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几件坏事

我做过的几件坏事

　　孩提时代，我是好孩子；开店经商， 我是好老板；成家后，是好老公；是孩子的好父亲。这样可以颁发个“X好”。在回首日子的时候，在一片叫好声中，也觉得几件坏事影响着我，其实只是具体思想上的一些撞车，在好这块玉上的瑕疵，自古，瑕不掩瑜。

　　八、九岁的时候，家贫，胆小。连买铅笔擦皮练习簿的钱，都极不情愿开口向父母亲要，而且忙碌的父母，都很难见着。

　　一天中午，实在没有本子写作业了，心里很矛盾，惶恐。我在学校还是好孩子，记得，我的一年级上半学期还是免费的，是妈妈求了我一年级的张兰芳老师让我旁听，没有学桌，没有书，因哭得坚决，得了一个六毛钱的书包，酱紫红的颜色，没有课本，只能认真的听，书包里只有本子，和一截铅笔头，不大的书包显得很飘曳，学期结束的时候，成绩还是中上游，下学期，老师很高兴的接受了我，虽然有了教科书，但我的免费教育也结束了。

　　那是好孩子的以前，暂且不谈。话说，我焦急的在奶奶家转悠的时候，几只草鸡全然不顾，照例的在我的面前转悠着觅食，幸灾乐祸，“咯咯”的嘲笑着我，我实在没有开口的对象，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空无一人，可作业还没有做。“咯咯，咯咯”，忽然有一只老母鸡很激动的跑过来，不知羞的宣布自己的功绩，我忽然脑子一亮。那时我的逻辑肯定是先有鸡，后有蛋。我记得奶奶都是听到鸡报功的时候，会抓上一点好点鸡饲料给奖励一下。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拿蛋去大队供销店换本子的想法，这枚蛋，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个故事即使讲给现在任何一位孩子听，都体会不出所谓的教育意义。眼看上学的时间就要到了，只见，我，一个箭步，钻进鸡窝里，顾不上鸡屎的脏臭，找出那枚还暖和的鸡蛋，精心的擦了擦，拼命的向供销店跑去。以后的情节，在记忆中就比较模糊了。由于草鸡的出蛋率不是很高，或许那个母鸡还遭到了谴责。前些天，听到《白狐》，想起千年的等候，如果那位老母鸡转了几世，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只是觉得，我的一次坏事，鸡受到的一次责备，和鸡缺少的一次奖励。都是岁月留给我的一个思考。

　　初中的时候，在离家有5里多路的公社中学念，大约12岁的样子，电视里开始播放《霍元甲》之类的武打动作片，家里没有电视，只是有时候到生产队先富起来的一家，看过一点，还有就是看到学校里流传的几个“霍家拳”，“陈真腿”的版本，影响最深的就是“陈真腿”的厉害，找人练吧，不敢。当时的几个一路的同学，我年龄最小，个子最矮，算是跟屁虫的角色吧。一天放晚学的时候，天突降大雨，正好走到大队的小学校舍，就是我们曾经的母校。但是有了武功之后的眼界都是不一样的，在狭小的校舍走廊，摆弄着连环腿，不知是谁，把校舍的窗子用脚“咣”的一下，当时窗是木质的，用塑料纸蒙起来，很轻巧。挨了一脚的窗扇，很固执，很不服气的弹回来，和哥们对决，于是“咣咣”起来，我们立即得到了启发，全然不顾，每天放学唱的〈学习雷锋好榜样〉，同仇敌忾起来，自觉的投入到与窗子的大对决之中，于是乎、廊檐外大雨滂沱，廊檐内，几个武林高手，“嘿嘿”之声此起彼伏，窗扇子虽然固执，但还是有几个败下阵来，耷拉着，塑料布也变得像累了的鼻孔，喘着粗气。正杀得难分难解，兴高采烈之时，一声惊雷，当然不是天上的雷，曾经教过我们的数学老师，看到天下雨了，来学校关窗户，抓了个现行。顿时，一个个大侠变成了“大虾”，和窗扇一样低下了头，数学老师也客串了一把初中才有的政治老师，最后宣布处理决定，明天中午上学前，维修好窗子，可能是考虑到这几个捣蛋鬼也是自己曾经教过的，就宽大处理了。只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体会到了被人围观的尴尬。

　　这些错误，在我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还不是危害太大，充其量只是顽劣。嘿嘿，下面的这件动真格的了，尽管没有被发现，但在我的人生中，想起来是很后怕的一件事。

　　偷，冠以这样的词，心灵一定会灰暗起来。

　　这个也是穷的原因导致的，所以现在的我坚决拥护发展经济是社会的第一要素，我是有深刻体会的。

　　那时的我18岁，高中三年级上学期，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学习对人生将来的影响，学习对未来生活的重要性，以及考上大学的荣耀，尽管在我以后的岁月里，曾经流下生活的泪水，留下人生路上的许多遗憾。

　　当时从邻近的一个学校，转来的被学校开除的插班生王斌。身高体健，貌端洒脱。和我交往不错，我也成为其陪衬，我身轻体瘦，貌平活泼。由于即将步入社会，也有了在校过生日时髦，有一同学20岁生日，邀请了我们，当时每个人出份子，每人5元，当时我家穷，或者说，我坚持了我的“好”的形象，不愿意，不忍心向家里开口。王斌也一样，这件事考虑了很久，直到生日前几天，每天都焦心得很，那是面子上的事，就好像形象工程，我在那个时候特有体会，囊中羞涩的窘迫，钱胜利的站在了上风，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里酝酿着，等星期一的时候，同学们都要缴米给学校，我们最后研究，决定就对隔壁宿舍的，有两个家庭生活水平比较高的下手，这两个人，平时我们看了就不怎么顺眼，而且穿的，用的都很有钱的样子，于是踩点，瞅准了铺位，一般带来的米先放在床铺下面，等第二天缴到食堂。当时的学校很空旷，也没有院墙，也没有路灯，有着适合夜幕下干坏事的天时地利。时间，在晚上，每天晚上有两节自修课，中间休息10分钟，上完第一节自修的时候，我们悄悄的把米口袋拎出来，放到小河边上，用草掩护一下，等到夜里再悄悄的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到第二天找街面上的粮油店处理掉。当时，心“怦怦”的跳着，低声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的宿舍，一，兔子不吃窝边草，况且，我们原本是好兔子，只是现在是急了的兔子，是会咬人的噢。二，那种愤愤不平的谴责声，也会萦绕在耳边，对心灵也是一种摧残。三，隔壁的那两个学生家庭经济富有一点，就当作为早日实现共产主义社会而付出的贡献，这有点符合劫富济贫的道义精神。反正这第二节课上完，就会有爆炸性的新闻，在宿舍里传开。可是这第二节晚自修，45分钟，对我们来说是大大的煎熬，心跳得厉害，耳边甚至“嗡嗡”的不停。据说，这样的心情紧张，可以很好的锻炼心脏，可当时我的感觉，却是希望心脏停止，这样的冒险行动可是关乎一辈子的清誉，对于值不值得，这样的问题，都让现实和自己的道德辩论了很久，最后是虚荣的自尊，是所谓的面子，让我做了这件虽然只有2个人知道，却足以折磨了我很久的事。现在看到的媒体曝光的形象工程，竟不免同情起来，是啊！谁不想有成绩，不想有个好的政绩，好的环境，可以让自己的前途再次升华。后来，卖了米，也缴了份子钱，生日宴会上，也稀里糊涂的喝醉了，大口吞进的菜肴，在胃里循环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吸收，就全部吐了。对于这顿晚饭，对于这顿在学校生活中最奢侈的晚饭，压根就没有品尝出味来。就稀里糊涂的空着肚子睡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晕，心里发慌。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也曾对被发现的种种可能进行了分析，那时发现的话，是双手一摊，两眼一闭，“完了，完了”的自喃。可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很害怕，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那种紧张的感觉折射的是现在对生活的坦然，虽然过去好多年了，但回想起来，也算是我心中的一种永远的痛吧！对问题看待的成熟，对那件事情的后怕，始终让我觉得做人就是做良心，没良心的事做了以后，即使神不知鬼不觉，但自己心灵所受到的伤害，是折磨，是时时清醒自己的警钟。

　　一个人说出心中的秘密，甚至是坏事，应该有一种坦然的感觉，轻松的感觉。

　　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做了坏事，最主要的是自己能知道自己的以后该怎么做。这就是我写这篇回忆的主要原因，因为我明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