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五年前来到这座位于长江口的特大城市的。跟我同行的有三个女孩,其中有一个是我女朋友,她们乘坐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而我乘坐的是火车。
因为我没有身份证,无法购买机票。我喜欢坐火车,虽然它作为交通工具没有飞机便捷,但是,它让我沿途领略了许多美好风光。我经常凝视着远处的某个景物久久发呆,诸如一块突兀的石头,一道浅浅的河流,河边的柳树,或者乡间一个孩子的背影,还有跑在他前边的一条老黄狗。就这样我比三个女孩晚两天到达。她们已经租好房子,并且开始在一家夜总会上班。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与三个女孩已经基本失去联系,特别是曾经与我同床共枕的女友。
夜总会里有二百多名小姐,分成若干个大组,由业务骨干领导,每个大组下面有几个妈妈桑领导着各自的小姐,夜总会的老板是台湾人,主要服务对象针对来大陆经商的海外华人和一些国内成功人士。
老板对旗下的妈妈桑和小姐的素质要求很高。形象是尤为重要的一点。拿我的女朋友举例,她身高170公分,蜂腰肥臀,乳房尖挺,有一张俊俏的脸蛋。以她的身材,还比老板眼中的标准略嫌高了一点。场子里按照东方人审美观点正常标准是166公分或168公分。
我的女友爱穿长統高跟皮靴,显得大腿更加修长。外表她给人沉静冷漠的感觉,其实不然。她的性格有点象男人,落落大方,不拘小节,而且有股叛逆的精神,有时连我都不得不让她三分。她能一个人喝掉一瓶洋酒,啤酒能喝一打。有的客人特别喜欢她的豪爽性格,甚至有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开始阶段我整日呆在家里无事可做,每天的功课是看电视,到网吧上网,睡懒觉。我在家里总是边看电视边喝啤酒,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由于初来乍到,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新环境,我暂时没有朋友。其实我也喜欢这样。人有时应该安静下来,在无人打扰的状态下呆上一段时间。
白天我的女友睡觉,她的睡眠很长,应该说漫长,在老家的时候她有时竟然能睡一天一夜。当她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投放在窗前的桌子上,浮尘在光线中跳跃。又是一天就要过去了,而对于我们来说,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象耀眼的光芒中的一颗尘埃,在耀眼的光芒中翩翩起舞。她伸脚踢了踢躺在旁边的我。
“还睡啊,几点了?”她问。
“嗯,”我困倦的说。
“给我一根烟,”她说。
“自己拿,”我说。
她转动身体,越过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你抽吗?”她问。
“等一会儿,”我说。
她嘴里叼着香烟,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一股温暖的体香钻进我的鼻子。“老公,今晚我不想去上班了,等会请个假,我在家陪你,”她说。
“怎么又不去了,这个月你没正经上过几天班,”我说。
“不愿意去,象你在家多好,我真羡慕你,”她打一个哈欠说。
我笑了笑。“我不去了,”她说。
“那就不去了呗,”我说。
“可是……今晚有人订我房间,”她说。
“那你还得去啊,”我说。
“唉,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说。
她弹飞手中的烟头。她的手变的不老实起来,在我的下身隔着裤子摸索。我屏住呼吸,点燃一支香烟。我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烟雾。发凉的指头进入我的内裤,轻轻抚摸着脐下的体毛。她的大腿搭到我的身上,来回地蹭着。
我有了反应。我睁开 眼睛,侧过头看她。她朝我靠过来,手指贴着我的大腿内侧揉动。我扔掉香烟,翻身抱住她。我慢慢解开她的内衣,手掌按在隆起的部位。我们互相爱抚着对方,我的嘴巴也拱上去,轻柔地舔吸着。她发出颤栗的呻吟,犹如被火炙烤一般。
她拉过被子盖在我们的身体上,让我趴到她的上面。我倾斜肢体,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当她察觉到我的心思的时候,立刻逢迎上来。我们的嘴巴胶着在一起。她牵强地笑了笑,然后象挨揍似的俊秀的脸蛋骤然扭曲。
家里的朋友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有事没事去找这个号码的主人。这个人叫大东子,开一家洗脚房。有一天我闲着无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按照他告诉我的地址找上门去。
他块头很大,有一张马脸。他在我去的时候正在包房里和别人打小麻将。他吩咐一个手腕上有刺青的年轻人为我倒茶水,示意我等他一会儿,他马上结束。
“要不你做个脚摩吧,新来的小姑娘,手法不错,”他说。
“算了,不用,”我说。
“去吧去吧,都是自己家人,咱就不说客气话了,把脚趾头捏一捏,等我打完这一圈,华子,领你林哥到旁边包房,招待好了,听到没有?”他说。
“我知道了,”叫华子的年轻人顺从的应道。
中午大东子安排我到洗脚房对面的一家酒楼吃饭,还有跟他一起打麻将的那几个本地人。隔两天我回请大东子,之后我又去过几次大东子的店里,有时大东子不在,华子出面应酬,他和一帮面相凶恶的年轻人横七竖八躺在包房里,见到我还算热情。
来时本打算做个什么小买卖,找合适的门面不容易,几家房产中介所为我介绍了几个临街的门市房,我都没有相中,大东子也答应帮我留心一下,此事一时搁置。
我们租住的是两房两厅,另一个房间住着另外两个女孩。为了方便起见,她们都为自己起了一个假名字,身材娇小的笑咪咪的女孩小不点叫姜俏俏,她给人的感觉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小很多,声音带有性感的磁性,眼珠泛一点蓝色,象混血儿。她很注意聆听别人说话,低垂着往上翘的长睫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呢?我们无从知晓答案。
时至今日,物是人非,我一直没有女朋友的消息,而小不点姜俏俏,她已经死去差不多快有三年了。死亡是一种神秘现象,它在阴冷的黑暗中充满奇异的力量,当某一时刻我向它凝视,那里便会出现光亮,闪闪发光,象广漠无垠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唱着歌声。
我的人生经历可能与我的悲惨身世有关,我来自一个极其不幸的家庭,我和我的家庭都不止一次的遭受几乎是毁灭性的沉重打击。童年时代起我就蒙受了巨大的心灵创痛,以至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带有一定程度的悲剧色彩。我曾经努力去忘记,在我内心世界的深处,伤口依然难以愈合。表面上我平静自如,在梦里,我时常被凄惨的景象所震撼,我所无法面对的人和事象潮水汹涌向我扑面而来。
我对人生中的悲剧性异常敏感,当我获知姜俏俏的死讯,我又一次对不可思议的生命的终结感到悲伤。人的幸福源自拥有,然而一旦当你曾经拥有过的突然失去,不幸正在于此。我一直对自己的过去经历諉莫如深,即使是我女朋友也所知甚少,她是个性情粗放行为不羁的女性,长年在社会游荡,久经磨砺,习惯了不去关注别人行踪不定的背景和出处。
晚上她们一道下班回来,在外面买了水饺、小龙虾和啤酒,本来打算吃火锅,女友打电话给我,我躺在床上懒得动弹,所以改在家里吃。还有一个女孩叫阿蓝,她没回来,跟一个客人出去了。
坐在客厅里,端出冰箱里吃剩下的香肠,扒鸡,她们喝着啤酒,聊着工作当中的事情。上班时她们保留酒量,除非碰到不得不尽力的场面。有时客人提出要求让她们多喝,有时遇到言语投机的客人,酒能喝到一块去。我抽着香烟,没头没脑的听着她们讲的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喝呀哥哥,大口下,”姜俏俏朝我抛着媚眼说。
“你们喝啊,不要管我,我是残疾人,”我说。
“别劝他喝,他不是男人。”女友说着,在我的腿上掐一把。
“能按时交上作业吗?”姜俏俏担忧的问。
“作业量太大,连一点课余时间都没有了,”我抱怨的说。她们两人哈哈笑起来。
后来她们聊到晚上在她们工作的夜总会发生的一件事引起我的注意。有几个年轻人酒喝多了闹事,摔酒杯,砸桌子,夜总会老板息事宁人,免收酒单,最后好言相劝年轻人离开。我向她们打听了一下夜总会安保方面的大致情况,她们也说不出个四五六,我简单了解到里面有十几个保安,通常都是农村来的年轻人,面对大城市五光十色的夜生活,红男绿女,莺歌燕舞,骨子里有严重的自卑情结作祟,很难端正态度,真正融入其中。作为城市普通老百姓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