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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平 线 那边
___________ 当 且仅当你是天使
声明
本小说为作者创作的知青长篇系列的第一部，文字的写作过程都由作者一人完成。其中所涉及的人物、时间、场景基本都属写实的，地点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因为不是报告文学，所以对人名作了适当的安排。
事件可能有些夸张，也可能比较接近真实，我想不会构成任何的侵权。本来只是想写给少数人看的，可是那个年代是一大部分人经历过的，所以多数人看看也就无妨。
那个年代讲究大公无私，既然都是在天底下发生的事情，我所讲的故事也就没有什么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实在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没有看见过，所以不敢杜撰。
各位读者慢慢看来，有当事者想要补充的情节的，请与我联系。
乙未
第一章
皇亭体育场有东西两个门都靠着马路，体育场的跑道跟足球场都是炉渣的地面。在足球场的西北角那边有单双杠，中间靠北是篮球场，东北角是游泳馆。
足球场上平时总有一群人在踢球，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大到二三十岁，小到十一二岁。二三十岁这一拨都是些社会闲人没有职业，还有一些支边跑回来的知青，十一二岁到十六七岁这一拨大都是些在校学生。有时也打个比赛什么的，就那么个场子，人多了活动不开为争场子打起来是常有的事。二三十岁的这一帮子人岁数大身体好，打架的时候占便宜多，每逢这时那帮小点的就都退到场子外面看热闹，当然踢球是主要的。
这天足球场来踢球的人不多，三四个没事干的小青年跟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个青年占了西边的球门，由大点岁数的青年人守门，那几个小点岁数的在那里轮流射门，东边有初中生在那边争抢着一个足球乱踢着玩，偶尔也停下来看看这边。
那守门的青年姓贾，过去曾在校队当过守门员，六四年去青海支边，文革一开始借串联的机会跑回来就再没回去，在城里没工作偶尔干个临时工混着，没事干了就来踢球。大伙基本都认识他，因为他个头高，岁数小点的就称他贾大个。大哥跟大个谐音，他听了也不在意。
他们几个人在那里踢着，大个的鱼跃守门动作漂亮，吸引了些人在场边围观。
“大个，这几天怎么看不见大平了呢？”小福脚下盘着球问他，小福是六八届毕业生，在家闲着既没工作也没下乡。
“可能是快走了。”大个弯着腰，两只手做着扑球动作。
“我说怎么不来玩儿了呢，他给你说得走吗？”小福接着问
“说了，他姊妹多，不走没办法。”大个答道，眼睛盯着小福脚底的球。
“建设兵团，街道上找了我好几回，谁啰啰那个。还他妈发枪发炮发衣服，发什么也不去。”
“这批是上内蒙的，是吧？”才毕业的三德在一旁问。
“街道上找你了吗？”小福抬脚把球踢向球门。
“找了，我不去，听说这批走了以后就分配。”
“哼，想好事，前两天不是分过一批上九二三吗，你怎么没去？”大个问三德。
“那个轮不到咱，让我去黄河农场，我也不去，九二三去了喂蚊子。”
“连群，你同学不是有去九二三的吗？”小福问旁边站着的一个小白脸。
“去了好几个，来信说那边的蚊子和蜓蜓差不多大。”连群接过球起脚射门，大个听着别人说话，一没留神球进了。他弯腰抓起球，抬腿使劲一个大脚把球踢过了半场。
这时在东边踢球的伊未，抬脚接住来球，�?带到离球门不远的地方起脚射门，贾大个把球扑了出来。
“伊未，你哥哥来信了吗？”连群把球接住踩在脚下看着伊未问。
“来了”伊未晃动着身子要铲连群脚下的球。
“寄蚊子回来了吗？”三德问
“寄那个干嘛？”伊未不解的看着他
“人家建新给他家里来信什么也没说，信封里装了七八个大蚊子，吓得他爹没敢让他妈看。”三德说
“他爹能虚乎，天底下哪有和蜓蜓那么大的蚊子。喂蚊子也比去内蒙好，有野外补贴，挣了钱他爹出来说恣话。” 小福插言道
“内蒙、新疆、青海都是兵团，一个月六块钱，一年一次探亲假，来回半个月，不如九二三。”连群说
“这次大平看来得去内蒙了，大个，青海好，还是内蒙好？”小福问贾大个。
“咱这里好。”贾大个根本就不愿提他去青海的那档子事
“这次招不起人来，挨家挨户的动员，没愿去的。”三德说：“老找我，给我说这么好，那么好。我说好你怎么不去呢，街道上没办法，小孩子都要。俺街上小宝才十六，硬说十八，这回也跟着走。”
伊未听着这话，心里不断的活动着，他早就想离开家，只是没有去的方向，他厌倦了学校，那里实在不是念书的地方。现在上课整天除了阶级斗争的活页文选，几乎什么也没有。他愿跟这些大龄的青年在一起厮混，可以学摔跤、打拳。那几个跟他一起踢球的同学也不愿上课，平时放学后常聚在一起弄几棵烟嘬一阵，有时晚上还出去兹个事，看着不顺眼的就跟人家打一架。学校里也觉得这几个是问题孩子，军工宣队限制他们来往。正是逆反的时代，越限制他们走的越近便。这会儿学校里开大会传达文件，他们几个瞅个空档又跑出来了。
2 、“那小子不是常伟方吗？”小福看着球场西边门口处，一个梳着分头站在那里的青年问贾大个：“大个，你认识他吧？”
“不认识。”大个向那边瞟了一眼。他是文革前的高中毕业生，没考上大学才去的青海，虽说回来干了几天临时工，可社会的杂七拉巴还是接触的少。
“他六八年去的青海，没几天就蹿回来了，现在什么事也不干，光知道挂马子。”小福说
贾大个一听那人是从青海回来的更不愿理了，索性摘下手套要退自行车走人。
“咱玩儿咱的，管他呢。”连群拽住贾大个。
“妈的，揍的轻。”伊未看那小子一眼恨恨的说。
“他去年和你打过仗是吧？”连群问
“我和那边几个兄弟们在这里踢球，他让他表弟过来抗我，给了他表弟一脚，他接着过来了撕我领子，问我是哪里的。我说你管的着吗，就这么着打起来了。”伊未边说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谁先动的手？”小福问
“他，我推开他手，他就滑步，我闪闪身子他就上来了。”伊未一年前的身子才一米五左右，常伟方已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比伊未大六七岁，几拳就把伊未打倒了。伊未爬起来揩一下眼角的血看着常伟方，盘算着用什么东西给他开瓢。常伟方继续问伊未是哪里的，伊未告诉他，常伟方接着问什么人什么人你认识吧。这些人都是摔跤打拳的，跟伊未住的不远当然认识了。其中一人是常伟方的拳击教练叫郑文。常伟方听伊未说认识郑文，赶紧对伊未说了句好话走了。伊未回到家对郑文说了，郑文脸上抹不开，教了一个徒弟出门打小孩，让人家笑话他。当即去常伟方家把他暴打了一顿，钢笔的哥哥跟着去的在旁边拉着，要不郑文就用火铲把他拍残废了。钢笔跟伊未是小学同学，也跟着去看热闹回来告诉伊未，这让伊未高兴了好几天。
后来伊未又跟几个东关的朋友说了，他们三四十人在护城河边练摔跤，常伟方站在边上看热闹，大庆他们几个过去把他抬起来从琵琶桥上扔下了去，又从河里捞出来踹两脚再扔下去，等常伟方叫了亲爹这才罢手。旁边有几个老太太看着喊，别打了，淹死人了，为嘛这么个打法呀？那帮人说，他耍流氓，摸人家大姑娘腚。唉！老太太们叹气，不学好。打那以后他见了伊未老是灰溜溜的顺墙根走，他那表弟则是见了老远的就跑。
这一年的功夫，伊未已经长到了将近一米七，身体也比从前结实了许多。伊未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常伟方，有想过去跟他单挑的念头，这念头催着他朝常伟方走过去。
“嗨，兄弟。”常伟方见伊未过来，皮笑肉不笑的冲他点头打招呼。
“滚你妈的，谁跟你是兄弟。”伊未在常伟方对面站住冲他骂道
“嗨，咱那事儿，文哥都说了，看文哥的面子算了吧。”常伟方向后缩着身子。
“伊未，算了吧，别啰啰他了。”小福快步过来拽住伊未，那几个一起踢球的同学也跑过来了把伊未拉住。
“你看，咱都是兄弟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再说我跟着文哥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拔腚吧，别在这里惹事了，老大不小的个人了，怎么和个小鸡巴似的。”小福冲他喊道，常伟方尴尬的笑笑转身走了。
“这私孩子揍的轻，整天正事不干意一点，就知道挂马子参神，那回在河边可能就是摸人家女的腚，人家一喊抓流氓，大庆他这伙就过去把他扔了河里了。”三德说
“听说他兄弟是个采师傅，撮了个皮出来挂马子，两个人在河边乱参神。茂林和大庆还有南关里那一帮，正在那里摔着玩儿看见了过去说他，他跟着郑文学了两天就想拉阔背，这边好几十人齐呼拉的就把他扔了河里去了。”小福补充着。
伊未听着想说什么，既然外面都这样传，这样的故事也挺好。
“他去青海怎么跑回来了呢？”连群看着球场外面不知在问谁。
“这小子平常不大出来，那回给揍傻了在家里呆着挺乖。这一闷子又蹿出来了，可能是街道上光上他家里动员他去内蒙，把他给堵服气了又躲出来了。”小福说
“你不是也让街道上给动员服气了吗。”远处带球的同海过来说。
“哼，我哪里也不去，过几天去干壮工，等着分配。你看人家狗皮，和贾大个一块儿去的青海，回来就没闲着。”
贾大个这一会儿功夫没看见早早的走了，剩下这几个人没情绪再踢了，也就都各自的散了回家。
伊未跟几个同学约定，晚上到南门去看摔跤的，说吧也回家去了。
体育场对面有一家山林粥铺，左右有好几条胡同跟南北的道路相连。每逢黄昏后粥铺门口的就有几个做小买卖的在那里偷着摆摊，说是偷着摆摊因为不允许随便做小买卖，只要一有来检查的，那些人立即转胡同跑了。吃过晚饭伊未从家里出来，快步走到体育场那里过马路，想从山林旁边的胡同穿过去走近道去南门。还没到胡同口就听见了那边的吆喝声：“一毛一把长果仁。”那是卖五香花生的，来到近前有几个人正蹲在那里，用手指撮着花生米皮一粒一粒的往嘴里填着。
“半夜里了，五毛钱全给你收市吧。”一个蹲在地上梳背头的年轻人对卖花生米的说。
“你听听，还没消化食来，就半夜里了。这个今晚上卖不了明天接着卖，你先一边歇着去吧。”
“我不是看着你不容易吗，照顾你个买卖。”年轻人继续纠缠
“我说狗皮呵，你今天发财了么，想买五毛钱的花生米，凑合着来两毛钱的就行。”旁边一个岁数大点的对那年轻人说。
“今天累点了，咱兄弟俩弄一壶歇歇。”那年轻人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卖花生的。岁数大点的人一脸苍茫，手里提着一个荷叶包，里面包着些酱猪下货。这两人伊未都认得，年轻的叫张云生，小名狗皮；岁数大的人们都叫他霍大哥，据说是个诗人，因为嘴碎弄去劳改了几年，回来没工作在街道上干壮工。学校里修房子的时候，他两个都去干过和泥的小工。学校里为了省工钱，就安排了几个伊未这样，老师看着不太顺眼的学生跟着瓦匠干活，就这样跟他俩认识了。
干活的那些日子，狗皮天天贫话基本什么也不干，挑两担水就坐了地上开始说男女。老霍则是一言不发，有人的时候拿锨划拉几下，没人时就站在一边让伊未他们几个学生干。干长了学生们明白过味来也不干了，那活拖着完不了工，校方让班主任过来敦促学生，那些壮工看的明白这是来说他们，等班主任一走狗皮就说，我今天晚上使劲干，让你老师闹床。
就这样那几个还可以的学生不到一个月就成了痞混。
“云生哥。”伊未过去跟狗皮打招呼。
狗皮扭过枣核头睁开三角眼，一脸的坏笑看看伊未：“半夜三更的兄弟，上哪，出去挂马子吗。”
“拐弯挂你丈母娘，前面是你婶子、大娘、姑老年。”伊未站住看着狗皮说。
“唉，一点好也没学着，还上学吧？”老霍问伊未
“不想上了。”伊未掏出烟递给他二人一人一支。
“不上就对了，兄弟，你看你学校里，人家上课让你那几个出来干活，有那个力气自己混着吃了。”狗皮接过烟点上：“不上了跟着俺干临时工吧。”
“我想去内蒙。”伊未抽一口烟说
“傻”老霍听了说出一个字，他五七年到六二年就在内蒙改造。
“嘿嘿，没养过孩子，不知道疼，上那里去几天你就改了。”狗皮去过青海，跑回来街道上再找他，根本缠不了他了，他人回来了户口没回来，见月得报临时户口，可街坊家都认识他，街道也拿他没办法。
“你两个还没吃吧，弄个毛找来一壶，我得玩儿去了。”伊未离开那俩人，转胡同去了南门。（毛找就是八分钱一两的散酒，一毛钱找回二分，俗称毛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