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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如花开过

作者: 秦雨 完成状态:连载中

  父亲一听到江鸿停职的消息,顿时放下了饭碗,低头耷在椅子里发闷,母亲低低叹息一声,沉沉的走进厨房去洗碗。突然间就发现锅里的水自动旋转起来,搅得碗哗啦啦直响,便一时呆了,抖着手兀自抓不住飞旋的碗。眼前一黑就溜在地上。饭桌上父亲和江鸿的碗突然僵住了,碗里的米粒一颗颗坚硬如铁。江鸿便忙端了父亲的碗送到厨房,一看到这幅惨景,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父亲大吼一声跨进去,正伸了巴掌去掴江鸿的脸,这巴掌就中途斜劈下来砸在自己已瘦骨鳞峋的腿上。父子俩一起把母亲抱到床上,江鸿就急急去找乡上的贾医生。

  贾医生原本是乡上的兽医。但由于乡上偏僻,县里分派的卫生员都不原来,这贾医生就以猪马牛羊的方术给人医病,慢慢竟也医出些门道,这方圆几十里地的村民百姓都把命交给他医治。江鸿知道他的道行,从没找过他,但一时发怵,竟也一步一步挨到贾全诊所。还隔了一扇窗,江鸿就听得嘎一声怪笑,接着就听他探了头大咕“江老弟现可有空了、该不是看病吧。敞所除了心病之外无病不治!”江鸿脸硬硬的,但还是雕刻出些笑容,木然从裤袋里掏一枝烟奉上去:“还真让你算计了。贾医生,我妈老毛病有犯了,劳你走一遭,”贾全将烟玩弄了会,嗄嘎笑了两声,就塞了些瓶瓶罐罐让江鸿先走了。

  回到家里,母亲已靠着坐了起来,父亲却不见踪影。江鸿忙翻箱倒柜的给母亲冲了一杯糖水,低声问道:“妈,伯又上坡了吗?”母亲睁开眼,是我让他走的。反正我死了他也干净,再不为你们操心了。说的泪哗哗直掉。江鸿正心里酸楚,父亲却突然撞进门来,缠着裹脚,锄头狠狠往地上一掷:“天天一张碎嘴,死呵死呵的,死了老子耳根也清净些!”,江鸿低低吼了一名“伯!”贾全却嘎地笑着进来了,说“江大叔火旺的很,正好烧点开水,待会儿要用呢!”江鸿抢着去了,夹了整把整把的柴草向灶堂里猛塞,火苗一阵阵向外猛窜。斜目着里屋里贾全正装模作样儿在在为纯净号脉,父亲恭恭敬敬于旁边侍立,一时心里难受,大颗大颗的泪滴子直往肚里渗,亏的父母做牛做马把自己盘了一回,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能为他们增光,反拖他们受气,泪慢慢淹灭了弃家出走,外出打工的念头。

  贾全给母亲开了两瓶氨基酸,母亲死活不肯。贾钱就大叫:“江老弟,来一下!”,江鸿明知他黑心,却一咬牙,感叹说道:“贾医生,再加些其它药吧!……..”又转向妈:“医生说挂,就挂吧!,母亲未置可否,贾全便一连声夸赞江鸿是孝子,忙着从医药箱里找枚钉子钉在墙头儿,七手八脚为母亲插上输液管儿,最后又开了些小瓶子针剂加在一瓶氯化纳里面,连声说:”还是江老弟想的周道,就再加些药吧!,就用镊子敲汽水瓶,一声声响的极狠。

  父亲叫江鸿去炒几个菜,江鸿装作没听见,自己跑进灶房摸了一盘腌菜出来,搓手笑笑:“贾医生别见笑,婆娘板子就吃不到嘴了,弟兄俩就干喝几下!,“随手从本缸里提一瓶包谷酒,贾全推辞几下,两人就桌坐下。江鸿习惯地退出去,躺在里屋发呆,一会儿就听见父亲话多起来,大声叫了几声江鸿,江鸿都不应。最后大概输的惨了,直直进来吼:”给老子反子,几次叫你,耳杂塞了球毛了!,江鸿翻身坐起,冲到贾全跟前稳稳坐住。手缓缓伸出来,骨骼咔吧吧一阵脆响,眼见自己小指之外又冒出一根指头。贾全哈哈大笑,小江出来了。小江喝两下过送算了,我知道江老北是不喝酒的。江鸿平静地说:贾医生,我们上六楼吧。小北我送你上去,再接你下来,你敢来吗?,父亲暗暗踩江鸿的脚,但贾全的手已伸出来了,江鸿一声声喊五魁,这手指头一大把全撒出来,有隐着的,有显现的…….划到第六下,贾全不划了说:江鸿你是六指子,我划不赢你。江鸿的手便在桌子上一拍,贾全你他妈瞎了眼了,你狗日的恶做的多了,今天竟也想在你爷爷头上张狂!,贾全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将壶盖翻过来,今天我贾全就翻在你手里了。江鸿你现在都翻船了还这么儿整我,你等着吧!一口气喝了44杯,说“老子这下认了,小子你敢让我送你上楼下楼吗?摇摇晃晃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手努力从空中伸到江鸿面前,刚做了个“二好”的手形,口里就哇的一声泻出些污物。江鸿哈哈一阵大笑,手掌忽地变大了,有筛子那么大,不由自主就掴在贾全的脸上………

  不知是什么时候,父亲进来喊江鸿吃饭,口齿不清地说:贾全狗日的走了,今天不知咋了,我光赢………先前我输惨了,进来喊你,你竟然睡死了。出去送他上楼下楼,一下把那狗日的搞的喝了44杯,现场直播了才走了……..你什么时候也练练你的酒胆.来人了尽往后缩,还像个干部吗?江鸿一轱辘坐起来,不自觉把自己的手掌伸出来:伯,我倒底长几根指头,我是六指子吗?父亲这时倒出奇的和气,笑着说”瓜娃睡迷了,快吃了饭吧,看妈的药都挂完了呢?江鸿迷迷登登出来,药果然完了,贾全也不见了,酒水流的满桌都是,才隐约记起刚才一切都是梦境,就懒懒坐在母亲身侧无滋无味地扒拉几口,静静坐了一会儿,看母亲无事就到里屋睡了

  一会儿,父亲也进来了,端了一张椅子坐在黑地里吃烟,江鸿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就起身拉亮了灯。父亲眼巴巴瞅着自己,嘴动了动终不忍说什么。父亲又抽了几枝烟,轻声问道:‘娃,这是为啥?又说千万要想开些,你哥和你姐现在都不要紧了,现在只剩下你还没有成家……停了就停了,等妈好了给你说个媳妇,安安生生还是一辈子。江鸿急了“谁说我干不成了?不就是个农技站吗?……..伯你放心,不行我找义父帮个忙,改行罢了。”这时妈使劲咳喇了一阵,呻吟着说:都睡吧!两人再不敢吭声,父亲又一个人默坐了会,为江鸿扯灭灯才去睡了。

  江鸿悄悄坐起来,窗外夏虫一声声乱叫,再也睡不着了。后半夜,父亲和母亲突然说话了,母亲说:你说现在的乡上干部咋还要村上干部来聘,这不无天地颠倒了吗?父亲说:总不要紧吧,停也怕只停一时罢了。鸿娃除了不会下乡之外还行的,咋能说翻就翻了呢?反复讨论了几遍,江鸿心里润润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江鸿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天刚露脸,就登上了赛鹤岭峰顶,向下俯视,但见群山起伏如潮,一条一条,山脊在晨曦微里呈条条线状抖动,永恒而淡远。江鸿就幻想自己侠土般纵身一跃,眨眼间就从这道山梁掠向那道山梁,向前飞赵,激荡的心海里,江鸿就成了一名记者,一名教授,一名文化部长……..俨然然阅山读水,满腹苍桑,泪水就出来了,高大壮健的江鸿杳然无踪,短小、丑陋的坐在山顶上的还是自己。就悄然对着周桦喃喃说道:“你能帮助种吗”,心里竟一阵 栗,又有些害怕见到他,痛恨自己怎么就没有狠心,干脆外出打工,总不至于饿死。一路昏昏昭昭,终于走到义父的学校了。学生都在上课,校园里静悄悄的,两棵古老的刺槐正吃力地爬上墙头,繁茂地开了站在校门入口,阳光正斜射进玫瑰花丛里,依稀织成一个人影在花丛里发笑,瘦小、丑陋、正赤身裸体的舞蹈,活脱脱就是江鸿自己,江鸿一阵尺恐,头发噌一声乍起,凝心自己的魂魄难道早到了吗?一定神,花丛里却什么也没有了,清风徐来,花一瓣一瓣飘落,就无声地笑笑,疑心自己看花了眼。正恍惚间,孩子们哄一声散学了,义父陪着三五个人慢慢向外走,前面那个肥胖挪动的竟然是刘断佑,心里一惊,闪身隐进玫瑰花丛里,眼睁睁这红光满面的从鼻尖前歪过去,热面一阵沸腾,走的三五丈远了,狠狠揉碎一玫瑰骨杂儿,只轻轻一扔,刘继佑应声而倒,后心里汩汩流出些黑色血法来。江鸿一阵快乐,心说这狗日的果然没有人性。但义父和其它几个竟毫无知觉,一步步从刘继佑尸体上跨过去,钻进一辆甲壳虫里哧一声开走了。江鸿从花影里出来,兀自惊疑不已,直到义父真真切切走近了,高兴的叫了一声“江鸿”,才醒悟过来,苦笑着摇摇关跟了义父向屋里去,一回道,三五步之外,哪里有什么人影,唯有一只受伤的青蛇在无声地蠕动。

  义父提了酒回来,又到厨房端了几盘凉菜,两人刚拉开架式,三五个老师便鱼贵而入,为首一个胖胖的一连声叫嚷:“周老师来了客了也不吱一声。”一个个围了江鸿坐下,手伸出来,说:初次见面,承让承让。义父赶忙介绍:‘这是我干娃,在乡镇农技站工作,这是刘老师,张老师王老师,伸出来的手枝枝叉叉将江鸿手架集:这年轻有为的手,让我也握握!江老弟,老朽是不出户,不知世事,敬谅敬谅。这本来喊做“哥俩儿好”的口形刹时变了“高开”。江鸿一一应对,竟也场场赢了,于一片嘈杂声中,迷离了眼,这一桌酒友竟纷纷变做狗猫鼠猪之类,想这古人发明的十二属相十在高明,就瞅住一条蛇状的刘老师强笑了一下:“刘老师尊姓?在下刘敬左”。哦,刘继佑可是…….?江老弟好眼力,刘书记是我的小弟。“江鸿一阵事恶心,顿时败了兴,义父见状忙见缝隙了打了一个”关“,又慢慢问起工作近况。江鸿吱吱唔唔,无从说起。这张王刘赵就仗了酒兴谈起农技逸事,赵说:农技站的人可怜哩,远看像个烧炭的,近看像个要饭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农技站的。众人哈哈大笑,叫嚷着蝎酒。又一姓李的也引经据典道:现在的农技站简直吃了干饭。六七十年代,村村有农技员。组组有良种田,现在他们干什么?早上能把头睡扁,中午下乡去勒钱,晚上挑灯开夜战;水田变成旱地,科技服务变成催粮要款…….”江鸿怒不可遏,却也暗暗叹服。想自己毕业三年来的确这样混过来了,什么良种田、杂交育种早忘,到抓哇国去了,记得农业局长有一次下来参观,问起江鸿“一般来说,中产田小麦赵冬基数有多少?站长吴强道”四十万“。同事刘奇道“三十万”。江鸿试探着问:是不是二十万?结果几个人都笑了,事后江鸿到农业局参加培训,局座大人又旧事重提,讥笑江鸿没有自信心,二十万就是二十万!,没必要使用疑问句。又哈哈大笑“四十万、三十万的麦田割麦人能钻进去嘛?这是抗日战争时期的麦田,是伏击敌人的青纱帐嘛!

  江鸿正呆着,张王刘赵都陆续起来,连说失赔失赔,下次到农技站买种子化肥,可要优惠优惠呵,农技站变成农资站,江老弟好油水呵,一个个打哈哈离去。江鸿苦笑,亲自为义父戡了一杯酒,大这次我找你,想求你帮我改行呢。又说了自己停职检查一事,义父长叹一声,说“吴强也不帮你吗?七牵八扯也是你舅哩,也不管你的死活!江鸿冷哼一声,义父又道,你咋不把你发表过的文章让他们看看…..,这世道,楞要当兵的去充秀才,捏笔杆的要枪杆,哪有不败的!江鸿一脸沮丧,心腹氅的胀满,又不便发作,义父凝神望着他好一会儿,才一声浩叹,再过一个星期吧,这星期你姐夫忙着盖房。忙清了我去给你说说。我的一个老表在县文化局当局长,多年未见,怕早退休了。到时把你改到文化部门,正应了你的爱好,江鸿沉重的点了点头,望着义父深深凹陷的面颊,心里一阵刷痛“大,你太苦了”。义父笑笑:我也没有办法,当初你姐死活要嫁你姐夫,他孤儿一个,我不帮他,谁帮他呢?…….再说我也老了,再这学校干了十多年,年年先进,八十年代还是教学典型,但今天县教育局却来人考察,就是刚才那姓刘的,镇上刘书记的大哥,活跃的很,勇勇的就想挤兑了我,两人同时叹气,同时举起酒杯,觉得这酒压得太久了些,有些发酸。

  天渐暗了。义父收了残局,各自默默坐了会儿,就宽衣歇了,义父坐在床上按摩自己的大腿。江鸿十多年来再一次注视着义父这裸露的身体,觉得他较十年前瘦削了,心里竟产生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情,脑海里又浮现出十年前的一个黄昏来,那一年,义父还只是个小学教师。为了民办转成公办,他夏天里加班加点的复习功课。一个黄错,他带江鸿一起来到一个山坡上,脱了上身,脱了长裤,那一身壮健的身影便从此留在江鸿的脑海里,成了江鸿成熟男人的标识。但直到江鸿自己长大了,却依然是这瘦小,丑陋,时常就对自己产生很深很深的疑问,正黯然沮丧着,义父的手怜惜的抚摸着江鸿的脚踝说“真瘦呵,结了婚怎么得了?又询问江鸿的婚姻进展,江鸿叹惋一声,不复言语,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余静的身影,浑身渐自臊热鼓胀,正不可自抑,一只手就顺着江鸿的脚踝向上爬行,犹豫徘徊着终于停在江鸿的大腿之间,江鸿强抑着兴奋,心砰砰跳个不止,浑身肌肤刹时间鼓胀开来,强大、健壮向义父的一样…….正无法抑制,只听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呼叫,隐约是哥哥的声音,江鸿大惊,狂叫了几声,循声望去,但见夜幕慢慢撕起一角,哥哥赤身裸体跪在一块大青石上,膝盖汩汩渗着血汁,将膝下的瓦渣染的一片徘红,江鸿远远站住,不敢走近。但哥哥却看见江鸿了,他大声呼号,江鸿救我!鸿第救我!,江鸿慢慢起家近,正欲伸手拉他,却听得父亲一声猛呵,一根荆条凭空而落,狠狠抽在哥哥裸露的脊背上,我让你栽,我让你栽!好端端一个大花碗你装了土栽什么烂花,还顶嘴…….江鸿站的远远的,听着哥哥一声呼号,渐渐去的远了低了,泪就慢慢从心里滴落出来。远膨胀的肌体也渐自松驰下来,依然是瘦小丑陋的自己。江鸿一阵默然,又想了些社会上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何以就变得如此软弱和犹豫?是由于生的弱小,还是父母教诲的太过于严厉?这想着想着,义父那高大壮健的影又重新移植到心里来,强自静心敛气,但而管儿兀自汩汩响个不停,那一只乎也开始漫柔地蠕动,江鸿觉得自己再度膨胀、壮健、高大,同义父一样……

  鸡终于啼透明。江鸿一丝丝苏醒过来,一睁眼就发现义父正酣睡着躺在自己身边,手臂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肢。心里就一阵剧烈的酸痛,强闭了眼仍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从眼眶里溢出来,心里千万遍呼啸,却丝豪没有内容只觉得一种强烈的失落与无奈油然而生于心底,对义父的情感慢慢调淡了些,但另一方面却又变得复杂而浑浊。掀开被子起身呆坐了,又想起昨夜的事体,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机体,有些健壮了吗?义父同自己这种融合果真就有些间义吗?慢慢起床洗了手脸,独自呆坐了一会儿,终于叫醒了义父:“我走了,我直接去镇上…….”说着就往外走,周桦一下翻坐起来:“江鸿,下星期等我的信”…….又说了些什么,江鸿听的十分模糊,一步步走到赛鹤岭顶峰、被风吹着不觉又流泪了。

  回到镇农技站,站长回家去了。服务部里刘奇正忙着给货架上摆放农药。天又闷又热,刘奇只穿了件衬衫,衬的腹部越发丰满肥硕。江鸿呆了一呆,经自回房里睡了。傍晚里醒来,注视着刘奇房子里的灯光正寂寞地闪亮,又在院里呆坐了,露水下来了,江鸿终觉有些无聊就信步走到街上,远远望见余静的理发店还亮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终于到门口了又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在余静面前越发矮了些,心里龃龉了些,脚就滞在门外,只听门里余静正给张越理发、一刹那间,余静扭过头来,灿烂然运给江鸿一个微笑,脚下顿时轻松了些,大踏步进去,一挑隔帘,就歪在余静的床头翻书。正看的入迷,只听张越呸一声跨进来:“这是不江鸿么?我以为是哪只鸟!”,边说边重重坐在江鸿身侧,压的床板喀嚓一声,江鸿连人带床一起翻倒在地。余静正忙着扫地板上的头发屑,听得一声巨响,提着扫把就进来了,看见江鸿正乌头乌脸从地上往起爬,一急竟把扫把扔在床上,赶过去扑江鸿身上的尘土,又狠狠剜了张越一眼,张越才一肢挑起床铺,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又潇酒地捻出一枝希尔顿掷过来,江鸿不接,楞生生让烟棍儿鼻尖儿落下来,一闪身就要离去,却被张越一把拉住,江鸿老弟果然一介书生!哥哥是个粗人,请老弟原谅。又向着余静陪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张越我陪罪还不成吗?果然扬声高叫:朱师傅,来四个菜,四瓶汉斯2000!不一会,酒菜真的端上来了。江鸿小声埋怨,这么大专用干什么?张杨的…….张越哈哈大笑,怕甚,哥哥就爱热闹。余静无声无息闭了店门,三人点了烛光浅酌小饮。酒喝的渐多,话就有些投机江鸿骂贪官污吏,张越就说腐败反贪,江鸿疾呼工薪族工资微薄,简直要饿死。张越就倡导帮国家不如帮集体,帮集体不如干个体。………..边说边举起酒杯说:“干了这杯酒,就做打工族!”江鸿也十分赞同,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一口口啜饮,直等张越亮了底才一口饮尽。张越便将酒杯猛地一顿,说江老弟这么斯文掉气的,可是对张越还有埋伏?江鸿连连摆手,咀嚅着,兄弟这几天心情不好,怕是有些醉了。张越摇头“唉——?心情不好,胃口就不好,身体儿不棒,吃馍馍儿不香………老弟呵,看你这幅忧国忧民的身材,余青不看着心疼吗?有话就酒逢知已!”江鸿转眼看了看余静,慢慢将自己的近况约略说了些,长叹一声,刘书记他对我偏见太深了些,否则我也不会落到如此悲惨之境。余静默默去寻了枝眉笔,在纸片上画了一个布袋的东西,又注了“刘继佑”三个字,递给江鸿,目光沉沉的就坠出个感叹号来。张越卟哧一声笑了,不就是上午来理发的那个刘胖子吗?早知道这事,让余静给他推个“阴阳头”骚他妈个狗日的!一名话惹的三人都笑了。张越笑够了,说“江老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现在的乡镇干部实在难当哩,叫器乎东西,隳突乎南北,一天到晚忙着收钱,老百姓不反感还巴结你吗?江鸿一脸无奈:别说了!就连我们小小农技事业单位,竟然也整个儿一 黄世仁,过去是抓生产呢,现在是抓钱呢,才毕业三年,路过群众的庄稼地,什么病虫害呵我竟有些麻木了,再过几年,我怕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呢。说的诚誓、嗓子就有些硬硬的,侧含一丝柔情一线伤悲,心头一软儿,泪水就不争气的出来了。

  张越一时掉了头,觉得胸口儿闷闷的,出去开了门,呀的轻叫一声,余静江鸿扭头看去,只见花绿唿哨一群正向舞厅里行进,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布袋的刘继佑。江鸿一惊,这样的身材也敢进舞厅吗?当下仗了酒兴,拉余静去看猴儿,张越更是在一旁怂恿,三人趁灯暗时刻进去。江鸿呆呆隐在灯影里搜索,张越却一伸手,邀静带到江鸿身边,做了个完璧归赵的神情就坐到一边歇息。江鸿一愣,对着余静笑了一下就带着他慢慢融进入流。这一笑歉意调的淡了些,余静便没有笑意回报,平静如湖面的面孔反射出江鸿的笑就有些尴尬。一时心里冰冷,飞眼去找张越,一愣神就碰在一个的身躯之上,那人闷哼一声,江茫然与余静也双双被弹出老远。一定神,那人竟恰好就是刘继佑。江鸿有些懊丧,想怎么就真的撞了他,偷瞻了余静一眼,见她也撞一脸愠怒,心下当时一乱舞步再也不能和谐,双双憋口闷气坐在椅子里发愣,一曲终了一曲又起都恍然不知。余静见江鸿心神不宁,以为是吃了张越的干醋,心头虽是冷冷一哼,却也暗地里偷乐。江鸿不知底细,以为余静误解了他,故意撞了刘继佑,更是又急又恨。正纠纠继继的,张越悄无声息摸过来拉了两人就走,直拉到楼顶阳台上才大笑不止,两人相对愕然,直等张越捂了肚子将笑声强自回下去说道:你们知道刘继佑带的是谁吗?刘继佑带的是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丑极了,还是小脚、只知道踩了碎步来回挪动。这可苦了我们刘书记了,无可奈何陪老太太搓“情侣步”。江鸿乐了,我说刘书记这腐败身子咋还请得动小姐呢,原来是个不甘寂寞的木乃伊。余静也忍俊不禁,但张越却忽地变了脸,江鸿你大祸临头了!余静扑一声笑了,但张越没笑,那老太太当场闷哼一声,被一中年男子架出去了,正呕吐不止。那中年男子我认识,是组织部长,那老太太怕是他她。江鸿小声咕哝,管他组织长不长,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停了乌职,难道还能再停我一次!,张越一时豪气顿生,将胸脯拍的啪啪直响,谅他堂堂一部之长,断不会同我们这些乌合卒计较。你两人且呆着,等我再探去!两人都傻了,慢慢也隐进人群里观望张越,正有些无聊,刘继估却一步一步歪过来,凑到余静身边站住,脸上吃力地笑,余静心里一阵 恶,却装作不知,刘继佑口里咀嚅着,一时手足无措,急忙掏出一块泡泡糖往余静手里塞。江鸿咬牙切齿,想这该死的刘继佑搬了组织部长,该不是又要高升吧?该让他降入地狱才好!正要拉余静走开,却见她偏带了刘书记翩然滑进舞池。江鸿一阵纳闷,但见“慢四”变了“快四”,余静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如一只蝴蝶在人丛中翻飞穿梭,刘书记开始还喜不自胜,慢慢的,这笑容就死在脸上,明明是向前走着,余静却巧妙地一侧身,一个轻旋,惯注顿使他控制不住砰地就碰在别的舞者身上,撞的人越来越多,刘继佑肥关的身材所体现的惯性也越来越肥胖与强大。舞厅的舞者们一时嘘声四起,被撞的人也鼓意他身边靠拢,有些女孩还偷偷踩他的脚……所以有的舞者都凝聚在党的身边,所有的人都在鼓掌。余静只装装不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尽力挤出重围,刘继佑心里一松,余静却突然出来了个360度大旋转,刘书记手心里早积了一把汗水,只觉得手里一“松”,一下滑脱,竟趔趔趄趄摔出几步,险些栽倒。众人齐专用叫好。但余静却再也撑不住了,几步挤出人群,掩面去了。江鸿张越急追到街上,早见她闪身进了屋子,又反手将门锁上了,两人狠狠敲门,又喊又叫足有半个时辰,正嘶声力竭,门却无声地开,余静的面孔平静如水的探出来,三人默然相对。然后门又无声地关上。两人长长吁出一口气,却都靠在门框上不想离去,约模半夜了,露水下来了,江鸿觉得脸上湿小米的,隐约间听得余静轻轻叹息一声,微如花落,知道余静还没有睡,也微微叹息一声,就拍了拍张越的肩,两人漫慢回家去了。

  夜里久久想着余静,恍恍惚惚就上了一座高山,山上有一石洞。入洞得一桥,过桥又得一石窟。洞窟之门紧闭,门楣上镌刻着几个大字:第三颗心灵。  江鸿正躇 间,忽一下洞门大开,哈哈哈三声大笑从洞门传出,三个面目狰狞地人抬着一大筐东西出来,哗地一声倒在地上。江鸿一时好奇。凑上去一看,但见一地红色、白色的心脏还在跳动。一时惊恐万分,张嘴要喊,那三人却同时扑来,捂口缚腿抱腰,江鸿一路挣扎着被拖进洞门,但见里面有十三层高台,最高一层有一人端坐、生的猴头牛角,猪鼻鼠眼,鸣口虎牙,马身龙鳞、蛇腰狗腿,羊须免尾,十三属相骇俗丑态集于一身。

  这三人一进洞门,立时短矮身倒地,化做一虎一狗一蛇,那 汪汪叫了三声;尊者,这畜类带到了,敬听尊者发落!江鸿一个愣怔,只见这怪物沾起身来,大喝一声:“畜类!还不还你本来面目!,说着一口浓烟直喷过来,江鸿眼见自己体服片片剥落,慢慢化做一头肥硕健壮的肥猪,赫然生着六趾,见了怪物,竟长身立起,哀声高叫,属相尊者,我已无路可走,夫复何为?尊者狂笑三声,拨下三根银亮亮羊须掷到一虎一狗一蛇面前:”使者听令!将这畜类剖腹取心,洗心草胃、才能参透世情、回归本真!江鸿兀自挣扎不正,早那一条蛇拦腰抱往,那虎持着羊须利办,连刺三刀,但见江鸿胸腹大开,直滚出一红一黑两个心形的东西,瞬间就被使者拾进筐子,抬出洞窟。

  江鸿自哀不已,却也感受不到痛疼,清晰明白地看到自己猪一样的形体慢慢爬上第一层高台端坐,那十三层高台上的尊者也忽而不见,只听得他深沉阴森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清晰传来:畜类,你还有一颗洁白的心。如果你能将它慢慢褪色、直至于虚无,则你就是这十三层高台之上的尊者、十三般变化,随心所欲!是虎是狗,是龙是蛇…….此乃人生之最高境界!说罢,一阵狂风大作,江鸿一不小心,从这高台之上直跌下来……..一下跌在地板上才醒了过来,大滴大滴的汗珠直往外泻,又急心伸出双手,脱去鞋 袜子细端祥,就听得门外到奇大声叫喊。

  江鸿失神落魄地跑出去,就见刘奇在门市部里连连招手。江鸿机械地钻进去,帮刘奇收钱,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人散尽了,江鸿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变楞,刘奇端了杯水往江鸿手里塞,江鸿竟浑然不觉,结果是杯子啪地掉在地上爆裂。刘奇见江鸿脸腊黄腊黄,又浮一层虚汗,疑心是农药中毒,就拉他到屋里清洗。江鸿听住他摆布,木木的听住他洗了手脸,又剥去衣衫仔细擦洗……..终于有些清醒了,呆呆地望着刘奇那丰满丰硕的腹部,看见刘奇那一只手正在自己的胸肋间蠕动不止,才呀地一声叫出来。刘奇一松了手,忙问江鸿你怎么了轻轻办他掩上衣衫。江鸿忙说睡过了头,还没清醒呢,怕是中了薯?心中暗自疑惑,难道自已果真是猪变的,还未恢复完全。就不觉拉起刘奇的手说:“刘奇我看看你的一手相,看这有福的手是怎样生的?同自己的手反复比较,终发现自己无名措外比刘奇岁了一条坚纹,心下更是怀疑,自己怕果真是个六指子。更加坚信了梦里的情景,心内一阵悲哀,突然就想起余静忙告辞了出来直奔街上,但见余静正忙的不亦乐乎,急忙挤身进去,站地她身旁却又不知所措,反碍手碍脚的异常扎眼。怅然转到隔帘后面,默默给他炉子里添了煤球又添了些水,听着炉子上的水珠滋滋呻吟之声,心下顿时呆了忽然一转眼,发现余静的枕上飘着一张白纸,红色的眉笔平平仄划了十三道台阶,第一道台阶上偏偏就卧了一个米袋子一样的肥猪。心内大惊,口里喃喃叫道:静,你这是心灵感应还是梦里得到的意哀,抑或是你信手涂抹…….但不管怎样,我都不配与你同梦了呵。一时百感交集,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依然是鼎人声沸,笑语阵阵,想到自己、心下羞愧不已,几次想溜出去走掉又怯懦的没有勇气,一时冲动,想就着眉笔在那十三道台阶背后给余静写一封信,但一提笔,泪水竟滚滚而下,只反复几名:“静,我无法爱你…….我再也无法爱你了,再见!”低着头冷 着面孔急步从余静屋里抢出来,连连撞在几个身上都浑然不觉。

  黄错时分,义父周桦来了,江鸿惊喜交加,大,这几天咋就有空儿?这几天校盖房正是忙场,能抽开身吗?义父喟然长叹一声:刘继佑又要开了——江鸿你几个咋恁大胆,窜通一个舞女去报复刘继佑,街上都说红了!江鸿又惊又气:大,这是怎么说法儿?我咋能贱到如此地步,余静再不好,也还是我朋友,说变也变不成一个舞女吧?义父冷笑一声:贾院长认识吧?江鸿大叫一声跳起来,莫不是赛岭那个贾兽医贾全?义父横了他一眼,“管他贾全贾缺,就是从赛鹤岭上调下来娃个姓贾的,怕是个真兽医,假人医!江鸿一阵感叹,说了贾全的历史,两人都有些感慨。义父周桦深深吸一口气:贾全是我中学时的同学,从头到尾一个楂 子样儿,但遇到刘继佑这样的诸葛,竟也扶得蛮像个呵斗,他让我转告你和我外瑰张越,昨夜被那舞女撞的就是他和刘书记的岳母,组织部长夫人的干妈。江鸿哑然失笑:女胥半边子,干女婿更是半边的半边儿!组织部长四分之一的妈可香了。要是他亲妈来了,刘书记贾院长怕不立即变了牛马供她使唤!两人说笑一回,笑得都有些泪痕,义父唉的直起腰来,江鸿,今天我正好到镇上开会,就听到这个消息,明天就县上去看看、一则为你二则也为我,江鸿转发身出去了,叫了四个菜提了一扎 酒。两人对坐有些寂寞,周桦信让江鸿去喊张越,江鸿不知不觉就来到余静理发店门外,果听得门里张越大声说笑的声音,小声唤了几遍,又不想大声,心里翻腾着回到座里,只淡淡应了声不在,于是两人默然对饮,都有些醉意了,江鸿心知义父心里肯定有事,只是一时无法说起,口里吱唔着:大,想你这一辈子也够风光了,二十就做了校长,现在也一直还是先进,人总是要激流勇退的………再说你儿女都交待了。奔五十岁的人,该享享清福了。义父浩叹一声,江鸿你说我老了吗?边说边脱了衣裤:你看我这胧股二头肌……..才四十八嘛。默然上床,闭眼靠在床头,又是一声长叹,江鸿,我不叹我被迫让位,叹只叹位子竟让给刘敬佑那样狗贼子。学校正搞着基建,叔侄俩串通一气,我是非被拨走不可了,江鸿心里一阵醉楚,也黯然脱衣睡下。灯啦一声拉灭,意识便一片模糊义父那光洁肥硬的胧股二头肌一丝一丝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渐渐勾勒出他全身赤裸,挺拨而立的姿态,便真切感到身体股肉的 抖,黑暗里伸出手掌,江鸿又发现自已于五反映之外,多了一枝兰花妙指,兀自惊疑不已,这手便慢慢剥落,从手掌至手臂,以至于胸腹下身都在剧烈膨胀变形,忽尔就化了女人形状。江鸿惊恐万状,却也呼不出声来,任这女人肢狂乱扭动,紧贴在义父身上。慢慢与义父斜斜交错呈十字形状……江鸿呆呆看着这一切情晾,只觉得面液正剧烈涌动,终于同义父融为一体了,四肢也一阵狂乱的冲动,觉的自己变得壮健了些,是移植了义父的吗?……意识渐渐失去,第二天清晨,江鸿自己果然健壮了些,而义父果真就有些瘦削,轻抚着自己的胧股二头肌,心下顿时一阵萧然,大你果真老了吗?心里有些悔恨,怅然呆坐着闭了眼沉思,义父走了都浑然不觉,想着自己同他的两次融合,自己果真有些变了吗,自己的面缘能真的移植成他的吗?这样想着,眼前又不觉浮现出父亲矮小委琐的身影,心里一阵哀怜,想着自身的软弱,竟是不能改变,心内便滴下泪来,一时悲愤,口内竟喃喃狂呼,父亲,你为何生下我来,你为何要生下我来!

  正自哀痛,刘奇就在门外大声叫喊。江鸿慢慢出来,刘师你喊我吗?有何指标。刘奇一愣,料不到也会出言相讥,却也不加理会,只递给他一纸通知。江鸿一字一句读完了,随手叠了一只千纸鹤飞出去“飞吧”!什么阴符阳文,我都停了职了,还开个什么鸟会!自回房睡了,梦里见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汉子直挺立着,身上缚着一根火绳子,隔河对岸俏俏立着一裸体女人,就哈哈一阵大笑,是可忍熟不可忍?这不是孔丘先生吗?正扶了他光溜溜的肉身扶弄挑逗,就听得门被砸的砰砰直响,一下惊醒过来,哪里有什么孔丘先生,原来手里正扶着下身,已是滑溜溜一片。忙挣扎着起来边收拾战场边赤脚跳下地来。正欲开门又怕是镇上来人催促开会,忙又溜回被子蒙头大睡,呻噙声渐渐浮了满满一屋,又从抽届里搜出些药片来狼藉摆了一桌,正想再找个葡萄糖瓶子倒悬墙上作输液状,这敲门声却更响得盛了大了,其间还夹杂着叫骂:刘奇你这个杂种,害得我好苦!江鸿哑然失笑,自道是刘奇哪个朋友找错了门,又真怕镇上找上门来,不如现在脱身,忙一迭声叫喊:来了来了,门猛地一拉。却见一个“草帽”怒气冲冲真滚进来,还未站稳先砰的一声炸了“刘奇你这杂种,骗到你老子头上!江鸿向后急缩,一屁股又坐回床上。终于看清了,只见这矮人正从一个大背篓里脱出来,草帽滚在地上,眉毛丝发全无,只白净净一个头颅插在肩膀上。正有些好笑,这矮人头一栽,背篓哗一声扣在地,咕喽喽滚出一个绿色篓头脑来,又流出些散甘兰叶子。江鸿暗暗纳绎,这老者无须发可张,脸部股肉却也呈条块状向疾射:农技站,你这不是坑人么?正里直忙到现在就长下这一地散菜叶子你看找自家的 瘩 菜,比你头还大哩!说着举着人头一样的绿色菜球向自己凑过来。江鸿神情漠然,内心倒有些快慰,想农技部门也能热闹热闹了,整天下乡呵下乡,真如镇政府的抹脚步一样围着镇上转热闹,这下也让他知道农技站还能祸民误政,当下眉峰一聚,强压了窃喜作历色状!哎哎哎,你老儿不是提了猪头寻错了庙嘛!你的菜不卷关我屁事?我一不是镇长二不是站长三不是你要找的刘奇,要闹你到一边闹去!老人一时气极,嘴唇工科 抖频 极快,千言万言来不及连成串儿就自行断成碎片撒落一地,气鼓鼓的一双眼球就啪啪直往江鸿脸上弹射;你说…….你……..说我到……..哪里……闹……….去!江鸿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自由了,下至大街道,上至省政府,只要你老有威风,还可以撞镇政府的会议室!……….说着轻盈盈递了一杯茶过去:“喝了这杯茶、就去大闹天宫……….镇上正开着会呢。”老人嘿嘿直笑,一口咂开了茶水,三把两把将那菜叶子塞进背篓,向背上一摔,提一颗绿色菜脑克扬长去了。

  江鸿不以为然地笑笑,信步跟到街上,只见那矮人真挤进了政府大院,又将那背篓展品倒在院子聚集。江鸿有些慌了,躲在自己小屋里惶然恐然,自觉事情闹的大了,追究下来最先烧毁的当然是自己这截导火索。当下草草写了张留言条塞进刘奇的门洞里急急逃了出去。不想回家却又无处可去。恰巧一辆中巴车叫器着“进城了,进城了!”一愣神就被一俏俏儿的姑娘抢上车去,趁势泰然坐在车上,隔了移动的窗玻璃向外张望,一切都有些不同了。天空景物一片幽蓝,心下正悠悠然有些陶醉自乐。却远远望见张越叫喊着追过来,才要开窗应答,车却陡然提速,江鸿稍一迟疑,车已驰的远了,张越渐追渐远,终于看不见了。心下顿时一阵帐然,想张越怕是为着余静的事几,正牵肠挂肚的,一枝烟飞过来,不偏不倚降落在江鸿手上,一转眼就见贾全正大声叫嚷,江老弟又到哪里去走水?又看见刘敬左也贴身坐着,临窗的坐位上满满倚着一位老太太,顿时明白几分,贾医生你高开了,今天又送那位贵人回府?又给刘敬佑挤个冷笑,刘老师也高开了,怕要叫刘校长了。两人同时收腹挺胸连声问候:江老弟你这是……….?江鸿一时无法做答,索性对了他俩憨笑,但一寻思这对宝贝竟是刘继佑的两条腿,当下一阵恶心,想自己这笑遭踏了,但一下笑出去却兀自无法收回。又想刘敬佑果然就挤了义父做了校长,面上顿时冷了,闭眼靠在沙发上假 ,只听着刘贾二人小声嘀咕矮老头大闹农技站一事,又谈起乡镇机构改革,说他妈的乡镇干部这几年耀武杨威的,这下整回家去几个也减轻些农民负担。又说现在才分配的大学生毕业生简直无用,说话绵不沓沓,斯斯文文有条无理,森不佳人哩!目光斜斜就像江鸿脸上抛射。江鸿充耳不闻,正在气恼,刘敬佑却突然杨声怪叫起来,江老弟,你大刚才还找你哩,江鸿忽地睁开眼,刘校长开什么玩笑!,小声嘀咕,他不是清晨才去县城了吗?不可能的,贾全敬佑相视一笑,江鸿你真的没看见,车刚启动的时候,他不是在车后向你招手吗?江鸿又急又恨,想他果真就回来了吗?莫不是坐这趟车回来的,一下对改行之事充满了眇茫的感觉而且100%就断定是失败了。一时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车咣樘樘的向前颠,一起一优的又不想起身的际遇,心下一片苍凉,又动了出去打工的念头。便猛然推开车窗,让风一缕一缕抽打自己脆弱的心灵,你呼啸吧,咆哮吧、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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