨觉得有些刺耳，心里堵堵的，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连想象都是罪过。

　　从那以后，梦雨开始刻意地摆出属于姐姐的权威与距离。可越是这样梦雨就越是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徐泽亚，她甚至可以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准确地从空气中剥离出属于徐泽亚的味道。梦雨不知道是因为对徐泽亚的迷恋使自己对英杰越来越无所谓，抑或是因为对英杰越来越无所谓才开始眷恋起一个18岁男孩的温柔，总之那样的感觉让梦雨厌恶。

　　徐泽亚家离梦雨姑父家不远，陪她们的日子徐泽亚就住在姑父家里。可是有一天他却回家了，梦雨记得那天自己很严肃地让他叫自己姐姐，当时他的眼生黯淡而晦涩。之后他整整一周梦雨出现，梦雨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联系其实是那么脆弱。梦雨徐泽亚的这一周梦雨觉得有些空洞更有些怅然，但是却更加坚定了自己与徐泽亚保持距离的决心。分手或许令梦雨看清了一些不肯承认的心情，可是英杰带给她的余痛犹在心上，何况梦雨已经看穿未来可能的崎岖，面对感情她不能自已地开始胆怯。

　　徐泽亚是黄昏的时候回来的，梦雨尽量表情自然，他也毫无异样。闷了一周的表妹硬是拉着玩扑克到半夜。后来，梦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和徐泽亚东道西歪在沙发上睡熟了。徐泽亚躺在梦雨身边，眉眼舒展看上去有清醒时欠缺的稚气。他的肩膀很宽，梦雨几乎陷入他怀中，他身上有薄荷的清香，很干净的味道，是属于18岁的，可是他青色的下巴却又为他平添出几分男人味。他有喜欢的人吗？梦雨偷偷想。他明白亲吻的味道吗？梦雨想假如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恐怕必然要鄙视自己吧，正经女孩是不会怀着这样的暧昧，更重要的是他几乎还只是个孩子。梦雨是怎么了？她怎么可以这样邪恶！可是她又制止不了自己产生更多臆想。他的呼吸就在梦雨的儿边，而他们的身体在狭小的沙发上不可避免地碰触，客间的空气弥漫着一种亲昵，这种滋味以她和徐泽亚为中心在房间里一层一层荡漾着，堆积着，直到稠密得令梦雨喘不过气来。梦雨屏住呼吸感受这种叫做欲望的东西在她身体里翻江倒海，那欲望就像一条诱惑的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却明白迟早是要屈服的。

　　半个月后梦雨和表妹离开了哈尔滨。去机场的路上所有人都表现得依依不舍。徐泽亚小声对梦雨说：小雨，高考完我去找你！梦雨心里一动，感觉眼眶酸酸的。姑妈不明白梦雨的心思，对徐泽亚说：瞧你们感情好的，你可要跟你姐姐学习，小雨都快成研究生了。徐泽亚听了只是傻笑，梦雨的心却咯噔一声，隐隐地痛起来。

　　徐泽亚果然没有食言。梦雨还记得9月1日那天，早上到学校办理了手续后她一个人留在宿舍整理行李，保安突然打电话说有人找她，下楼，竟是徐泽亚，他的头发长长了，眼睛下淡淡的阴影令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可精神却非常好。他笑得一脸灿烂说：小雨我来了。他竟然考上了这所大学！这一切令梦雨措手不及，他给了梦雨超大的惊吓以及惊喜，以至于直到梦雨请他吃完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是直到那一刻梦雨才发现笑容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便没有从自己脸上消失过。

　　大学的生活多姿多彩，徐泽亚很快便如鱼得水。他在新校区上课，梦雨和他并不经常见面，但是每个周末他必然会来找梦雨，一起吃饭或者陪她逛街。梦雨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她甚至害怕家人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顺便叮嘱自己要好好照顾徐泽亚。梦雨能做的只是不动声色度过跟徐泽亚在一起的时光。他喜欢我吗？应该是喜欢我的吧！没有一个弟弟会用那样热烈的眼神看姐姐，用那样的姿态握姐姐的手，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理所应当。可是假如不是呢？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知羞耻？周围的人又会怎样看我？表妹那时嗤之以鼻的表情恐怕是最好的答案吧。梦雨是这么想的。

　　因为徐泽亚经常到实验室找梦雨，一些跟梦雨较熟的学姐学妹也自动地关照起徐泽亚，时不时会把徐泽亚的情况告诉梦雨，其中包括他交女朋友的事情。梦雨不知道面对别人的热心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正确，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样的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命令梦雨去找他去问他，可是梦雨却只能硬生生地扯着嘴对身边的人微笑，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仅仅只是一个姐姐，徐泽亚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梦雨却已经在那些欲语还休的热烈神色当中无法自拔。在一个又一个的梦中辗转反侧，梦中梦雨拼命地尖叫奔跑，可是第二天早上她还要若无其实地向寝室的同学旁敲侧击自己晚上是否说什么不当的梦话。梦雨想从那刻起自己厌恶爱情，确切地说她讨厌自己的爱情，梦雨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看上去简简单单的爱情到了自己这里便都成了折磨。

　　梦雨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徐泽亚吃饭聊天，她知道徐泽亚不说自己绝对问不出口。这样虚伪的平静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才被打破。那田天气特好，梦雨走出教室的时候一眼便看见徐泽亚拉着一个长头发女骇的手站在树下。小雨这是，真真。徐泽亚盯着梦雨说，梦雨发现自己的微笑那样的力不从心。

　　那个晚上梦雨请他们去校外吃夜宵，去到半路她接了一个电话，抱歉地塞给了徐泽亚一百元钱然后告诉他是英杰的电话，自己不能陪他们吃夜宵了。梦雨敢保证自己的语气又甜蜜又无奈，梦雨也敢保证在真真的眼里自己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好姐姐，没人知道那个电话是梦雨托一个同学打的，她告诉同学说自己不想做电灯炮，事实却是梦雨无法忍受徐泽亚在自己面前对一个女孩子无限殷勤。梦雨明白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她利用了英杰，她居然幼稚地期望因此勾起徐泽亚的嫉妒。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徐泽亚盯着她的眼睛问。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梦雨虚伪地说。徐泽亚想了一下然后让真真等他：这么晚了，我送小雨回去。他这样解释道。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拉着梦雨的胳膊把她带到楼后面的阴影处。小雨，他不适合你。徐泽亚的眼睛在幽暗里闪闪发光，看上去有些吓人，梦雨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快乐，有种纯粹的女孩子的虚荣。我知道，可是我很害怕寂寞，他陪了我五年，我已经习惯有人照顾我爱护我，可能连梦雨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是借口还是自己的心里话。你有女朋友要陪。没等梦雨说完他突然抱住梦雨：小雨你不懂吗？我也怕寂寞啊！

　　那晚梦雨似乎了解了徐泽亚的心理却又没有完全了解，直到徐泽亚的妈妈到学校找梦雨。梦雨没有见过徐泽亚的妈妈，她看上去很慈祥，说话的语气也很礼貌和蔼。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她对梦雨说徐泽亚告诉父母要和梦雨在一起。她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词，但她的神态却让梦雨备感难堪，梦雨觉得自己就像破坏别人家庭的罪魁祸首，看着眼前对儿子寄予无限期望的妈妈，梦雨明白自己从此跟徐泽亚之间的差距像横亘着无数个大西洋一样难以逾越。

　　送走了徐泽亚的妈妈，梦雨给徐泽亚打了电话。数秒的沉默后，梦雨开口说：泽亚，你要好好珍惜真真。梦雨拼命克制着随时准备冲出来的泪水，徐泽亚却急忙解释：真真只是朋友，我只不过想刺激一下你，我已经和家里人摊牌了要跟你在一起。徐泽亚跟他妈妈说了很多很多，而梦雨只记得最后他充满决心地要跟自己在一起，去争取他们的爱情。他真的还是一个孩子，在他眼里除了爱情似乎所有的困扰障碍都不再是问题。而梦雨跟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活得像个孩子了，在徐泽亚的不顾一切深深地打动了梦雨。让梦雨觉得毫无理由去拒绝一个这样爱自己的人，明知道是错误的，但她就是突然间有种想要拼尽一切燃烧一次的冲动。

　　徐泽亚的妈妈咬着牙上了车，她说他们都还是孩子所以她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是她让徐泽亚回头的决心却没有改变，她洽断了徐泽亚的经济来源。梦雨不介意用自己的助学金和稿费养活徐泽亚和自己，可是徐泽亚却那么骄傲，骄傲到用了梦雨的钱便会侮辱了他一般。梦雨明白徐泽亚的想法，他为淡化他们之间的差距而做的努力是那样直白，尽管在梦雨看来那些努力有些无力甚至无奈。

　　果然，一个月后徐泽亚的眉头开始紧锁，他们的见面也不再有恋人间的甜蜜反倒充斥着紧张以及别扭。他犹豫了，梦雨知道，虽然他们尽量地掩饰，可是眼神还是骗不了人的。当徐泽亚的妈妈对梦雨频繁的电话教育开始稀疏起来的时候，梦雨便知道自己输了。看着徐泽亚的迷茫以及挣扎，梦雨知道他已经不单单是为了爱情，那已经成为年轻气盛的一口气。梦雨突然对这一切感到可笑，这场爱情就像一出完全失败的闹剧，他们用了十二分的精力和十二分的心思去酝酿了伤怀了，却瞬间便完成了它从高潮到结束的百转千回。

　　梦雨主动联系了徐泽亚的妈妈，第二天她便赶到学校，深谈了几个小时后她们一起去教务处为徐泽亚办理了转学手续。那边的学校早已在徐泽亚家人的努力下安排好了，可见不论梦雨如何选择结果其实都一样的改变了。徐泽亚知道以后，跑来狠狠地冲梦雨发了顿脾气，最后哭着被他妈妈拉上了车。因为掉了一块到口的蛋糕而心有不甘，可是所有人都明白那样的伤怀永远不会长久甚至可能很短暂。

　　梦雨的生活继续在学校里打转，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记起那个为自己整理围巾的徐泽亚，也许很多事情到为止最美，进一不便走了味道。

　　新年刚过，消失许久的英杰突然给梦雨打电话，说：他想梦雨。梦雨想英杰也是寂寞的吧。电话那头的英杰好像有些苍老，声音也变了。

　　不久，英杰的一个同学来找梦雨，他告诉梦雨；英杰死了。顿时梦雨的心犹如刀割一般，梦雨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把英杰的信给了梦雨。

　　“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如果梦雨你，我不知道我这几年的生活该怎样过。与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是我今生最快乐的时光。我多么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啊！但是我却不能在骗自己，我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我不能让你爱上我，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爱，这样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能害了你。

　　最后我想说一声；我爱你。

　　是真心的，但是只能是下辈子了。“

　　梦雨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本是很在乎英杰，自己是爱他的，真的很爱他。梦雨的泪轻轻滑落，滴在纸上，蔓延开来……

　　英杰离开这么久了，梦雨除了看他留下的信，再也梦雨什么可做了。

　　只有梦雨自己知道，她一直都梦雨忘记英杰。

　　如果真像人们所说的，人走了之后，还会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么梦雨只希望，英杰在那里生活得开心一点，无忧无虑一点。希望他不用承受在这个世界上所承受的压力。梦雨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如果来世我们还可以相遇，我一定会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