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宝年间,唐玄宗李隆基宠爱杨贵妃,不理政事。奸臣李林甫、杨国忠当道,藩镇割据、政治腐败,乃至民不聊生。公元755年,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趁内地兵力空虚,在范阳(今北京)发动叛乱,叛军很快攻下洛阳、长安,玄宗携杨妃等人仓皇逃往蜀地。途经马嵬坡时,为平军乱,玄宗被迫缢死杨妃。自此,生死两茫茫。
********
“海上有仙山,虚无缥缈间,”凄冷的蓬莱宫里,漫天的白雾上升,下降,蔓绕,缠绵。隐隐的,我似乎又一次听到《霓裳羽衣曲》回荡在耳际。我自嘲地笑笑,许是我幻听了,一定是的。
可我还是扬起脸,想再一次听到那久违的曲调。可一片寂静,静得让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在烟雾缭绕的瑶池边,伫立如木雕。
在这儿,我名太真,其实,我本不叫太真,那是女道士用的名字。我原来姓杨,闺名玉环。我曾有天生丽质,花容月貌,我飘逸的青丝盘成的发髻像一朵绿云飘落到头顶;我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随着那如同人工装上的睫毛忽闪忽闪,几般妩媚,几般多情;我的鼻尖腻如白雪,我的双唇红似玫瓣,我的脸似汉白玉精雕而成,我丰腴的身材好比那富贵的牡丹……但那都只是曾经。现在的我,面对着铜镜中韶华已逝的自己,看着岁月的年轮在我的眼角周围留下永恒的痕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镜中苍老的自己。
我没有了娇美的容颜,有的只是一份残留的回忆。我总会在夕阳迟暮时坐在瑶池边的石凳上,想起那些曾有的日子,那些如藤蔓般缠绕的宿命,那关乎我一生的几个男人,然后在泪眼模糊中慢慢微笑,只是已不再笑靥如花。
小玉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娘娘,又有一位贵妃来到蓬莱宫了。贵妃,一个好熟悉的称呼,可是又好陌生。原来在一转身间,我已遗忘了好多东西,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眼中流出的液体滴到瑶池的碧波上,激起阵阵涟漪,远了,远了……
无可否认,我是封建社会君权至上和落后的婚姻制度最大的牺牲品,我戏剧般的一生就是围绕着这些纠结着,纠结着……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我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家里虽非大富大贵,也是书香世家,自幼长在深闺大院,尚未被人察觉出我的美丽。我有几个堪称尤物的姊妹,她们美丽而张扬,时常穿着男装、不扫蛾眉,骑几匹小马穿行在闹市、街道,每次回来,总带回些新奇的事儿,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陌生而又新鲜,无数次的好奇堆积起来,使我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放下了矜持,推开了后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我扬起脸,感受到阳光暖暖地洒在我的脸上,闻到了很干净空气的味道,感到一丝的兴奋与欣喜,天空,很蓝。
这时,我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很奇怪的,我感到这马蹄像是踏在了我的心上。我抬起头,接触到了马上人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的拥有者就是李瑁,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人。
三个月后,我以准王妃的身份被一台大轿抬进了寿王府,学习皇室礼仪。我到现在还很清楚的记的,那顶轿子好大好华丽,朱红的顶盖,缀满金黄的流苏,随着轿子的上下颠簸,那些流苏一晃一晃,好漂亮,好漂亮
婚期定在元月初十,李瑁说,那是他父皇亲自选的,巫相算过,那天正好天降瑞雪,是不可多得的黄道吉日。末了,李瑁说,玉环,我领你去见父皇吧,总是要见的。我垂下头,就要嫁进他们家了,连公公都不去见一下未免不合情理。我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就被牢牢地锁在命运的牢笼里,再也没有出来。
成亲那天,元月初十,真的下雪了。我在漫天的飞雪中被乳母扶上了花轿。从杨府到寿王府不过一时辰的路,可那天似乎走得更长些,我偷着掀开轿帘,可看到的只有飘飞的白絮。
当头顶的红盖头被一双手轻轻掀起,当我抬起头想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我心中筑起的对未来的希望轰然倒地,手中握着的要用来喝交杯酒的夜光杯掉落到脚边,变成一地凄美的碎片。
我看到的那张脸是一张苍老的、我公公――玄宗皇帝的脸。
从那天起,公公变成了丈夫,丈夫变成了儿子。
可笑。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