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看金庸>看王朔

由<我看金庸>看王朔

　　王朔其人，我是早有耳闻的，知此辈系京城人，善侃、能文。自他出道以来，素以痞子文风名著江湖，可谓文坛一代“刀”客。

　　可不知何故，就是这么一位响叮当、叮当响的大腕、大师级人物，他的大作我压根也不曾拜读过。说白了，我从骨子里挺反感这厮，对他不太感冒，中国学问人所具备的谦恭、大度、平和似乎都与其无缘。针对他的是与非及口碑如何？我个人不敢妄下评语。但有一点，此公猖狂世所共知，我从不承认他的文字有半点幽默，相反我看到的则是他的虚伪。

　　最近，在网上看了他的一些评论性文章，对此人又多了几分腻歪，发觉他越发的大言不惭，蹬鼻子上脸。他先是冷冰冰的写了一篇自以为文辞不错的《我看金庸》，字里行间，多含讥讽贬谑之能事。兴许是扳倒了金庸还不足以壮其名，他又马不停蹄的摇旗呐喊，直扑鲁迅。与几个所谓的“新生代狗屁作家”攒鸡毛、凑掸（胆）子，公然对已经作古的鲁迅先生进行发难。口吐狂言，妄图把一代文学大师打回幼儿园，以显示他的博学。俨然之间，鲁迅先生成了他们的一道下酒菜，要酸则酸，欲辣则辣，一切随他们的口味去炒做。

　　以常理而言，他王朔刀光屡屡过处，皆有斩获，虽不及盟主之尊，脸也露得够足了。北京有句话，也“够份”了，知足常乐嘛！可他老兄却硬是蹬着橛子拉屎——使上劲了，是个比他有出息的“主”儿，他都想较较内力，显显真章不可。这不，刚和金大侠过了几招，便又巴巴的向鲁迅先生叫板，在《我看鲁迅》一文中把鲁迅先生恨的“丁丁”的。只此一点便可以看出，他王朔是无利不起早儿，若非为抬高自己的名气，他何必做这些得罪人的买卖？再说人无完人，天底下有毛病的“海”了，而他要对着干的，仿佛也都是比他强的人。换言之，现在要是重新在文坛排一排座位，给他王朔整个“一把”当当，我敢说，他老兄夜里睡觉比谁都乐，再不会疯狗似的见谁咬谁了。

　　如果说后生可畏，肯以学习的态度向前辈讨教，就是指出他们什么，也无可厚非，甚至是勇气可嘉的一件幸事儿。可一个人要是连“痞子”也认做是“贴金”的光彩事儿，看似直言不讳，实则无耻之极矣！

　　鲁迅先生且由他拿着鸡蛋去撞石头好了，我相信，“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鲁迅先生这座文学上的丰碑不是他自个塑的，也不是哪个人给立的，给他立碑的是历史，是人民，我相信他王朔成了仙也推不翻。同样是讽刺、是杂文，王朔实在是辱没了杂文中匕首与投枪的真义，他有的只是痞子气，远不如鲁迅先生那样，即便是对方受了伤，也令人心服口服，外带佩服。王朔不然，纯粹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无论对方与己有无过节，大凡盖过他的，都想着致他人于死地。就其《我看金庸》一文即是如此。

　　在文学艺术领域，我们素来倡导“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这八个字。以文学论，我们绝不可否认，当今通俗小说“武侠小说”是据很大比重的，为很多人所接受，直接影响了一代甚至几代人。只要是被人接爱的东西，它便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生存地位。索性人类大多数皆为凡俗，高雅者寥寥，读一读武侠小说也未尝不可。同时，我们应当肯定，武侠小说所折射出的惩恶扬善之侠义精神，亦有它一定可取之处。所以，无论它是多么的荒诞、不合情理和有违现实，它毕竟给了人一种童话般的虚构和想像。它的结局虽未出新意，毕竟大多数人是可以接受的。诚然，武侠小说以“侠义”始终，难免缺陷之处甚多，有着种种不尽人意的范畴。可话又说回来了，武侠小说再不好，它就算是“黑人”，做为白人之流的王朔也应有一种胸襟才是。通俗也好，高雅也罢，既然都是文学，又何必有种族歧视之分？

　　文章说：“金庸的书，我原本没看过。只知道那是一个住在香港写武侠小说的浙江人。按我过去傻傲傻傲的观念，港台作家都是不入流的……第一次读金庸的书，书名还真是给忘了，很厚的一本书，读了一天，实在读不下去，不到一半就撂下了。”短短数语，我已测到金大侠多半要倒霉。老实说，我也喜欢读武侠小说，但并非金大侠的绝对“粉丝”，不过王朔的话终究说得太过，因此还是想忍不住替金大侠挡一挡“横儿”。

　　这王朔又接着聒噪：“那些故事和人物，我今天也想不起来了，只留下一个印象，情节重复，行文罗嗦。”这段话，我便不能认同。又如他所云：“我得说金庸师傅做的饭，以我的口味论，都算是没熟，而且选料不新鲜，什么都透着一股子搁坏的哈蟆味儿。”言下之意，他王朔的胃口除了宫廷御宴、满汉全席，像金庸那种上不了大台面的小菜，是不配他品尝的。

　　看得出，王朔如不全盘否定金大侠，是绝不肯善罢甘休、鸣金收兵的。在他认为，侠者们都是杀人犯，所有的帮会都是匪徒群聚之所，没有正义，只有暴力。另外，他对金大侠的文风也好像多有非议，说是：“老金大约也是无奈，无论是浙江话，还是广东话，都入不了文字。只能使死文字做文章，这就限制了语言资源，说是白话文，其实等同于文言文。”他说“限制了语言资源”，听着还有一点儿道理吧！然其余的话未免过于绝对，纯属他老兄莫须有的看法而已。小说是一种艺术，是自由的，首先是语言上的自由，每个人也都有形成个人风格这种权利。有谁说过，在小说中，广东人非要说广东话，浙江人便要说浙江话呢？我认为没有。这种话除了他王朔说过，孔子、老子、李白、杜甫、曹雪芹以及近代的许多文学大家们好像也没谁讲过。不过我倒相信，王朔是有这个能力的，他也不妨在这方面做下尝试，将陕西话、河北话、江苏话、四川话、云南话……等一古脑的全部入文，没准弄个什么诺贝尔文学大奖的也未可知。若真如此，其作品势必精彩绝伦，不要说交谈的双方不懂，恐怕连读者也不懂。那样一来，为读一本书，岂非要跑遍整个中国，翻遍所有的地方方言丛书不成？

　　这位捏着鼻子才读完《天龙八部》其中一本的王大先生，总结起来也是毫不客气。他说，在金庸笔下，他看到的是一些“那么狭隘、粗野，视听能力和表达能力都有严重障碍，差不多都不可理喻、无法无天、精神世界几乎没有容量”的人。我却觉得，这些话倒与他本人有些神似，不可理喻的不是金庸和金庸笔下的人物，而正是他王朔自己。

　　与其说王朔《我看金庸》一文是对武侠小说的“恨之入骨”，不如说是对金庸个人的刻骨嫉妒，下面几句话便简直有些穷凶极恶了：“都说张艺谋电影歪曲了中国人形象，我看真正子虚乌有的是金庸，会一些拳脚，有意见就把人往死里打。这不是热血男儿，也与浩然正气无关，这是野生动物。”这一番话，便恰恰见证了他本人是个十足的痞子，看过金庸著作的人也没有几个会认同他的观点，最其码我们知道的郭靖、令狐冲、杨过、萧峰和胡斐等人不是像他说的“野生动物”，“有些意见就把人往死里打”好像说的是他自己。大概是上述所言还不足以名正言顺，为了所谓的“出师有名”，王朔也最终抛出了他的杀手锏：“中国资产阶级所能产生的艺术，基本上都是腐朽的。”无形中，又给金大侠按上了一顶“中国资产文人”的大帽子，而不再以文论文。如此类推，泱泱华夏五千年文化可以朽矣，资产阶级之文人尚且如此，似四大名著之类的封建文人作品又岂能不腐？

　　有一种人为了美化自己，却不明着吹，却下意识的以丑化别人来衬托自己的伟大，王朔大抵便属此类中人。不过他却忘了一点，刻意抬高自己，自我揪着头发向上拔高的人，往往成了秃子也最终没能飞得起来。为了显示自己的纯粹、高尚与不媚俗，所以在他眼里，才会“开始怀疑那些原来觉得挺高挺有卤的朋友。”道理很明了，他认为金庸的书不是好东西，看的人自然都是“睁眼瞎。”同时，他又气极败坏、野蛮专横的把矛头直接读者，公然叫嚣：“金庸能卖，全在于大伙活的太累；很多人活得都有些窝囊，所以愿意换换脑子，做一做文字头部按摩”。似乎只有他“老哥”一个活得清醒和实在。退一步说，金庸在大伙劳累之余，做一做文字头部按摩得以暂时的解乏和轻松，总不是什么大的罪过吧！而你王朔又当如何，你的杰作又给大伙带来多少精神上的愉悦和快感呢？我实在说不上来。我知道，你的人生哲理除了“过罢瘾就死”，充其量玩一玩心跳罢了。

　　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故金庸深谙此理，才会高悬免战牌，只是置之一笑。金大侠的文章好与坏暂且不论，只此一项，二人高下立判，伯仲即分。相比金大侠的胸襟和气度，王朔实在有些小家子气，其结果不但没能“罢黜百家，独尊‘王’道”，反而长了人家志气，自个只落了一场痛苦的呻吟。

　　王朔看了金庸，也看过了老舍和鲁迅，不知下一步，他又盯向了谁？是死了的，抑或活着的？我们拭目以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