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晨起来,我对着天空大叫几声,然后响亮的打两个喷鼻,后蹄在地上弹几下,然后再到草堆里滚几下,这就是我的早操了。我是一只驴子,一只生活在农村的驴子。你也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驴子,在这个小山村里,没有任何一只其他的驴子比我年纪大了,现在的驴子不是我的儿子、女儿就是我的表兄妹,对了,忘了刚诉你,我是一只公驴,一只年纪很大的公驴,至于有多大年纪我也记不清楚了,让我想一想------。
“妈,我回来了”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我顺着我的卧室看出去,不得了一个怪怪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留着长长的头发,上面还泛着一些波浪,我觉得是一个卷毛。上面穿着很紧很紧的衣服,露着整个肩膀,白白的,好像我认识的那些母驴的屁股,只不过那些驴的屁股上长着毛她身上没有。再往下看,不得了整个腰都露着,肚脐眼上还金光闪闪。哎呀,不得了,我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种打扮,我们这乡村里谁会这么打扮把肚子都露处在外面,我倒是看见过几个女人的肚皮,我们家的女主人夏天的时候在院子里洗澡我就看见过,还让我兴奋过一阵子。还是不说那些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因为我是一只驴,我的思维你们不会懂的。再往下看,嗯?那个叫裙子的东西在她身上怎么那么短,整个大腿都露在了外面,下面的皮靴闪闪发光。哇,这真打扮我老驴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是谁啊。
“妈,我回来了”一连喊了几句,这时候女主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正端着给我的午餐——瓢豆箔。主人定在了那里,她也在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妈,是我啊,你难道不认识了,我是你女儿山桃阿!”哗啦一声,天啊,我的午餐掉在了地上,主人啊你怎么这么激动,不就是一个穿的少了点的女人吗,怎么都让你把我的午餐扔到地上了,我可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午餐了,我下午还要干活阿,吃不饱我怎么干啊!我表示严重的抗议,“阿------噢-----阿------噢------”我叫了起来。女主人没有立即去捡掉在地上的我的午餐,而是跑向了那个女人。我讨厌那个女人,破坏了我的午餐。“山桃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说着去帮那个女人拿东西,还亲热地拉住了那个女人的手。“阿------噢-----阿------噢------”我继续叫。“死驴,别叫了,再叫我打死你,下午不让你去跟孙二奎家的驴去配对了。”听到这句话我赶紧停下来,如果不让我去跟孙二奎家的驴配对,我可是吃了大亏了,孙二奎家的驴可是一头漂亮的驴阿,比眼前这个新来的女人可爱多了,记得上次跟它见面还是去年。我停止了叫声,偷偷的抬起头看眼前的这两个女人在干什么。“唉,山桃你的头发怎么这样子了,卷了还变成了黄色,你穿的怎么这么少?”,哼,穿的少,我想那是因为没有钱买衣服呗!这么傻的问题都去问,还不如我这头被你们骂的蠢驴聪明。“妈,哪里啊,我们在城市里都是这样子的,这叫时尚、前卫”哇,什么叫时尚前卫,我听不懂,我感觉她在撒谎,明明都没有衣服穿了露的那么多,还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都三年多没有回来了,快进屋吧”
“阿------噢-----阿------噢------”我继续叫了起来,我的午餐呢,我要表示抗议。女主人听到了我的叫声,没有好气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把地上的豆箔 用笤帚扫起来,带着那么多的土给我倒在槽子里,完了还在我的头上打了一下。“阿------噢-----阿------噢------”我表示抗议,我不吃了,反正下午去孙二奎家里配对的时候他们会给我东西吃的。我生气的卧在地上睡了起来。
“死女人,怎么还不带驴去孙二奎家里配对?”,我被这阵喊声惊醒了,一定是男主人回来了。我赶紧站了起来,我最怕男主人了,他总是无缘无故的打我,除了我平常为他们干农活还时不时地充当播种机——去跟别家的母驴交配,每次给他赚钱。我还是很怕他的,我站在那里不敢叫。我多么想对着天空大声叫一番,但是我不敢,我怕他打我,我也怕丢失了下午去孙二奎家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都好几天没有那个了。哪个?就是那个阿,你们人类也经常做的阿。
“爸。”“哦,山桃回来了阿”我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声音,后来我就听不清楚了。只是后面的声音大了起来,好像男主人在大声喊叫,然后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向我走来,我吓坏了,他是不是又要来打我,我吓得往后退,他过来一把抓住我的缰绳,朝我屁股上打了一鞭子,哎呀,疼死我了。“阿------噢-----阿------噢------”主人伴着我的叫声,冲屋子里喊道:“你给我把衣服穿多点,把头发弄直了,现在跟他娘的鬼一样,丢人现眼”然后我听到了屋子里的哭声,我被主人牵着鼻子走了出去。
进了孙二奎家的院子,我就高兴起来了。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她,从去年那次见面后我就没有见到这只可爱的母驴了,我急忙朝驴圈方向走去,主人手里的缰绳反而在后面拖着我了。主人生气的在我身上打了一巴掌“没有出息的家伙”孙二奎哈哈大笑,对这主人说“刘广,你们家的驴跟你也是一个毛病”“去你妈的,我们家的驴是收了钱来服务的,不像你到处找野猫,还没有钱赚!”,“刘广大哥,跟你说笑的吗,不要这么在意”然后一支烟递到了刘广的手里,马上用火柴点着。一支香烟堵住了我主人的嘴,当孙二奎老婆出来的时候就只是看到两个男人在抽烟了。
我赶紧进了驴圈,去见我那朝思暮想的伙伴了。它站在那里,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瘦多了,身上的毛都泛着,耳朵有些耷拉,看了我有些心疼,我朝她叫了一声“ 阿------噢-----”,她认出了我,我太高兴了,我跑上前去,用自己的头蹭了一下她的脖子,她又朝天叫了一声“ 阿------噢-----”。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下体突然觉得热了起来,并且慢慢的变长。我又用自己的屁股碰了一下她的屁股,她也回应了一下,我兴奋的打了几个响鼻。“看,这两个畜牲这么快就搞上了。”“二奎,我看你是不是也羡慕他们了,村东那个王寡妇你是不是也很快就搞定了?”“哪里的话阿,又笑话兄弟了,别让你弟妹听见了,我今天又别想上炕睡觉了。”孙二奎边说还边向在大门里面忙着铡草的媳妇那里看去。
我可没有心思听他们瞎说,我赶紧骑到了心爱的母驴身上,这时候主人突然冲我喊了一声:“畜牲,停一下,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一见到有洞的就熬不住了!”说着拿鞭子在空中摔了一下,发出让我害怕得响声。“兄弟,老规矩”主人边说话边把手伸向孙二奎,孙二奎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10块钱放到主人手里,主人的手没有立即收回来,还呆在原地。“不是10元吗?大哥?”“兄弟你真会说笑,去年10块,今年还是这个价格吗?你没有见外面的东西天天在涨价吗?再说了我的驴来了你都没有喂一口草料就让它干,这可是伤身的阿”孙二奎咧开嘴漏出了满嘴的黄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5块的,主人不由分说从他手里抓过来装在口袋里。然后把鞭子一甩,对我喊道:“好好干,让你驴妹子明年生个双胞胎,让你驴爸爸孙二奎也高兴一下。”说完他跟孙二奎都笑了起来,我可没有心思听那些,我赶紧干了起来。很快,做完了。好爽阿,当我疲软的下身在那里摇摆的时候我回头看到孙二奎家里的盯着我的东西看,那眼神直勾勾的,吓得我在原地转圈。“走了,今天表现不错”主人朝我甩了一下鞭子,抓住我的缰绳,我顺从的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了孙二奎家的大门,到了门口我还想看一下驴圈里的那头被主人说成是我妹妹的母驴,但是我被他在屁股上打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在孙二奎女人的眼光注视下走出了大门。
2、
回到家里好累啊,我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妙感受。但是肚子却已经咕咕叫了,主人把我放在驴圈里就进屋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点东西犒劳一下,我刚刚给你挣了钱,你却不给我东西吃,我越想越有气,我嗷嗷大叫起来。
“叫你娘个头阿?刚刚干了回来还没有够啊,瞧你那驴球样”,主人从屋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来朝我骂道。我被缰绳拴着的头来回摆了一下,但是空间太小了。哼,就知道让我当种驴给你赚钱,连东西都不给我吃,我操你祖宗。我故意抬高头“阿------噢-----阿------噢------”的叫了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我估计连村东边孙二奎家那头刚刚被我干过的驴都能听见。噼里啪啦,一阵皮鞭打到我的身上,疼死我了,我在驴圈里弹起了后蹄,拼命的叫喊。但是鞭子越来越重,我疼得顾不上叫喊,把身子贴在驴圈的一堵墙上,低下了驴头,主人又打了几鞭子才停下手。然后气哼哼的扔下鞭子回到了屋子里,里面又传来了争吵。鬼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我懒得去管,自己在原地踏步,身上的鞭伤真疼啊。说来真奇怪,以前每次我到外面跟别的母驴配种赚钱回来主人都会给我吃好东西,这次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中午回来的黄毛丫头的原因让主人不高兴了。对,就是那个黄毛丫头,我恨死她了。对这个黄毛丫头是谁啊,山桃?我听女主人这么叫的,对,是山桃,以前她是这个家里的大女儿,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她出去好几年了,我都不认识她了,大概是我老驴的眼昏花了。但是山桃这个小丫头出去的时候还很小阿,头发也是黑的,穿的也很多,怎么走了这几年就变了样子呢,衣服穿得那么少,是不是没有钱穿衣服,但是头发怎么也变卷变黄了?是不是没有东西吃饿得,我估计八成是,就像村子里李远河家的那头母驴一样,前两天我去跟她配种的时候,我看她身上的毛就是黄黄的,那是主人只让它干活不给东西吃的结果。对,肯定是饿得,反正我恨山桃这个小丫头,她的回来让主人不高兴,主人不高兴我就没有东西吃了。我恨的咬牙切齿,想要喊叫两声来发泄一下,但是一想到身上的鞭痕我就停止了喊叫。只是原地用后蹄来踢墙,恨不得把那该死的墙踢倒。
“以后不要穿那么短的衣服,丢人现眼,把大腿都露出来了,还有那个头发搞的像个鸡窝似的,明天给我弄成黑色的。”主人边说边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走出大门外,不知道去哪里了。屋子里传出了哭声,大概是山桃的,好像还夹杂着女主人的,哈哈,我太高兴了,我痛恨的山桃终于哭了,谁让你搅了我的大餐呢?!“我要走,妈。”山桃提着一个包就要往外走,女主人追了出来,“山桃你不要走啊,你爸都是说的气话,一会儿就没有事情了。”说着把半推半就的山桃拉回了屋子。
怎么不走呢,我想,山桃是装的,假装走,大概她真的不想走,看她那样子就是半推半就的样子。
不要以为我们驴子很笨,别人骂我们是蠢驴,其实驴子也是很聪明的,你没有听过贵州的驴子把老虎都吓跑的故事吗?那是小时候我的驴妈妈告诉我的。
我吃了一点脏乱的草料,就趴在地上睡觉了,再继续回味一下跟孙二奎家驴的美好时光吧,这样子我就不会那么饿了。
3、
才刚刚睡了一会儿,我就被主人家那群该死的孩子吵醒了,特别是山桃的那个妹妹山杏,我最讨厌她了,她每次回来都会到我这里打扰我,表面上是给我草吃,却总是在我吃草的时候拿鞭子打我。最可恨的是偶尔还会那个小石块打我的命根子,好疼啊,经常吓的我赶紧缩回去。如果我会跟人说话,我肯定要跟主人说,她经常打我给主人赚钱同时也是我快乐的地方,当然跟主人说的时候我肯定就说我是为了给主人赚钱着想才告状的,你想我的命根子给打坏了我怎么再去别人家里跟那些母驴交配?怎么给主人赚钱啊?当然我也很快乐,每次舒服不说还会得到主人的一份奖赏。
所以这次我趴在地上不起来,这样她就拿我没有办法。她过来假模假式的要给我草吃,我才不稀罕呢!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气得她冲我大喊大叫,我可不敢起来,刚刚用过的地方现在还很大,耷拉在两条后腿中间,如果被他打一下,我不疼死才怪呢!这次她没了招,冲我扔了一把土就走了。呵呵,我胜利了,我高兴得向天空喊叫了几声。这个丫头太疯了,我可不能理她。这就是我们驴的一个招数——卧驴不起!
可气的山桃又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只不过今天换上了别的衣服,露的没有那么多了。那头卷卷的头发也跟我在村子里见到的女人一样扎了起来,只不过脸上还是画的花里胡哨的,那张嘴上红红的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我一见她就来气,冲着她叫了几声,见她没有理我,我也就懒得叫了。
家里的人都出去了,显得院子很安静。我冲着太阳打了几个响鼻。
但是从下午开始就有很多村子里的女孩来到这个院子,然后跟山桃说话,看山桃笑得那个样子我就有气,还跟那些人不住地炫耀自己的头发、衣服,不住地说笑声从他们谈话的屋子里穿出来。我冲着天空大叫“阿------噢-----阿------噢------”来表示我的抗议。
山桃送本村的一个女孩出来了,女孩突然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山桃说:“对了,我爸说下午我们家要用一下你们家的这头驴”“用驴干什么?”山桃问道。这个女孩的脸红了,吞吞吐吐的说:“就是我们家的驴想要明年生一个小驴阿。”说完害羞的低下了头。山桃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不就是去配种吗,好说。要不你现在牵去?还是下午让我爹送去?”“我不牵---我不牵,还是下午让你爹送去吧。”说完又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那也好,这两天你就准备一下,过两天我就走了,工厂里招人挺急的,老板是看我的面子才让我回来招人的,那里等着进厂的人多的是”“那谢谢山桃姐了,过两天我就跟你一起去。”山桃很快送走了这个女孩。我站在那里想了好久,刚才这个女孩子是谁呢?还说下午要用我一下,我不住地摇着脑袋想------。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就是村子南面赵先发家的闺女,叫赵玲,她以前也经常来找山桃玩的,但是自从山桃好几年没有回来我就没有见过她。她好像很想跟山桃去那个所谓的南方工厂的样子,一个劲地跟山桃说好话,还说她们从小长大的。这些人类也太势利了,我看着就恶心。“阿------噢-----阿------噢------”我对着卧室的顶棚叫了几声,真舒畅。
山桃送走了这个赵玲,兴高采烈的进了院子,走路都轻飘飘的了。然后,接连不断的,一天里至少又有五六个女孩子来找过她,有的我认识——一个叫程芳一个叫罗燕,其余的那几个我就不认识了。反正她们来了以后,山桃这个丫头片子跟她们说的都差不多,说是自己有关系才回老家招人进工厂的,然后她们就都很兴奋的离开了院子。
下午男主人回来了,山桃跟他说赵玲家里下午要用我一下,主人只是应了一声“嗯”,就径直向我走来,牵起我的缰绳就向赵玲家里走去了。外面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的心情也特别舒畅。我边走边想:这两天我的日子过得还真不错,没隔几天就能去找一头母驴舒服一下,还能得到些好吃的,这几年我也很少农活了,主人就把我养在驴圈里,隔几天就领我出去跟别的驴交配赚钱。现在别人家的驴都还天天干农活,我看到很多母驴拉车把身上的毛都磨掉了,我真庆幸自己没有继续拉车、干农活。我这种日子挺潇洒的。于是我加快了脚步走在主人的前面,想早点到赵玲家里,主人别我拉了一个趔趄,骂了我一句“你娘的真是个驴操的,现在就憋不住了,这么急着见那头母驴!”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跟着我走向赵玲家的方向。很快我被牵进了驴圈,至于我干什么,我就不好跟您说了,这是我的隐私,不过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反正我感觉很爽,当然主人心里也很爽,因为他马上就可以有20元的收入了。在我跟那头母驴亲热地时候我听到主人跟赵玲父母谈话的内容:赵玲的爸爸说:“刘广大哥,你们家的山桃真是出息啊,出去这几年混的可好了,现在都回来招人进工厂了。”,赵玲的母亲也说:“是啊是啊,什么时候我们这个丫头能有你们家的山桃那么出息就好了,你真是生了个好闺女阿。”主人听了只是笑,露出了满嘴的黄牙。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就赶紧跟那头母驴亲热,但是我一回头看到赵玲这个丫头正从窗户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来看着我们两个干,我更加兴奋了,“阿------噢-----阿------噢------”我大叫了几声,我身下的那头驴也跟着叫了起来,当我做完事情回头看的时候我发现赵玲已经不在窗口了。
回来的路上,主人心情特别好,一边抽烟一边哼着小曲,我看主人高兴也跟着他大叫了几声,主人哈哈大笑,在我屁股上轻轻打了一鞭子,但是一点都不疼感觉痒痒的好舒服。
主人在路上碰到了好几个人,他们见到主人的面都夸主人的闺女有出息,并且都打听能不能让山桃也带她们的女儿去城市进工厂。主人接过他们递上来的香烟,只是笑着说这件事情要看山桃的,他做不了主。
回到家,主人好像变了一个人,让老婆给山桃那个丫头杀鸡吃,还出去买了酒菜,说要好好款待一下自己的闺女。这样的变故不但把山桃弄得找不着方向,就连我聪明的老驴也弄不懂了,上午还拉着脸,下午怎么就这个高兴了。不过我不用思考这么多,主人这次给我带来了两瓢豆箔,以前主人都是给我一瓢的,我想是不是山桃的原因,我从心里也开始不那么讨厌山桃了,因为是他让主人高兴了我才多得到了一瓢豆箔。可是我还是讨厌山杏那个野丫头,她总是打我却又不能给我带来好处。
4、
早晨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山桃跟一群姑娘提着包裹聚集在院子里,至少有十来个的样子。她们都穿上了出门的衣裳,虽然没有山桃的时尚但是大多数都是新衣服。
“我给大家说一下,这次我们要去南方,南方可不同于我们这里,你们要学的聪明一点,我们出去是要赚钱的,如果谁不守规矩可别怪我对她不客气,说我不给家乡的人留面子。大家听清楚了没有?”“听清楚了”“山桃姐,我们听你的”,“对,我们一定听你的,只要能赚到钱”这些妮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山桃好像统帅一样,挥了挥手对大家说道:“好了,那我们就走吧”于是主人帮山桃提着东西跟那一群姑娘走出了院子,然后具体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被拴在驴圈里,我只能知道我看到的东西。
主人从此好像换了一个人,扔掉了那张苦瓜脸,整天笑嘻嘻的,每天还会多给我一点草料,在我没有去别人家找别的母驴为他赚钱的时候他也不再用鞭子打我或者不给我草吃了。主人的心情很好,我的日子也很舒服。我现在真的很感谢主人了。
大约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开始陆续有人到家里来跟主人打听她们孩子跟山桃在外面的消息。主人一般都会跟他们说“你们就放心吧,他们是去赚大钱了,再说了南方那个城市离我们这里那么远这才几天阿,怎么能这么快回来呢,你就等着她们往家里寄钱吧。”。那些人都是说着“放心放心,把我们家妮子交给山桃我们肯定放心了,赚了钱还要好好谢谢山桃呢。”就离开了这里。
主人现在天天喝着小酒,哼着小调,高兴得不亦乐乎,好像全村里他现在是个最了不起的人物了。他女儿已经可以回来招工了,还领着那么多女孩子去南方赚钱,这可真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啊。主人高兴了我的日子就好过,我当然要感谢主人了,当然我逐渐认识到最主要的我还是要感谢山桃。
5、
一个下午,我正在棚圈里晒太阳,突然听到汽车声,然后有很多人走进了院子。我看到山桃走在最前面,她的后面跟着那些村里的姑娘,最后面还有两个警察。主人看到这一切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走上前去,问山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山桃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两个警察走上前去,跟主人在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进了屋子——门被关上了。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主人的脸像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了刚才喝酒时候的滋润样了。那两个警察中一个当官模样的人对这这群姑娘说道:“我刚才已经跟这位大叔说了,我们会为大家保密的,大家以后只要好好的过日子,走正路,还是个好人吗!年轻人谁不会犯错误啊,能改就是好的。”然后转过身去跟主人握了握手,我看到主人的手在发抖脸色变得蜡黄,然后那两个人就走了,等到汽车的声音远了,主人好像才苏醒过来。“丢人啊,不要脸的破鞋。”说着在山桃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抱着头蹲在地上哭起来。其他姑娘都跟着哭了起来,但是山桃没有哭,他提着包要往屋子里面走,但是主人一把夺过她的包扔在了地上。山桃走进了东屋,重重的关上了门。
其他姑娘陆续离开了院子,我站在原地吃材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几天这个家里静的要命,只有主人的那些孩子放学回来后才能听到说话声,但是都不敢大声说笑。气氛太压抑了,我试着叫了几声,但是马上被主人的皮鞭镇压下去了。我现在很恨主人,更恨山桃,因为她的回来结束了主人的高兴也让我没有了好日子。
连续的几天里,有些跟山桃一起出去打工又一起被警察带回来的女孩的家长找到家里来。他们对这山桃破口大骂:“你个骚货,骗我们闺女去做这种事情还让警察给送了回来,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让闺女以后还怎么活怎么嫁个人阿?”,“刘广,你个老杂种,你自己整天牵着一头驴到处去卖,你也让你的骚女儿骗我们闺女出去卖,你真是该死阿。”以后一段时间天天有人来闹,以前表现的最殷勤的赵玲的父亲竟然要打主人,幸亏被人拉开了。
他们这样子闹,我的日子就更不好混了。他们有时候是忘了喂我,有时候则是不想喂我,弄得我一天只能吃到一顿草料。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山桃领那些女孩子出去了,又回来了,他们怎么就大骂大闹,骂主人的时候还骂到了我,前段时间他们还是对主人笑脸相迎的啊。真是冤枉啊,我最近也没有机会去别人家找那些母驴了,日子真难过啊。我痛恨现在所有的人。
一天早晨醒来,听见屋内发出一阵可怕的叫声,那是女主人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我的男主人上吊了。我还记得10年前他把我从市场上买回来的情景。我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主人的老婆还有孩子都哭了,我唯独看到山桃没有流泪,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走出那间小屋。
山杏不上学了,很快山杏的弟弟也不上学了。因为家里没有了钱,男主人死了后就没有人去赚钱供他们上学了。女主人拉着脸对山桃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害死了你爹,也害了我们全家。现在弟弟妹妹们都不能上学了,你再去卖阿”说的咬牙切齿。山杏看了一眼在驴圈里的我说道:“要不我们把驴卖掉吧?”啊!要卖掉我,我这么大年纪了,卖掉我肯定要被别人杀了吃驴肉的,我吓得嗷嗷直叫。
“娘,让我出去想想办法吧”说完山桃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出来的时候简直变了一个人,丢掉了这些天穿的邋遢衣服,头发也好看了,还画红了嘴唇,然后提着一个小包走了出去。她是不是出去找人把我卖掉,我怕死了。山杏这个可恶的丫头走到我身边,给我加了一把草料,说道:“蠢驴,多吃点东西,好等卖你的时候卖个好价钱”我听到这句话冲着她“阿------噢-----阿------噢------”的叫了起来,她吓得跑到屋子里去了。
6、
“名驴饭庄”开业了,我被拴在饭店前的一根柱子上,上面还给我搭了一个顶棚。这个饭店的特色是驴肉,因为我们这里有养驴的传统。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可是上等的佳肴。当然我是不会被杀来吃的,我是饭店门口的一道招牌,让人们一看到我就知道这里面的驴肉是新鲜的。这些事情我是听山桃跟她母亲商量的时候听到的。
饭店开张后生意好像很好,天天有很多人来吃饭,当然我成了饭店的活广告日子也比前段时间好多了,整天站在那里有吃有喝。更为可贵的是我从家里的驴圈搬到了镇子上,这可是我这么大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地方,而且饭店靠近公路,很多的汽车来来往往。刚开始的几天汽车吓得我嗷嗷大叫,那些饭客听到我叫好像很高兴得样子,有的还跟着我学两声驴叫。但是慢慢的我就习惯了,不再对飞驰而过的汽车感到恐惧。我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山桃了,她真的是一个能人,我又开始不那么讨厌她了。
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忙了,自然赚的钱也更多了。现在除了山杏还在店里帮忙外,山杏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都又去学校读书了,而且都还换上了新衣服。
一天赵玲来找山桃,把山桃从店里找出来领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也就是离我不远的地方。还没有说话她就开始哭了,边哭边说“现在村子里人人都在笑话我,我感觉走在路上人们都在戳我的脊梁骨,说我在南方做过鸡,前段时间我爸想给我找个婆家嫁出去,但人家一打听就走了,为此我爹还打了我的脸。”然后就继续哭。山桃说“妹子,你在怨恨我?”“没有,山桃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在村子里呆不下去了,我走投无路了。我看你这里生意很好,能不能让我来帮一下忙,只要给我一碗饭就可以”,山桃说道:“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就来这里吧,谁让我们是姐妹呢。。”说着还帮赵玲擦眼泪,然后把赵玲领进了饭店。我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吃草,鸡是什么东西,还在南方做过鸡,我们主人家里有好多鸡啊,人怎么能做那个东西呢?我真是弄不明白,还是继续吃我的草吧,吃完了喝点水,再晒会儿太阳,日子过得多么惬意啊。
然后陆陆续续的几天,有几个跟山桃一起去南方又被送回来的姑娘都找到山桃哭哭啼啼的说了很多,然后山桃就又把他们留下了。我真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东西。
天慢慢的变冷了,“名驴饭庄”的门口出现了几个姑娘,她们都穿着裙子,打扮得就跟山桃一样花枝招展,站在路边朝过往的车辆招手。这些姑娘都是最近哭哭啼啼来找山桃收留的女孩子,其中我还看到山杏也穿着短裙站在了她们中间,并且脸上流露着那种我看不懂的笑容。然后一个又一个的客人就从车上走了下来,在这些姑娘的嬉笑与拉扯中走进了饭店。
那天我看到孙二奎也来了,那些姑娘见是村子里的人就没有去拉他,他是自己走进去的,然后一个多小时后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只是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迟钝,好像刚干过重活似的,只是脸上的表情特别的幸福。然后孙二奎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一次,每次走的时候都特别兴奋。难道孙二奎的老婆不给他做饭,害得他跑这么远来吃饭。有一天孙二奎又进去了,不一会儿孙二奎的老婆也跟来了,进去不一会儿孙二奎的老婆追着一个光着下身的女人跑了出来,边走边骂“你这个破鞋,勾引我家男人”山桃这时候从店里跟出来“你们家男人是自己花钱来这里找乐子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两相情愿的事情,你留不住自己的男人怪你自己没有本事。”说完叉着腰站在饭店门前支高气昂的看着孙二奎的老婆和那些凑热闹的人。孙二奎家的停止了追逐,朝山桃骂道:“你这个破货,你跟这头驴一样都是买身子的,你家的这头驴卖,你也卖”边骂边指着我,引得路人都看我。孙二奎家的怎么可以说我的小主人山桃跟我一样呢,我是驴—她是人啊,我卖什么了,不就是跟你家的母驴干过一次收了你们家20块钱吗?也不要这么小气阿,我家主人卖什么了,我不知道啊。于是我为了表示抗议,冲着天空“阿------噢-----阿------噢------”的叫了起来,引得路人一片笑声。孙二奎在自己婆娘的骂声和我的嚎叫中一瘸一拐的摸着裤裆往村子的方向走了。
这并没有破坏饭店的生意,生意反而越来越好了,有些来这里的人还是那天看热闹的。我想他们是不是也想看一下孙二奎家的所说的我的主人在卖什么?我不清楚,反正我还是继续站在饭店门口做我的广告。
7、
一辆小车停在了饭店门口,“哎呀,怎么是夏所长阿,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阿?”赵玲说着走上前靠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这里不好,我们进去说”说完快速的进了饭店,一段时间后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夏所长,以后别忘了常来照顾生意阿。”山杏的声音和着汽车的声音消失在公路上,我看到山桃站在门口笑着。
以后经常有这种小车来到这里,他们的称呼也不同有什么经理、所长、镇长,反正我听不懂,无一例外的他们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某种满足。而山桃则是在每天躲在屋子里当她的老板,现在我连见她一次都不容易了。我现在也懒得叫了,反正有吃有喝,也不用像其他的同类一样在后院被宰杀,我真庆幸自己的命运。当然命运不是自己就能把握的,你在谁的手下就可能有不同的命运,以前我在老主人的手下,需要干农活,有时候还会去找别的母驴来给主人赚钱,就算是那样我还经常吃不饱。现在跟着新主人,整天有吃有喝,有时候后院里来了母驴我也可以去找她干一下,我听新主人说经过那事后杀的母驴肉特别香。我不知道新主人说的是不是正确,刚开始我对那些刚跟我刚刚亲近后的母驴马上就要被杀害有些恋恋不舍,但后来就习惯了。驴要慢慢适应驴子世界的规律,我现在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做得很好,所以就有的玩有的吃。
客人每天都很多,生意每天都很好,姑娘们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他们跟山桃一样从来不回村子。只是在这个饭店里面过日子,有时候打牌、喝酒,喝醉了之后大喊大叫,有的还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又开始换毛了,说明又快到冬天,日子也许又过了一年。
深夜时分,我站在有些凉的秋风里,慢慢的吃着草料。突然一个男人拿着刀从饭店里面冲了出来,前面跑着的是我的主人山桃,主人跑到我前面那片空地上被那个男人推倒,然后那个男人拿着刀边砍我的主人边骂:“你这个骚货,害得我得了病传染给我家人,我失去了老婆孩子,我现在不想活了,我也要先拉你垫被”说着那把菜刀在主人身上起起伏伏,鲜血喷涌而出,我吓坏了“阿------噢-----阿------噢------””的叫了起来,那个男人停下手,看着地上已经不动的山桃骂道:“你这个婊子、妓女!”然后拿刀砍向了自己的脖子。我的叫声传的很远,在小镇寂静的公路上蔓延,顺着公路一直飘到镇子的另一边。饭店门口站着的那群姑娘全都傻在那里,哭叫声充满了整个饭店。我抬头看到饭店里很多房间的玻璃都被蒙着东西,发出红红的灯光。
“妓女”这是我听到这个男人对我的新主人山桃的最后一句话,这也许是山桃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许那时候她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有听见。我看到她的黄黄的发卷的头发上沾满了鲜血,那些血一直流向黄黄的土地。
几辆警车停在了饭店门口,里面的人都被拉走了。
第二天早晨,又是几辆警车停在了饭店门口,空无一人的“名驴饭庄”每个房门上都被贴上了封条,一个警察对着空空的饭店拿着一张纸读了起来,我只听清楚其中的几句话:“-----名驴饭庄老板刘山桃,聚众卖淫,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风气,鉴于其本人已经死亡,其同犯已经被拘留,其所有非法财产依法没收------”
“所长,这头驴怎么办?”一个年轻的警察问所长,所长走了过来,我认出来了,这个所长曾经来过这里,对他是夏所长。我多看了他几眼,对就是他,山桃曾经接待过他。
所长若有所思地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登记财产的时候不要把这头驴记上,回头我们宰了大家喝酒”声音很小,只有夏所长、那个年轻警察还有我自己听得到。天啊,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是一头普通的驴阿,我是饭庄的广告,主人都不杀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气愤又害怕的不得了。我对这天空“阿------噢-----阿------噢------”的大声叫起来,那个年轻警察过来解我的缰绳,我趁他没有握紧绳子的机会一下挣脱了,然后在公路上狂奔起来。我不能死,我不能被杀,主人是妓女被杀了,我又不是妓女,我只是偶尔跟别的母驴交配一下为老主人赚钱,供主人的几个孩子吃饭读书,我不能被杀死------而且我现在跟了新主人已经不做这个了,我不能被杀。我闭着眼睛狂奔,我不知道跑出了多远,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追我。
“咣珰”一声,我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了出去,躺在地上我感觉头被撞破了,腿断了,肚子在流血。我睁开眼向路边看去,那辆警车停在了我的旁边。
“山桃死了,驴也死了,可惜啊。这一下没有的玩了也没有的吃了,真他妈的晦气!”
所长登上警车,对依然站在路上的年轻警察喊道:“处理一下事故现场,让那个肇事司机陪一头驴钱就放他走吧”警车刚要开动,他又从车窗探出头来说:“对了,这头驴你就再折价卖给那个司机吧。”
车子扬长而去,我躺在地上慢慢的等着流尽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
我只觉得我被抬上了刚才撞我的那辆卡车。
然后在一个偏僻的路边被司机和同伴从车上抬了下来,扔到了沟里。
“真他妈的驴球晦气,撞了一头死驴赔掉1000块钱。这些钱够咱们到前面的名驴饭庄找山桃姑娘快活两天了”
这是我在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死了。
名驴饭庄不存在了,妓女死了,驴子也死了。
“名驴饭庄”里面被抓走的那些姑娘还活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