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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海北银川人

作者:寻竹人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章 从我家门前走过的邻居们......

  我是四岁开始记事。那个年龄能记事的我,也只能记住如同儿童时代看电影只能留下模糊的影象。不过仅存的大脑深处的那丁点记忆也只能是支离破碎好似被某种强烈地刺激加工过的痕迹。

  再长大懂事的我,一点一点地好象有计划有目的地追问父母。我们家和姥姥家、爸爸他家的一大家子人是1958年从东北从牙克石响应大炼钢铁冒进跨入共产风如火如荼伟大年代地裹挟号召居家来银支宁的。或许宁夏是回民居住地又是自治区好在回回人住在一块儿方便一些的缘故,全国各地的回民兄弟来支宁的不下千千万万个如潮水一般多。那时的搬家政府好象还特别照顾。火车托运就连桌子板凳也能从千里之外飘到异地他乡。我们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宝物”。祖祖辈辈贫寒出生不象我妻子。她家是大上海来的回民。人家的爷爷是大上海一个区的著名大夫也响应号召来支宁,屈就为一个不当领导的内外科主治大夫。据说她家我所见过的方桌还是祖传用名贵的楠木打造的。另外好东西都被文革打砸抢混乱之中整没影了。像老太太用过的金簪子、从老家带来的一堆被当时查封的不为人知的好书、满清时代英国的那种落地大钟等等都“不异而飞。”

  我听爸爸说:当我们离开家乡人先走,路过北京时,爸爸一路抱我。我那被举高的小手还摸一摸天安门的红墙。后来上北京成了我成人以后人生的第一个梦想。

  记得我四岁那一年应该是入夏。我家在后来我才知道是住在银川老城利民街街道旁的公家接管的解放前那些邻街一排旧房里的某一间住。记得人睡的是土炕。一天早晨,我睁开眼第一句话相似问我妈的大妹妹兰姨。她比我仅大四岁多。她躺在被窝里对我说:“你妈到旁边的医院生孩子去了。”我哭丧着个脸喊着要找妈妈。记得是兰姨帮我穿好衣服我才跑出门外。

  当我撩起那门诊所小医院挂红十字的门帘时,只听一个婴儿的涕哭声:“哇!哇!”扯着嗓子叫唤。停当了一会儿我走进躺在炕上的妈妈看她怀里抱着个像小红虫虫一般的小孩。妈说:你也是从这么小才长大的。后来的状况我只是印象之中总爱撅着个小嘴没有太多地理会弟弟小华的又是如何长大。

  又过了一年,我家或许爸爸是区地质局人事干部老出差;姥爷工作在银川肉联厂又住新城街;带两个孩子的母亲不得不需要姥姥家里人的照顾。因此家搬新城住妈妈调工作也不得已。

  新城街当时还是条过去的满清时代的旧兵营后来解放以后才括充的新街道,距老城向西7公里以外的地界。那里街道根本不能以繁华来形容是个晚上8点以后街里人稀买东西还极为不方便的小地方。 记得,妈当时被调到新城商业百货公司任一个部门小主任的工作。跟她打交道的同事几乎都是南方来支宁的阿姨们。她们讲得嘀哩瓜啦南方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家在新城街商业家属院的门洞里住。此时的我好象能记住左右邻居是谁。我家住一间土坯房。面积也就是标准的18平米。弟弟才一岁多。我仅5岁。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妈妈本身好强不情愿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全拖在姥姥家。再说姥姥家也是一大家子人。妈的弟弟妹妹8个人。据说我的四舅是在小的时候夭折的。跟我差不了几岁的从五舅算起。他比我大7岁多。六舅比我大6岁。兰姨才比我大4岁。再小的香姨才大于我两岁。最小的杰姨还比我小一天。那个年代的人口出生又不讲究计划生育。或许受着“人定胜天”“人多力量大”的理想境界的直接影响,一个家庭生孩子多那是人丁兴旺的表现。

  那个年代的人们时兴大通院。在后来的文革闹得人们可能感觉来自外部的安全紧张才无形之中各自建立起独门独院。我家的右手邻居是刘家。夫妻俩一大家子人,没有女儿。刘家是河北人。他家的小女儿跟我一般大。人家的三个女儿长得还很好看。我家左手邻居姓黄,两口子是浙江人。人家的孩子都大不跟我玩。黄家的大姑娘跟其父同时干修表行业。院子靠里边的是一家姓胡的人家。胡叔是建筑工人。他的儿子比我小一点。当时的院里伴我玩耍的也只能是右手邻居刘家几个姑娘。她们姐妹仨蹄毽子我在一边看,玩跳皮筋我帮人家拉绳。再大一点我好象受五舅六舅的影响不再到小姑娘堆里“混。”小小的年纪摆臭男子汉的架势倒早早占据了我心中的一节理念。

  去姥姥家是我最爱去的地方。妈是姥姥家最大的孩子。我又是姥姥家最大的外孙子。跟兰姨、香姨、杰姨三个人玩也是打发我童年时光的好伙伴。不过跟比我小一岁的生子<爸爸老叔的小儿子>玩,是我最多的人。生子还比我大一辈人,可我总称呼他其名。他们肉联厂的小孩经常聚在一起喜欢听比他们大一点的我穷白活-瞎编讲故事。少年时代的我想象力好象生来具有。看他们几个小东西总爱听我胡咧咧无形之中我倒成了他们人堆里的“老大”。不过当时的年代不那么称呼,人家喊你哥哥,也就是自个儿心中自认为是大吧。

  “文革”爆发过后的第二年。我家搬到新城工商银行转着圈的很大相似四和院模样的家属大通院。我家住座西面东从北数第二家两间里外间土坯白灰墙的房子。记得我家刚搬来不久。左手邻居姓范。人家老头子是我妈的顶头上司-新城商业局长。范姨是山东人是小脚老太太阿姨式的家庭妇女。一天我放学回家。当我还没有进家门口时,鼻子里早就闻到一股我长那么大从未闻到过的肉香味。此时我的爸妈正在自家门口跟范姨推让什么?当我一步跨进家门时,眼前家里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碗过去年代独有的蓝边老大碗正冒着热腾腾的扑鼻馋死人的排骨肉。我只听范姨说:“让孩子吃没关系的。”其实她哪里知道我的父母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心意我们是少数民族。

  我家右手邻居姓黄。黄叔是我父的上一级,在老城工作。生了一窝丫头的他的独生儿子,院里的男孩子一般都不主动先跟他接近。大家暗地里叫他“假丫头”。可人家跟女孩子踢毽子玩跳皮筋怎么就不在乎男孩子们的议论呢?

  正好社会上闹停课。反正该上学的孩子们没事可干,在大一点的朱家叔叔的大儿子我喊人家大哥哥的带动下,银行家属院半大孩子们都学养家兔。养兔子帮家里做事的活动让我们那些孩子们不但学到了一些养殖知识还解了嘴馋。那个年代的生活水准低得可怜。粮站里供应的口粮根本拯救不了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状态。家家户户哪里还有太多的油水补充我们青少年人们的正常营养呢?有的也只能是自家人的孩子能及早懂事帮助父母持家能勤劳的生存理念。最直接的也只能是学养兔子之类花钱少费用低的活动。养兔子是非常辛苦的事。拔兔子草、盖兔子窝、每隔几天还不间断地打扫兔舍。尤其是夏天兔尿臊臭味比那免费的公厕还要臭上好几倍。为了吃上美味可口增营养的兔肉,为了自己口袋里增点零用钱养兔子我用了好几年光阴。

  又过了几年,银行院里的土坯房四和院拆了。我家也被分了两间红砖瓦房。此时的邻居开始兴家家户户独门独院。距我家右手的邻居男人是银行学校的校医。一天不知为啥?正好赶上我提早放学回家。那家男人一盆洗脸水明显有意地从他家小厨房窗户里泼在刚好下班回家我妈的身上。我妈性格本身就很要强凭白无辜地被他人近乎于被侮辱。向他评理!他简直不像个男子汉倒像个缩头乌龟不敢再露声色。父亲在银行大小是个头。他可是个典型怕事胆小的人。

  上个世纪70年代中叶,我们的国家日子好象让老百姓好过了许多。我家住上了独门独院红砖到顶的三大间公家分得大瓦房。没得说盖小厨房、盖煤棚子、砌院墙的活动几乎全凭我当“技工”完成。父亲则反而充当我的帮手。弟就看他愿意干不干了?他一不参与我习惯上称他为“滑头”。

  与我家的唯一邻居是个河南人。我记恨宋叔他有一年向我的父亲告黑状。我惨遭父狠命地踢一脚卧床养了一个星期。后来又过去了几年,我已干了警察。一年夏天的一个礼拜天已成家的我回妈家正好赶上宋家要在他自家的后院圈院墙。我妈气不过宋家不经她同意擅自把不该划分属于他家的地面堵住了我家的后窗亮光。当我出门看时,的确有点不象话。后墙的距离让宋的儿子找来一帮人把我家的后窗户界线已堵过了头。我当时存有冷静状态完全出于商量口气,向他家示威说:“请你们必须停下工来。否则我要求居委会解决问题再说!”在他儿子不冷静地抓我的衣领的同时,宋姨当时就晕倒过去。

  事后大家都罢手,两家几乎不再来往。

  每当回忆起我自己成家以后的自家门前的邻居时,那就是“各扫门前雪的时代真正到来”。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也许被看成是人们的共同理念。我自己倒很少串门拉家常。或许都市生活的人们快节奏的生活顾及不到邻居们的所思菲仪能和睦相处也就是不错的邻里之间的正常关系了。更何况人们住的是楼房一家一户要不就是住得不是同单位的职工老死不相往来的住户大有人在。不过邻里之间上下楼道之间人们还是自觉地尊守尽量小声说话、各扫净门前的垃圾、能帮上忙的还是帮一下的为好。

  我们的生活再变。我们的邻居们也同时再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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