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例行的心理咨询,我把心理医生送走,反锁上门。
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一天24小时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除了心理医生,局领导也多次找我谈过话,提醒我,要小心,千万别把自己逼疯了。他们这样提醒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父亲曾是我局的前局长,他就是被我眼前的这一片成摞卷宗逼疯的。
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警察,快到退休年龄时,上级任命他做了我局局长。父亲是一个工作较真的人,做局长前,他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兼政委,除了并案,局里的刑侦工作他很少经手。作为人民警察,我不迷信,但我父亲所在局的确是个“邪局”,它邪得在公安部出了名。其实,并不是我局的人员素质不行,干警不努力工作。恰恰相反,我局集结了全地区乃至全国的最优秀警察,业务能力不强的警察都进不了我局。说邪,也不是我局管辖地区社会混乱,治安不好,有人搞迷信活动。我局辖区,案发率是全国最低的。我局邪,就邪在绝对数据上,我局每年都要积压几宗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侦破不了。我父亲之前的几任局长,也都是警界响当当的人物,最后的晚誉也都毁在这些绝对数据上,幸好他们没有被逼疯。
我父亲当局长时,我还在念高中,父亲疯时,我以优异成绩考进了警官大学。大学时,我怀着为父报仇的思想,刻苦学习努力锻炼。虎父无犬子,我警官大学的毕业成绩也是出类拔萃的。毕业后,我要求组织,让我进我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公安局,组织同意了我的请求。我进局里后,几次主动请缨要求侦办迫使我父亲疯掉的陈案,局里无奈我的纠缠,出于对我父亲的敬意,照顾了我的感情,把一推车的卷宗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