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轻风和飞翔的小鸭

夏夜、轻风和飞翔的小鸭

　　一 夏夜在夏夜里的浪漫

　　“夏夜在夏夜里才有真正的浪漫。”夏夜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当时我们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像很多同城的网友一样，我们俩其实有很多机会见面的，但每次我提出来，她都会立刻拒绝，原因只有一个“本小姐不乐意。”但是那天，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明天8点在中心广场等我。接着就下线了。既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也没有告诉我带点什么杂志之类的东西。完全一副大小姐作风，我只能无奈的苦笑。

　　见面那一天的情景我记的很清楚，她穿着宽松的短裤和松垮垮的大T恤，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MP3，一边哼着歌一边肆无忌惮的四处张望。我当时寻找我心目中的夏夜未果。愁眉不展的和广场上的鸽子调情，对这个奇特的女孩自然多留意了几眼。当我向一只长的极像好莱坞明星娜塔丽 波特曼的鸽子美女眉目传情时，她突然跑到我前面，把我营造了半天的温馨气氛全弄没了。她一双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的忧郁，接着，公鸭般的声音响起来。

　　“你就是那个飞翔的小鸭把？”

　　我立刻一头雾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呢称，你不会是美女夏夜把”

　　“哼，一见美女就死死的盯着流口水，除了你这个色鸭还有谁。怎么了，我不象夏夜吗，你是说我不漂亮？”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死亡和毁灭。

　　在这里我要声明两点。一，她并非美女，起码不是形而上学意义上的美女，虽然我承认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我着迷的东西。二，我流口水只因为我在想象她身后的那只像施哥一样的猛男鸽子在火锅里的矫健身资，完全和她无关。

　　“走拉，飞鸭。陪我逛街去。”她一把把我拽了起来，力气之大叫我目瞪口呆。

　　“夏夜在夏夜里才有真正的浪漫。”她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我们坐在靠窗的咖啡桌旁，一人要了一杯爱尔兰咖啡。咖啡厅里放着肖邦淡淡的哀伤，那一缕缕的钢琴声像一只小鸟在我心里轻轻飞过。老板可能很喜欢几米的漫画，四周墙上有六七幅漫画，每一幅都有小报那么大，每一幅下面都有一盏向上打光的小射灯。夏夜轻轻的品着咖啡，倒也有些淑女的样子。在她身后的窗子里，一个个人像演电视一样从里面走过，静静的扮演着上天为自己安排好的那个角色；在她面前，是忧伤的肖邦和寂寞的几米。她的正前方是一幅《小鸭、小船、小渡轮》。她一坐下来，就一直在欣赏着那漫画。

　　漫画上，是一个大头小女孩，光着小脚丫，单薄的坐在木桥上。小女孩的小光脚悬空在桥水之间，她佝偻着小身子看着水面，桥下的水面上，有一只玩具小鸭，小船和玩具小渡轮，水流就要把它们带走了，画边还有几行幼稚的字。

　　小鸭、小船、小渡轮。

　　拜拜，我不再想你们了，不再爱你们了。

　　昨天我爸爸、妈妈大吵一架，

　　夜里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现在你们还害怕吗？

　　以后再也听不到吵架的声音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再见了，不要为我担心。

　　后来，夏夜告诉我，她第一次看到这幅画，就深深的为它着迷了。这显然和她的身世有关，夏夜的父母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她寂寞之极，只有用网络来麻痹自己。不过在暑假的时候，她会回到她在百色的老家。那里有她的奶奶，一位不愿离开家乡的和蔼的老人。她会在白天收割稻谷（她说这句话时，我曾因为惊讶的“咦”了一声而被她暴打），晚上她会搬个小凳子，和奶奶一起坐到街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知道吗？？夏夜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小鸭、小船、小渡轮》，眼睛里跳动着捉摸不定的眼神，“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网络只不过是玩偶，夏夜在夏夜里才有真正的浪漫。”

　　夏夜的老家确实有着许多浪漫的因素。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民风淳朴，宛如世外桃源，家家都不用锁门，更不用说建围墙。村外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起伏的远山，健壮的甘蔗，在夏夜的世界里巍然挺立。钱的概念在那里还很模糊，生活中更多的是以物换物的方式进行。听着她的讲述，我仿佛来到了沈从文在《边城》里所描述的那个地方，那个唱着山歌来表达爱意的地方。从夏夜身上我看到了翠翠。

　　夏夜的性格的确有着双重性，当她为我讲述这一切时，语气轻缓，感情丰富，完全没有了广场上的小太妹形象。她双眼看着《小鸭、小船、小渡轮》，两眼闪烁不定，双手握着咖啡，低沉的为我讲述她自己的故事，这个形象从那时候起就从没有在我脑海里消失过，并一度占据了我的全部。从那时起，我觉得自己期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

　　那一次，我们一起沉醉在了夏夜的夏夜里，直到很晚。我们走出咖啡厅，街上灯火通明，人很多，一对对情侣像花蝴蝶一样在我们身边飞过。世界依然是那个迷失的世界，单调、复杂，但又让人不感面对。路边的CD店里播放着郑均的《极乐世界》，他沧桑的声音在空气中跳跃着。

　　“当你开始哭泣，你可听到我的叹息，

　　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我赠给你的多。

　　你想要的山盟海誓我没有资格说，

　　我只想再陪伴着你，给你一些快乐。”

　　我们在歌声里放慢了脚步，她低着头，在地上来回摩擦着鞋底，手不自然的拧着衣服角，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我当然看出了这暗示，伸出手去拉她的手。由于太紧张，我甚至感到手有些抽筋，不过，她没有拒绝，任我用力摸着她的手，还顺势把头倒在了我肩上。这一切都显的那么自然。虽然我只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离这么近，但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也懂一点，于是我伸手搂住她的肩，像许多对情侣一样飞舞在钢铁水泥的丛林里。微凉的秋风在丛林里嬉戏欢闹，带走了一个个或喜或悲的爱情传说和无数男男女女带着温馨浪漫的光阴的故事。我们也就这样迷失在了秋天的哀愁的吟唱叹息里。曾经的那一刻，我忘记了她的大小姐性格，觉的她只不过是一只依人的小鸟。一段恋情就这样在都市里孕育。也许对于这个都市里时刻发生的爱恨离和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对于我来说，这个小鸟般的女孩却是一切的所在。

　　许久以后，我才知道夏夜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可亲是多么的昙花一现，也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一冲动而做出的决定。不过，当时，我却是满怀喜悦。我把她送上出租车，轻轻的问，“夏夜，明天晚上我有个约会，你让我去吗？”

　　她眉头一皱“什么约会，想去就去，我又不认识你，问我干什么。”

　　我把嘴凑到她耳朵边“我和你的约会。”

　　她扑哧一笑，“看本小姐心情拉。”

　　青春的火花开始照亮我小小的个人世界。我静静的看着那辆车载着我青春消失在了钢铁水泥巨兽的口里。明天的一切都是好的，我们也许会一起逛街，一起在月亮的光茫下数着星星，一起在咖啡厅里看着那幅《小鸭、小船、小渡轮》

　　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已经忘记了这其实只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仓促的决定似乎早已埋下了不稳定的种子。不过，如果没有轻风的出现，也许我们真的会按照我想象的那样发展，但命运总是在捉弄人，让人在自我的命运中悲伤。轻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轻轻的离开夏夜，又轻轻的注入夏夜，扰乱了夏夜的宁静，同时把一只无奈的小鸭卷入了夏夜与轻风之间。

　　二 夏夜里没有轻风

　　轻风的身份是夏夜的前男友。两人曾经爱的很深，后来却不知为什么分开了。我曾经试探性的问过夏夜这个问题。但换来的却只有她的眼睛里不停闪烁的泪珠。

　　第一次遇到轻风是在《小鸭、小船、小渡轮》对面的咖啡桌上。当时，我和夏夜正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品尝着爱尔兰咖啡，面对着哀伤的肖邦和寂寞的几米。这一切都像流水一样自然而宁静。忽然，轻风就冲进来，一把握住了夏夜的纤纤细手。当时，轻风满脸通红，握着夏夜手的那双手青筋暴起。而夏夜则是满脸通红，用力的挣扎轻风。我静静地看着《小鸭、小船、小渡轮》上的大头小女孩。她也用那双充满忧愁的眼睛看着这一切。钢琴王子肖邦依旧在钢琴声中书写着他的哀愁，窗外的人们依旧像木偶一样麻木的走过像电视一样的窗口。这一切仿佛是幻觉一样，飘渺而模糊。刚才和我在一起品咖啡赏画的夏夜现在却被别的男人抓着双手，通红着脸挣扎。

　　但我却呆呆地坐着。一动也没有动。

　　这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把。我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要给她选择幸福的机会。曾经有朋友告诉我，面对着女朋友的离去而不去想方设法阻止的男人，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是我一直觉的，当你的爱人遇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后，当她在别的地方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时，让她去寻找自己的真爱，也许才是真的爱她。想要让她回来，我会做的更好，而不是用野蛮粗暴的方法。

　　我曾在夏夜的房间里看见过轻风的照片。那其实只是从一幅合影上撕下来的半张，被风抽到了床下，并让我在清洁时发现。上面轻风一脸的微笑，但一根胳膊却消失在了照片被撕下的边缘。在照片背后，写着几个字，我认的是夏夜的字迹，不过字迹凌乱，显然当时她的心情很乱。那上面写着“夏夜里没有轻风”。

　　虽然如此，但我后来了解到，其实她很想念轻风。她约我在广场的那次见面，也是在她分手的后一天。她有时会在夜里两眼迷离，自言自语的说“夏夜里有了轻风才会显的更加米人。”

　　一切回到当时，我依然静静的像局外人一样看着漫画上的大头小女孩。夏夜依旧在思念轻风，轻风能找到这里，他们之前一定联系过。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又破镜重圆，多么令人赞叹和高兴。唯一多余的只有我，不是吗？大头小女孩忧愁的眼睛看着我，好象透漏着对我的同情。

　　这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手，轻风显然刚注意到我，他惊讶的问“他是谁。他是谁？”

　　夏夜低着头，轻声说：“他就是我和你说到那个飞翔的小鸭，现在我的男朋友。”

　　听到夏夜称呼我为她的男朋友，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你好，你就是轻风把！”我轻轻的揽住夏夜的肩，微笑着说：“听夏夜说起过你，你好象实际夏夜的前男友把！”我故意重读了“前”字，让轻风的脸一下子变白了。“现在我的身份是夏夜的男朋友，如果你再欺负我们夏夜，请先过我这关。”我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你，你，你”他的脸白的可怕，丝毫看不出他刚才还是满脸通红。

　　“老板，结帐！”我不想再和这个疯狂的男人纠缠，选择了拥着我的小夏夜离开。她身子有点发抖，头也自然不自然地想往后看。我放开了手，但她却抱住了我，拉着我离开。在拐角处，我又看见了那个大头小女孩，又看见了她那双充满忧愁的大眼睛。

　　我把夏夜送上了出租车，我分明感到她的眼睛像大头小女孩一样充满了忧愁。我看到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一夜无语。

　　第二天，我被轻轻的敲门声弄醒。我打开门，门外居然是双眼通红的轻风。他头发凌乱、衣服不整。

　　“想听轻风和夏夜的故事吗？”乱发里传出一个声音。

　　我停下想要推他的手，对他点点头。

　　他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棵烟，开始对着空气喷起了烟圈。烟圈慢慢的融化在了空气里，像被风的手带走了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叫轻风吗？”他喷出个烟圈，“因为夏夜，夏夜里才有凉爽的轻风，有了轻风的夏夜才会更美丽。”

　　“夏夜和轻风相遇在百色的那个小村庄里，当时，轻风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美院学生，在暑假里背着一个画板开始了自己的旅行。他走过秀丽的桂林，喧闹的南宁，最后到达了寂静的百色。穿过温柔的小溪，热情的树林，来到了那个寂寞的小村庄。当他对着一排排古雅的小屋时，夏夜出现了！”

　　“夏夜当时很美！”轻风有些发呆，连烟快烧到自己的手指也没有发现，“她穿着艳丽的少数民族长裙，哼唱着民歌，像小鸟一样飞翔在小屋与小屋之间。当时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踏入小村，在屋与屋之间追逐着夏夜。”

　　“后来，我在小村里住了下来。村民很热情，他们专门为我这个远来的人收拾了一间小屋。我每天背着我的画板，四处写生。然后把画好的画给夏夜看。其实我画的并不好，甚至猫虎不分，但夏夜却很喜欢我的画。当时，她最喜欢的一幅画是《寂寞》，上面画着一个小女孩，光者脚丫坐在清澈的小溪边。”

　　这时，我才知道，她会对《小鸭、小船、小渡轮》有很大的兴趣，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轻风依然沉浸在他的回忆里，“后来，夏夜开始跟着我去写生。我们坐在竹林里，享受着清爽的轻风。我在画板上描绘着我的幻想世界，而我的夏夜在后面静静的注视着我的幻想世界。我微笑的说‘你看这风多美，以后我改名叫轻风，好吗?”

　　“好啊 ，很好听啊！”她没有听出其中的寓意，我自然要帮她。

　　“轻风、夏夜，夏夜、轻风，这两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

　　接着夏夜开心的笑了“你敢欺负我！”然后我们一起奔跑在沙沙响的竹林里。人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世界上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

　　“后来你们又怎么样了？”我对这样一对幸福恋人后来分手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还是我的错！呀！”烟终于烧到了轻风的手指，他跳了起来，吹了吹手指，我想带他去水龙头那里，但他却摆摆手，又坐了下来。

　　“那时，我非常兴奋。准备偷偷给她一份大礼，我要给她画一幅肖像，为她穿上我自己设计的世界上最美的衣服，让她在我为她准备的完美世界里欢笑。”

　　“这个主意很好啊，怎么会让你们产生误会的呢？”我大感不解。

　　“这幅画花了我很长时间。中间，夏夜带我去见了她的奶奶和叔叔。两个长辈都对我印象不错，并打电话告诉了她的父母。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我准备画一完成就向她表达我的爱意。但是就在画快要完成时，一切都完了！”

　　轻风狠狠的捶打自己的头，“我恨自己画的不好啊，我用自己心中最完美的夏夜形象来做模特，结果弄的没人知道我画的是她。由于想给她一个惊喜，我一直将画藏的好好的，并且只在半夜时候才拿出来继续画。但是那天，她叔叔来给我送点东西，见到我的房间很乱，叔叔好心帮我收拾，结果他在床下发现了我的画。”

　　“于是一切不幸都开始了。画被我藏起来，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子，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艳丽的衣服，在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地方开心的笑着！”

　　“都怪我！”轻风苦笑着，“我画的夏夜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她一见画，脸一下子就白了。人们都说，我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她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我。淳朴的村民之前已经接受了我和夏夜的感情，但突然之间，我成了一个远处来的玩弄少女感情的骗子。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只要她能理解我。但当天，她母亲就让她叔叔把她送回去。我去找她时，只有她奶奶独自坐在树下面，老人对我说‘其实，我们村里人上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对她好，但你……”

　　于是，世界黑暗了，没有人相信我的解释。我心爱的人也走了。我问遍了全村人，没有人告诉我她的电话和地址，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在这个城市！”

　　“那你一直在这里寻找她吗？”

　　“我很快离开了小村。暑假快结束了，我先赶往学校。我快毕业了，课比较少，所以经常有时间来这里，一找就是一星期！”

　　“终于被你找了啊！”我有点冷嘲热讽。

　　“是啊。那天，我终于在街上看见了她，我急忙冲过去。她发现了我，急忙上了出租车，最终我没有追上，但旁边有个她的朋友，显然知道我，听完我的故事后，告诉了我她的电话。于是，我终于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听完我的解释，哭了。但她告诉我，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她说她配不上我，她说她在和一个叫小鸭的男孩子交往，让我去寻找我的真爱。”

　　“我没来的及说什么，她就挂了。以后再打，永远只是关机。于是我在第一次发现她那里等她，终于发现她来到那间咖啡厅。”

　　我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小夏夜并没有背叛我，我冷笑，“那你给我讲这个故事做什么，想让我把夏夜交给你吗？”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

　　“我更不会放弃，夏夜是我生命的全部！”

　　轻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他回过头，“我们来竞争把，我永远不会放弃。”

　　“好，你等着！”

　　无形的硝烟开始在我们之间弥漫，我们都雄心勃勃的准备争夺夏夜，但我们都忽略了夏夜的想法，于是，一切又在命运里沉浮起来。

　　三 小鸭飞翔在眼角的星空

　　我一直坐在《小鸭、小船、小渡轮》对面的的咖啡桌上 ，品尝着爱尔兰咖啡，欣赏着忧愁的肖邦和寂寞的几米，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夏夜已经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独的感受着寂寞。

　　轻风和我的战争硝烟弥漫。但夏夜最终选择了逃避。在我和夏夜的战争打响的当天晚上。我们相遇在了夏夜的门前。当时，我拿着肖邦的CD，穿着第一次见面是穿的那身衣服，在她家门口的草地上，我坐了下来。银色的月光倾洒在我的身上，倾洒在嫩嫩的草地上。夏夜的手机已经关机，门也锁着，但我感觉到，她分明在家。于是我决定等她，一直等她。我把CD放进CD机里，带上耳机，然后，我们的钢琴王子便已经开始向我娓娓倾诉。我坐下来，把耳机摘下来，让音量调到最大，让忧郁王子在空气中翩翩起舞。我希望屋里的夏夜可以听到空气中的肖邦，感受到我心中的那幅《小鸭、小船、小渡轮》。

　　这时，我看到了轻风。他夹着一张纸，匆匆的走向夏夜的房门。音乐声让他注意到我，他向我笑笑，把那张纸展开，贴在夏夜的门上。门上面是一盏很亮的灯，在灯光下，我注意到那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孤单的小女孩，在夜空下呆呆的看着星星。在她身旁，是一排挥舞着叶子的翠竹。旁边，写着几行字，并不很整齐，但在画的衬托下，却在画的衬托下，却显的错落有致。

　　夏夜里的轻风

　　翠竹、夜空、星星

　　你们都睡着了吗？

　　温柔的轻风唱的摇篮曲多么动听啊

　　我不知道那个空空的房子为师们叫家

　　我只知道

　　是你们陪着我度过夏夜的寂寞。

　　你们听我说了很久。

　　一定很累了吧

　　让轻风送你们入睡吧。

　　轻风的画和话让我想起了几米的那一种孤独和浪漫。他把画贴好，满意的笑笑，然后对着我点点头，充满自信的样子。接着，他开始大声念起画上的字。

　　翠竹、夜空、星星……

　　……

　　他饱经风霜的声音与忧愁的肖邦在空气里混合起来，在夏夜的家周围以奇怪的音符跳动着。

　　时间在过去，夜也深了，星星们在天上蹦蹦跳跳的看着傻傻的我们。轻风已经把那段话念了几十遍，忽然，房间的灯亮了，接着，响起了“噔噔噔”下楼梯的声音，隐约还有哭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满脸泪水的夏夜冲了出来。她带着哭腔说：“走吧，你们都走吧。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轻风，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小鸭，我们都不认识，你们放过我好吗？我是个刁蛮任性的人，一点优点都没有，你们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的，不要再纠缠我，好吗？”

　　说完，她直接冲到房间里，反锁上门，然后留下了一路“噔噔噔”的上楼声给我们。回响在我们耳边的依然是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一夜，我没有再让肖邦出现，轻风也停止了他的吟诵，我们两个静静的站着，一直到天亮，陪伴着我们的只有调皮的星星和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我们在黎明的星光里默默的离开，留下了一地的伤感和空旷。

　　其实，一切已经结束了。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夏夜就去了车站，到遥远的地方去了。我和轻风以后多次来过，但再也没有见过她。

　　于是，我就经常到那家咖啡厅，点上杯爱尔兰咖啡，在肖邦和几米中看着我的《小鸭、小船、小渡轮》。但不久之后，老板换了一些画，《小鸭、小船、小渡轮》被换成了一幅〈露露的功课〉画上，一个小女孩带着一只可爱的小鸭子，在池塘边上看着在池塘里追逐嬉戏的小鸭子们，旁边，也是那么几句话。

　　露露不会游泳，不会飞，

　　她的鸭子也是。

　　露露带着小鸭，

　　天天到池塘看别人怎么游泳，怎么飞，

　　日子一样快乐。

　　我想，是啊，只要我的夏夜开心快乐，我不是也一样吗，我要像露露一样，到池塘边看别人怎么飞翔。我是一只无奈的小鸭，不会飞也不会游泳的小鸭，我唯一希望的是，自己可以飞翔在她眼角的星空里，看着她快乐，看着她幸福，在她生命的角落，默默为她祈祷。

　　愿小鸭可以飞翔在她眼角的星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