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男生版
武侠仙侠|都市小说|奇幻玄幻|网游竞技|历史军事|灵异推理科幻|热门小说|完结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玄幻小说/东方奇幻/灵犀碧珠传说返回小说页面>>

第五章

作品名:灵犀碧珠传说 作者:wangzita

  祝融晖先讲讲火界森严等级法度。祝晖、祝殷、祝箢一代为火神四十代的火之子,而火神四十代是祝危。火界的御法度规定了,当代的火神和他同一代的火之子都姓祝,而火神下一代姓祝融。如祝晖,在他同一代的兄弟还没有人成为火神之前,他的名字叫祝融晖。而在祝殷成为火神之后,祝融晖便成为了祝晖。

  御法度还规定火神之后与火界人所穿衣服的颜色。只有火神才能穿上红色,火之子穿金黄色,火之女也是穿金黄色。其余的火界人禁止穿红色、金黄色、黄色衣物,违反法度者则处以削肉裂骨的极刑。

  我的名字叫祝融晖,四十代的火之子。本来我应该成为火王(相当于凡间的太子),可是一个可笑的图腾和一张绝美的脸让我失去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不过,至今比我晚三个时辰出生的祝融殷和一个弟弟祝融箢也没有被册立为火王。

  火界的天空永远是红蒙蒙的颜色,晚上是灰暗的红色,早上明亮许多。火界的神鸟——毕方鸟在空中穿梭滑行。他们拥有蓝白色的羽毛,看似自由,却也离不开这个火界。

  毕方鸟王据说可以化成毕方弓,而太阳的光线就是毕方弓的箭,那是我们火界的原始——祝融所拥有的东西。可笑的是,那只鸟王被供奉在祝融山上,什么时候它才能化成毕方弓,与祝融征战南北?

  火界没有太阳,太阳只属于凡间。我们这一类在火界的人,被凡人称为神,而火神之后更加是神上之神,拥有无边法力。可现实就是,只有火神之后才拥有法力,而且需要不断的修炼才能掌控人间之火,成为火神。

  在这一方面,火之子是不遗余力的。起码我知道祝融殷是一个例子。我母后是火后(相当于凡间的皇后),她有一个侍婢叫绝。在母后被暗杀之后,她便发了疯一样在风界搜罗一切可以提升我法力的经书典籍。

  这是个疯了的女人,报仇心切。不过我也修炼的极好,如今只有四十代火神我的父王祝危可以打败我。对于我来说,报仇是件可笑的事,我只想通过修炼法术、提升灵力,抢回我失去的东西,掌握自己的命运。因为每一代当不上火神的火之子都要喝下毕方鸟的泪,忘记自己所有的记忆,然后在火界消失。

  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困境。我要当火神!我甚至一度狂热迷恋只有火神才能穿的红色长衣。那种王者的气度,居高临下。而现在的我只能穿着代表火之子身份的金黄色华丽的丝绸长衣,尽管那是皇宫里最华丽的丝绸。

  我喜欢在火界的夜晚,坐在大宗宫(火之子最高级别的住处,祝融殷住在中宗宫,祝融箢住在少宗宫)高高突出的屋脊上,仰望着暗红色的天空,绝望的看着,永恒的失落与麻木充斥着我的内心。

  我喜欢半裸着右肩,宫人们觉得这样的我太妖媚。右肩上的图腾,它是一朵巨大的赤水红莲,我讨厌这个图腾,它令我失去了火王的名分。因为赤水红莲是凡人的怨气所结成的,火巫说它是最不祥的标记。

  在我成年之时,大臣党羽在殿堂上激烈的讨论着要册封我还是祝融殷为火王,我看见父王眼里的犹豫。我在殿堂上放声大笑,露出右肩上的图腾。大臣们惊恐的看着我,父王的眼神黯淡至灰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鲜红色的长衣蹲坐在黑暗之中,警惕防备着周围的一切。“火神祝晖……”身后响起一把幽幽的声音。我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站了起来,往声源处狠狠一捅。炽热粘稠的液体留满了握匕首的手,他被我杀了。

  可是,就在此时,我发现那个被刺伤的人竟然是身穿金黄色衣服的我。我麻木的看着他,一张绝美的脸,毫无挑剔,黄金鸟头发髻绾着微红的长发,右耳边一颗幽蓝发光的宝石,好美的他。

  梦醒了,冷汗浸湿了金黄色的长衣。我自此便喜欢半裸着右肩,一朵巨大的赤水红莲撞入眼帘。这是我绝望的自虐方式,我要让他们都记得我身上的赤水红莲图腾。

  宫女们伺候着我换上金黄色的长衣,从她们的神色表现,我知道她们迷恋我的脸。那是没有办法抵挡诱惑的一张脸,可我不喜欢。

  “大宗殿下!”一个穿着蓝衣的宫女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急忙向我跑来,跪在我衣脚边,“大宗殿下,这个是炎盈,也就是小人在大宗宫门捡到的东西,说是给殿下的,血淋淋,好可怕!”

  我身边的宫女脸色变得惨白,她们胆子很小。我冷笑,缓缓扣好衣带。这个叫炎盈的宫女喜欢重复他的名字让我记住,可是我从来没往心里放。

  我从她手里提过那个血淋淋的包裹,那是毕方鸟的血,看来那些人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我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精致的化妆盒子。我屏退了身边的宫女。我看见一个粉盒,是幽兰的香味,是那个从风界来的女人专用的,那个女人就是父王的新宠——兰姬。

  看来又是一个争妍斗美的女人,愚蠢至极。我脑海浮现兰姬的脸,果然是风界的国色天香。走路的样子摇曳生姿,听说还能呵气如兰,取名叫兰姬。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女人也是庸脂俗粉。

  “贱人!”我对着粉盒狠狠地咒骂一句。她想羞辱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妒嫉我的脸。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官无可挑剔,虽然很美,但那是属于男人的美。

  我决然执起梳妆台前的眉笔,在剑眉上轻轻一扫,然后将兰姬拿来的粉往脸上扑了薄薄的一层,最后用唇笔在玉唇上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妆成之后,我再看了一次镜子前的自己,更添几分阴柔之美。我唇角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贱人!”我再咒骂了一次。

  我拢了拢金黄色的衣衫,踏出大宗宫宫门,向兰姬的住所——春兰台走去。

  宫人们看见我,无一例外是惊艳的表情,只不过这一次更夸张而已。因为我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高傲冷漠的大宗殿下上了妆!

  按御法度的规定,火之子是不能随意进入火神宠妃的宫殿。可我不管,我已经践踏火界御法度不知有多少次了。

  春兰台的宫女看见我,惊艳得张大眼睛无法说话,竟忘记通报主人。我昂着头,高傲地走进兰姬的房间。

  我推开华丽的浮雕宫门,兰姬的住所布置得豪华非凡,受了宠幸的妃子大概就这样吧。我发现兰姬不在,转身想要离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兰姬她很适时地出现了。她看着我的脸,压抑住眼底的惊艳与嫉恨。她伸出白皙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

  “贱人!”我冷冷地说,左手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她便倒在我的怀里。“我美不美?”我的语气似乎在威胁她。

  她身上幽兰般的脂粉味确实让人心醉,可惜我对她并不感兴趣。她妩媚一笑:“殿下当然是最美的。”

  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已经看出她的恐惧了。火界里,只有父王才能够打败我。

  “那么你的美丽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的眼睛已经起了杀意,我粗暴地甩开她。

  兰姬,只不过是父王一时沉迷的玩偶,竟然以为自己可以挑战火界的大宗祝融晖?!这种愚蠢的女人,看见了也只觉得厌恶。天神为她创造出一张脸,她自己不满足,自己创造出一副丑脸,却以为很美。

  她并没有马上向我求饶,她亲吻着我金黄色的衣裳,“大宗殿下,我的美丽是为了衬托你啊,就算风界最高贵的箕玥殿下也是你的衬托。”

  我只感到厌恶,用力挥了挥衣袖,抽开长衣。箕玥,大概她会是四十代火王的妻子,这个女人或者能帮我夺回火王的位子。

  我冷冷地说:“你死期到了!你不害怕?”

  “大宗殿下!”她站了起来,傲慢地喊我的尊称,“殿下的右肩有一朵赤水红莲,还有一张绝美的脸,宫人们私下流传大宗殿下其实是天神指定要当女人的。这是真的吗?哈哈。”果然,她的目的是为了羞辱我。

  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内心的怒意不可竭制。我举起右手,汇聚灵力,在兰姬头上一掠。

  顿时红光,兰姬形神俱毁,灰飞烟灭。

  我杀了她,并不感到恐惧,反而还很快意。原来杀人这种游戏果然很适合性格暴戾的火界人。

  然而我心底里的黑点被我越放越大,那个黑点将慢慢占据我的内心。我知道只有当我拥有震慑众人的权力之时,那个黑点才会变小,但不会消失。

  果然,兰姬的失踪引起了宫里人人的关注。父王也不敢对此事松懈,很大原因是兰姬是风界的人。水界的势力一步一步扩张,父王当然不想让唯一的盟友风界与之反目成仇。

  三天后的清晨,我穿戴整齐,站在大宗宫的庭院里。火界的天空依然是红蒙蒙的一片,蓝白色羽毛的毕方鸟在空中盘旋低鸣。我知道火界外的世界的诱惑对一个火之子来说是致命的,火之子是不能离开火界的。

  我的内心冷漠如昔。一大片赤水红莲就在我面前,它们的颜色就像鲜血一样,很好看。

  “大宗殿下……”

  身后是一把汉子的声音,我回过头。我看见五个侍卫,他们的衣服上有毕方鸟的图案,那是父王的侍卫队。

  “嗯……”我漫不经心地回应一句,他要见我了。

  父王他自然知道是我干的好事,那一天我这么张扬招摇去春兰台,而且在宫里有能让一个人无端消失的能力的人会有几个?三天时间,我没去主动见他,我的内心真是太坦然了。我等他主动召见我,那大概属于一种绝望的坚持。

  “火神殿下清大宗殿下到……”刚才那个领头说话的侍卫开口了。

  我摆摆手:“我知道。假如我不去见父王,那你们会怎么样?”

  那个侍卫微微一笑:“火神殿下说大宗殿下会去见他的。”

  “嗯,那走吧。”我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父王他还真能将我看透。脑海里,他的一颦一笑变成一个个剪影,慢慢回放。

  侍卫将我带到了火界的殿堂,那是百臣商议火界大小事务的地方,当然也是火神王座所在之地。

  殿堂那块黑色大理石刻满了金色的文字,历代火神的丰功伟绩。谁也没有想过每一代火神在上任时都向凡间下火的时刻,其中的血腥惨烈又有谁会留意?

  殿堂的肃穆宁静,曾被一个偏执的少年的放声大笑所破坏。本该成为火王的我,现在只是一个可笑的大宗殿下。

  父王坐在火神宝座上,火神烈红色的长衣似乎已不再适合他了。他年迈沧桑,眉间的疲倦感挥之不去。他定定地坐在宝座上,低着头,一语不发。

  身边的侍卫队早已退下,灯火通明的殿堂只有我和父王两个人。我向他行了君臣之礼,“拜见父王。”我单膝跪下。

  而他好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抬头正眼看我一下。我冷笑,他果然是老了。

  不对!他难道在读我的心?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一股隐隐的力量在游动。果然是!我左手微翘起食指和小尾指,反读心术。

  “晖儿……”父王轻唤我的名字,“够了……”他摆了摆手,那个力量已经消失了,父王停止对我用读心术,“你的心我依旧看不清楚,到底你在想什么?

  那天就算是兰姬将粉盒丢给你,你也没有必要化上妆。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站了起来,挺直肩背,我已经表现出火之子应该具有的气势,”回父王,我这样做的原因,我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你要怎么发落我?“又有多少个人明白我真正的用意,特别是父王……

  在我五十岁(相当于凡间的八岁)的时候,父王他自豪的跟我说:“阿晖是我们火神之后最出色的,他的容貌和祝融一样美。”

  “可惜不是女子!”祝融殷的母妃冷酸地说了一句。女人的妒忌心我从小就领略太多了。我不明白,她们用了几百年去修炼,只是为了修炼一张倾城的美貌,真是愚蠢到彻底。她们妒嫉我天生而来的东西。

  “呵呵。”父王抱起我,定定地看着我,“晖儿上了妆就是最完美的人了,哈哈。”

  我并不喜欢化妆,又有哪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上妆?那天除了挑衅兰姬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唤醒父王他对我的重视,我是火界最完美的人。可是他再也记不起来。

  父王摸了摸胡子,缓缓道:“兰姬她是病死的,与你无关。”

  “哦?”我冷笑,“是吗?”

  他站了起来,走下宝座前的台阶,来到我身边,“我看你应该要一个女人。”

  我的脸马上沉下去,怒视,“为了消除那些愚人的流言蜚语么?”

  “你怎么这么想?”他叹了一口气,“殷儿也有两个中宗侧宫,你一个侧宫也没有,像话吗?”

  “你要为我立一个侧宫?那正宫呢?”我步步相逼,一个火之子的正宫对他的以后有多大影响,我不是不知道的。况且祝融殷就是没有正宫,其中意图,谁都清楚。

  父王眼睛再一次出现那种犹豫不决的眼神,每当如此,我都有撕裂的感觉。

  这是我的麻木唯一弱点。

  “先立侧宫,正宫……以后再决定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道不尽的心事,这种眼神归根到底还是他对于他的儿子们的疼爱。他希望自相残杀的那一天不会到来,不管是我、祝融殷、祝融箢喝下毕方鸟的泪,他都会伤心不已。此时我的心也隐隐作痛。

  我冷冷地抛出一句:“儿臣先行告退。”挥袖而去。

  或者一个人不应该有理想的想法,那些“理想”终究会令人痛苦。天地间的万物是不能理想地永恒。有了思想的生灵,欲望越大,就越痛苦。

  这天晚上,我回到了大宗宫。大宗宫无论是衣食还是布置都近乎奢侈。我冷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吩咐宫女给我拿来十几壶酒。

  一个身穿蓝衣的宫女呈上了酒,“大宗殿下,我炎盈给你呈上宫里最甘醇的美酒。”

  “嗯。”我麻木地回应一声,我看着这个蓝衣宫女,面若桃花,腰似扶风柳,算是外貌出色极了的宫女,我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我看你需要一个女人。”我想起父王的话,诚然,我活了一百二十岁,什么叫女人的滋味我没试过。

  “大宗殿下,炎盈留下来陪你喝酒,如何?”她强起胆子要求,她的脸突然红了。

  “随便。”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我对她确实没有歪念,只是突然想有一个酒友而已。

  我慢悠悠地喝着,本来想酗酒,可是现在怎么也酗不起来。炎盈在我旁边拼命的狂灌酒,似乎要将所有的酒喝光。在她喝了第十壶酒的时候,她醉态已现,开始神志不清,呢喃着。

  “大宗殿下……大宗殿下……”她伸出手要摸我的脸,她迷离的眼神吸引了我,“呵呵……我把所有的……所有的酒……都喝光了……”

  “为什么要喝光所有的酒?”我略有所思。最后放下手上的酒壶,我在警惕着。

  “呵呵。”她傻傻地笑了,“殿下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我害怕……

  身体承受不了……“我身子一震,抬头深吸了一口气,麻木的心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烦闷着我。

  宁川驿站……

  夜晚,宁静。一个四十来岁身穿儒袍的男子站在驿站一个厢房门前。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再次辉煌的机会。

  厢房面前拐着两个大红灯笼,金漆的“洛”字。里面就是住着洛上霜和千叶灵逸了。

  他站了两个时辰,但不肯离去。他在思忖着洛上霜的想法,洛上霜只要我等而已。

  那好,我便等!

  眼里冷沉的颜色,不卑不亢,他可不是一条狗,他只想在勾心斗角的权力台上咤匕风云。

  他就是郑持,生来只懂得权术还有手段。就算是洛上霜,也不能践踏他的尊严。

  “干吗让郑持在外边等?我说过……”千叶灵逸急于表达下文,但被洛上霜阻止。

  洛上霜笑了,笑得耐人寻味,“我让他等,他会明白的。”洛上霜向屏风后一指,“可是救人是不能等的。”

  千叶灵逸闷哼一声,向屏风后走出,指间的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出金色的光芒。

  屏风后是一张床,华丽舒适,是驿站的人专门为洛上霜准备的。谁知道,洛上霜把它让给了这个满身血污的女子——碧奴。

  床上的碧奴面纱已褪,黑衣被驿站的女婢换了下来,穿上了女装。碧奴,很美。躺在床上像一朵苍白的蔷薇,很虚弱,让人很想保护。

  但千叶灵逸并不是这样,他喜欢折磨碧奴,就像报复那个人的死亡带给他的痛苦。

  千叶灵逸拿着一枚银针,手起针落。

  碧奴的眉头猛地一皱,惊刺而醒。

  她看见床边拿针的千叶灵逸,拿针是他杀机的最好证明。

  她下意识的右手一抓,但姹紫剑不在了!她惊觉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

  她又羞又愤,严厉的杀气冷然,她想扣住他的手,然后一掌重伤他。就算她喜欢他,他也不可以这样。她不同那人,柔弱的小草一般。她生来就是带刺的,她是带刺的玫瑰。

  千叶灵逸冷漠的看着她,任由她反扣他的右手。但就在碧奴扣住他右手的一瞬,千叶灵逸的左手也快要将银针送入她的脖子。

  一针封喉!杀人最快,神仙难救!

  “灵逸!”洛上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大喊一声,喝止住千叶灵逸的杀机。

  千叶灵逸只是将左手的银针定在碧奴脖子边上,而碧奴扣紧的手也没放开,形势就这样僵持住。

  洛上霜快步走上前,对碧奴说:“衣服是女婢换的。”

  碧奴眼角一扬,终于放开她扣住千叶灵逸的手。

  千叶灵逸也收回了银针,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漠。

  他,厌恶,甚至恨碧奴!但他不可以杀她,他答应了那个冰封的人。所以他忍,让她生存至今。

  “有什么阴谋?”千叶灵逸冷冷地问。

  “杀他!”碧奴指着洛上霜,眼神冷洌。

  千叶灵逸冷笑:“可是你失败了,藏夷也死了。”

  碧奴并没有觉得可惜,反而很快意的冷笑,“哼,我还以为他会死在我的手里,竟想不到死在一针封喉之下,倒也死得痛快。”

  千叶灵逸厌恶的皱起眉头,他站了起来,退回和洛上霜同等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碧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

  “可怜的棋子。至今还在千叶妙义这个庸才的控制之中。”

  “你……不准这样污辱我的师傅!再说他也是你的二叔!”碧奴怒气上涌。

  “叛徒没资格当我二叔!”千叶灵逸冷冷地看着碧奴,“还没死得去,就马上滚!你的剑在外面!”

  碧奴恨恨地看了千叶灵逸一眼,扶着墙壁,拿起姹紫剑,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

  千叶灵逸负手背对着碧奴,脸上依然是冷峻的表情,手上的银针收回袖中。

  突然,千叶灵逸的身子震了一下,重心不稳,快要跌坐下来。洛上霜快步走上去,扶住千叶灵逸。

  此时的千叶灵逸虚弱得像一片空中飘零而下的叶子。洛上霜失去以往的淡定,“你什么时候中的毒?”

  此时的千叶灵逸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玉唇变成深紫色,额上冷汗暴冒,剑眉紧锁。

  忧伤易碎的眼睛隐隐的冷光,不曾料想到有此一招。

  “千叶妙义这个老狐狸!想不到有这一招!”他迅速点了身上的两大穴道,让洛上霜搀扶回床上。

  千叶灵逸运起真气,用真力逼出渗入血脉的毒素,真气迅速游走在身体各处。千叶灵逸向下伸直右手并拢食指和种植,一股黑气从指尖冒出。最后,收回真力。

  “这是什么毒?竟然可以令你这样?”洛上霜站在千叶灵逸的右边,见千叶灵逸已无大碍,回复以往的沉着。

  千叶灵逸舒了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前,“这是无荆。无色无味,可潜伏在血液之中,不过一旦转移,它就可以令人命丧一瞬间。若然我没有得到老头子指点,真力迅速提升了的话,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洛上霜心里一寒,原来刚才的一瞬,灵逸已经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次。沧海一粟,弹指之间灰飞烟灭不过如此。

  “你的意思是千叶妙义利用碧奴向你下毒?”千叶灵逸跟千叶妙义的矛盾由来已久,他们都在争天下第一毒的名号。

  千叶灵逸点了点头:“或者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轻视千叶妙义。‘清风扫白骨’他如何不会解?需要利用碧奴向我下手?”他自嘲一笑,“我替碧奴放血延毒,觉得此法不妥,便将毒素转移自己身上,用真力消化毒素。想不到的是他竟将‘无荆’注入碧奴血液之中,我……”千叶灵逸口中竟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他用左手支撑稳住身子。

  洛上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坐到床边,用华贵的袖子拭掉千叶灵逸嘴角鲜红的血迹。

  “你的毒不是完全清除了么?怎么会……”

  千叶灵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两三天就会好的了,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洛上霜这才松了口气,会想起刚才灵逸毒发之时,还心有余悸。此时,他也下定决心了。

  “郑持,进来吧。”洛上霜向门外等候多时的郑持说道。

  “是,小王爷!”郑持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见了洛上霜,一作揖,“见过小王爷。”

  洛上霜扶起郑持,“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郑持在洛上霜对面坐下。

  他一直在静观洛上霜的神色。他似乎变得沉练许多,不再用自己的清高衡量别人是否同样的清高。换句话说,洛上霜快蜕变成深谙权术之人。

  毕竟,世上没有永恒的高洁,只有永恒的污垢。

  洛上霜看了郑持一眼,“先生,受苦了。我会带你离开的。”

  郑持露出一个浅笑,“好。”

  洛上霜得习惯与狼一起生活。

  “阿汐!”千叶灵逸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罗衣。他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梦,一个让他恐惧、不知所措的梦。

  破碎、凌乱、急促,像远古的往事在回放。

  一个虚幻的世界,湍急的河流,寸草不生,枯黄色的背景。

  微蓝色长衣的少年坐在大石头上,手里握着一颗流溢光彩的碧色珠子,衣泱无风而动。他垂下了头,一头长长的银发如水里浮动不定的海藻。

  少年嘴里轻唤:“纯……”

  空中急促滑行的风鸾在低鸣着无尽的悲歌……

  千叶灵逸只觉得那个背影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纯?那个梦中人低声轻唤的名字,是谁?在灵逸的世界里,只有汐这个名字值得轻唤。

  千叶灵逸穿上外衣,因为他看见树上的黄花被风吹落了一地,枝条在风中摇曳。

  吸引他的不是花,而是风。他很喜欢风,不知道为什么,那是天生而来的。

  他坐上窗框,任风吹荡着他的长衣。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牙儿,低声轻唤:“纯。”

  他惊讶,自己怎么很随心地喊出这个名字,就像喊“汐”一样的感觉。

  他痛苦的闭上英目,试图回忆起那百年的悲风。

  他觉得梦中人跟他很熟悉,一直潜藏在他灵魂的某一处。

  他抓来一把自己的长发,握紧,梦中人的头发竟然是银色的。

  “风之子,箕琅,归来。”一把来自远古的声音打破黑夜的平静。

  “谁?!”千叶灵逸手里握紧银针,警觉回应。

  原来没有人,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奇怪,这种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从半个月之前就出现的声音。

  风之子,箕琅,又是谁?

  =====================

  我知道我对她开始有点兴趣了,那种感觉是在复杂,可绝不是男女之情。可是那是我心里需要补回来的地方被打动了,又或者……

  我坐上许久不曾靠近的书桌,点了一盏油灯,执起案台的毛笔。清晨之时,我让一个宫女将我的奏折交给父王。奏折的内容是要父王将炎盈赐给我当侧宫。

  这件事倒没有引起满潮的惊讶,我上了朝,我谢过父王的恩准。

  七日之后,炎盈便成为了我的侧宫,现在她的尊号是盈妃。宫人们张灯结彩,可我要求此事低调就行,没有必要因此而扰乱我的生活。我知道炎盈她会失望,可我带给她只有悲哀,没有必要让她那么期待。从狂喜到绝望的感觉,我也了解。

  洞房花烛夜,一身蓝色嫁衣的炎盈端正的坐在床上。我心里漫过浓重的疲倦感觉,我很清楚我不会宠幸她,更不会爱上她。

  灯火通明的房间,一切华丽的摆设是葬送炎盈的祭品,我吹熄了蜡烛。

  “殿下,为什么吹熄了蜡烛?”她的声音略带羞涩。

  “盈妃,你只是我的一个挡箭牌而已。我娶你是为了杜绝他们对我的蜚短流长。”我的声音真是冷到了极点。

  “是,殿下。”她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那一夜,我们同床异梦,一夜无眠。她哭了,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我内心选择麻木如昔。

  几天之后的早朝,我心烦意乱,实在忍受不了祝融殷的对出兵水界的长篇大论,我称病早早退潮。其实我心里烦乱的真正原因是绝,她快要回来了。我讨厌这个疯婆子。可我不会杀她,她回来总会带来一些寻找力量之源的办法。

  在我回去大宗宫的路上,炎盈坐在牵星亭里,宫女们围住了她。羡慕、嫉妒、奉承,每个人的内心尽是不同。可我分明看见她的笑容如此落寞。

  我回到寝宫,背对着宫门,斜倚在床榻上。我右手执起一卷绝带回来的风界地图。对于风界,我的了解都是从绝的口中而来。风界,一个我必须取得用以依靠的力量。

  据说风界有一个关于风之子箕琅的爱情故事。箕琅,为了一个叫纯的凡间女人,而要扭转人伦轮回。最终被打入人伦轮回,风神对他的更严重的悲剧性处罚是,箕琅与那个凡间女人同为凡人,世代不能同在。他生她死,他死她生,造化弄人。这个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可反复被风界的人提起,歌颂他们的感情。我认为不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风之子的身份,值得么?

  “殿下背上的莲花真漂亮。”炎盈抚摸着我背上的莲花,我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众星捧月的殿下,在群臣斗争中苦苦挣扎,你的背影看起来这么孤单呢?”

  我回转过头,发现她躺在我的右边。我抚摸着她的脸。突然,狠抓住她的脸。她痛苦扭曲的脸不堪入目,我残忍地笑着:“小心我在你脸上留下花纹!”我一用力,将她推下床。

  她一脸的恐惧,排山倒海的悲伤一拥而上,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跑出了大宗宫。不知如何,看见她的眼神,我感觉很快意。

  她确实踩到我的禁区了。她竟然在我面前讨论我背后的莲花图腾。可我也不遮掩那朵莲花,任由它在皇天之下撞人他人视线。可笑的自己,我,就是如此矛盾。我冷笑,正如我不喜欢炎盈,却要纳为侧宫,而不同的仅仅是目的。

  清晨,从庭院里卷来一阵风,阴冷的风吹过我的脸。我阴冷一笑,又是一场战争的开始。今天,是狩猎的日子。火界风界的皇室都会出席,其中就有箕玥,也少不了祝融殷和我。我们的猎物只有一个——箕玥.谁有本事得到她,谁就是胜利者。

  “大宗殿下,请用膳。”炎盈在背后喊我。自从她嫁进来,我每天的膳食都是她全权负责。可最近几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嗯。”

  狩猎场位于风火交界之处,一边红一边白。本来萧条的猎场,因为风火皇室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我骑着棕色的骏马,左手拉住马缰,右手拿着一张弓,箭囊系在腰间。

  父王骑着一批黑色的马在我左边,祝融殷在父王的左边。我们三人背后都是武将、贵族。祝融殷向我淡淡一笑,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相。一张脸长得还不错,身上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文儒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可我知道,他比我更卑劣。

  我冷冷一笑,君子的样子我可装不出。突然,他的眼睛飘向远处。

  嗬!来了。我握紧马缰。

  对面,一群人。带头的几位都是银白色的长发,他们拥有风界最高贵的血统。风神箕纭身穿白色的长衣,那是风界最圣洁、最受尊敬的颜色。箕纭右边是风王箕箔,那个倨傲到唯我独尊的人。他也不愧是神的后代,俊美的容貌吸引了不少美貌女子成为他的妻妾。这个人,他跟祝融殷是勾结的,箕箔一直阻止箕玥嫁给我。

  而在箕纭左边的女子就应该是箕玥了。她在人群之中犹如发出璀璨光华的宝珠。她长如瀑布的银发仅用一枝镶有绿色宝珠的发髻绾住。她的皮肤如樱花般粉红,一双淡漠而宁静的眼睛分外漂亮,镶满蓝宝石的银链状耳环系满半个耳朵,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衣,手里也持着一把弓。

  她真得很美,我生平第一次对女子发出如此感叹,美得如此不真实,我的心彭地跳了一下。

  箕箔锋利的眼神扫来我这边,我不再失神,回复以往的神秘傲慢。

  狩猎开始了,风神与火神两人同坐在宝座之上,同时发号施令。我带着一对侍卫队和贵族前往东北方向,祝融殷带着一队往西北方向出发,箕箔带着一队往东北方向出发,箕玥带了一队往西出发。以猎物最多者为胜,限时两个时辰。

  我执着马缰,不停的策马而奔。树影斑驳,我利剑般穿过。我必须得甩开身后的人,然后接近箕玥.身后的人胯下的马匹怎能与我这一匹利雅相比,只能在我背后大喊我的尊号。我绝不停下!

  从浓绿的密林出来之后,是一片芦苇荡。这些芦苇长到我半条小腿的位置,还是一片绿色。我知道箕玥离我不远,她是我的机会,不可放手。

  突然,身边传来急速滑翔拍打翅膀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是一只黑色的雄鹰。它在我身边掠过,直击长空。我拉起马缰,利雅奔跑起来,我拿起一枝金箭,张开弓,往上一射,那个雄鹰被我一剑射伤,直坠芦苇荡。

  这一幕正好被躲在芦苇荡后面的箕玥和她的丫环相玉看到了。而箕玥和相玉也是为了祝融晖而甩开身后的众多武将、风界贵族,驰骋而来。可惜他们不知道,两个人的命运便开始缠绕在一起。

  “玥殿下,火界的大宗殿下在芦苇荡那边呢!”相玉高声呼喊箕玥.她们俩身处在竹林里,而芦苇荡就是竹林和树林的中心。

  “嗯。”箕玥微微一笑,眼里尽是温柔。她拉起马缰缓缓的走到离芦苇荡还有几尺的地方停下。大概是少女独有的羞涩作怪,她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美的人啊!身手如此敏捷!”相玉掩不住兴奋的情绪,两眼紧紧盯着祝融晖的位置。

  “嗯,是啊。”箕玥脸颊浮上了两朵红晕。她默默地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绪,他就是我要嫁的人么?他身上的金黄色长衣反射出耀眼的金光,竹林青绿色将他微红的长发染成绿宝石般幽幽的碧绿色,黄金鸟头发髻绾住一部分长发,其余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他耳朵上的一颗幽蓝发光的宝石真是太好看了。一切看起来都这么不真实。他在风里驰骋,而箕玥的心也跟着他飘去。

  当她看见祝融晖第一眼时,他平静而绝美的容貌吸引住她,她心里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可!”在她的眼里,狩猎场只有他——祝融晖。

  “他真的好美,以前我以为只有风王殿下才是最好看的男子,想不到火界也有如此出类拔萃的人啊。”相玉摇了摇头,风界高贵的风王箕箔是比不上祝融晖的。

  “他是火界最完美的人,可是不知道他的内心……他看起来很孤独。连他现在也是一个人,他的侍卫队呢?”箕玥突然怜惜起来,她还以为祝融晖是迷了路,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来的。

  “难不成跟我们一样,抛弃了侍卫队了吧?玥殿下,出去吧!”相玉狠抽了箕玥的马一鞭子,箕玥的马边飞快的跑出竹林。

  “相玉!”箕玥有些愠怒,她拉紧马缰,试图控制好马匹,不至于被马摔下来。她的心情又兴奋又紧张,他就在那里,骑在马上慢慢地走着。

  我察觉身后的马声,警惕地拿起弓箭。只看见一个银色长发蓝衣女子骑马而来,是她,箕玥!命运的天神终于向我招手了么?原来她果然在这里。

  我慢慢放下弓箭,假装出错愕的样子。

  “箕玥?”

  “嗯,祝融晖?”她的眼神依旧淡漠,跟我以前所见女子的眼神完全不同。从来就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这么平静在我面前说话,我爱上她这种平静的眼神。

  “嗯。”我知道时间不多了,身后的人马很快过来,“我们走!”我将她手上的马缰也执在手里。

  她的样子明显吃了一惊,随后她展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她信任了我。

  我看着她的笑容,竟然走了神。她淡漠的眼神烙印般刻在我的内心。这一刻,我知道,我开始爱上她了。我冷漠的内心慢慢融化,心里有一种东西要萌发。

  “咤!”我一声喝令,两匹马一起奔跑。我一直向北的方向而去,祝融殷的速度离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我们要去哪里?”箕玥的长银发在风中纷飞,发髻上的绿宝石发出闪闪的绿光,细细一看那颗宝石里面流溢着夺目的光彩。

  我估计已经走到暂时箕箔找不到的地方,让马停下来,漫散地走着。应该是进入了另一片竹林,高拔挺立的青竹随风而动,阳光只能穿过部分,已经足够光亮了。竹声、风声,竹动、风动,还是人的心动?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