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已经熄灭了,弯弯的新月还不知何时跑到云层里去了。只有几点星星在眨眨着眼。
我在大街上毫无目的的徘徊,刚刚十点钟,回家睡觉似乎有点早。
“白帝城美发屋”,霓虹灯里几个红色的大字在眼前跳跃。我突然想起了慕阳,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她不就是在这间美发屋吗?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推开美发屋的门,里面似乎冷冷清清的,一个金发女孩坐在靠背椅上发愣。
“您要理发吗?”见有人进来,她匆匆的站起来。我看见一张秀气的脸,因为熬夜的缘故,清静中隐藏着一丝憔悴。
“啊,我来……”我不知道怎么说好。
“你……你不是肖文哥吗?”女孩大叫,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秀气的女孩竟是我的好友慕阳。慕阳很高兴。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怎么变瘦了?是不是工作累呀?又去上网啦?”她每次见面都会提出一大堆这样的话。好似一个大姐姐。其实她只有二十岁,而我已经二十三了。
“我很好呀!你看。”我故意给他做了个健美的动作。“得了吧!就你那身板,还比划。”她把我按在沙发上。
“头发有些长了,胡子也没有刮,才二十岁,咋像四十了呢?”她又在絮叨。
“我有那么老吗?”
“差不多!”那还不快给我收拾、收拾,耽误了找老婆我可为你试问。“
“没有人嫁你更好。”她随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啥?”
“做和尚吧!”
“那你就给我理个和尚头吧!”
“真的”。说着她就拿起了剪子。
“别弄得太帅了。”我打着哈哈。
“臭美吧!来先洗洗。”她一把我拽起来,拉着我向洗头器走去。
其实,我喜欢慕阳,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快乐。
看着她在为我细心的剪着头发,我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前。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我一个独步在江堤上,欣赏着江城夜色,幻想着明天的生活。
“呜……呜”那是个女孩子的哭泣声。
谁会在这大晚上跑到这僻远的江堤上大哭呢?我在细心的查找着,只见不远处的江面有一个身影正在一步步向江心走去,这条江并不深,可是江心淹死个人还是错错有余的,不好有人要寻短见,我拼命的向江面追去,我双手紧紧的抱住她。
“你可不能做傻事呀!”我大叫。
“你是谁?你让我去死吧!”她在全力挣扎。
“有话咱上岸去说吧!”我在向岸边拽她。
“你让我死吧!我死还不行吗?”“女孩仍在挣扎,仍在大叫。
“奶奶,别叫了,有话说话。死算什么?”我有些发火,她没有叫,也没有挣扎,似乎被我的大叫折服了。我把他拉上大堤才感觉到一丝寒意,因为太着急,自己竟然没有脱衣服,此刻衣服已经湿漉漉的。她也坐在石阶上发抖。
这时,我才细细的看了她一眼——长长的黑发中夹着几缕金丝,那一定是刻意漂染上去的,细长的眼睛有些红肿。
“你怎么啦?”我打破了沉寂。
“我失恋了。”
“失恋,失恋就要自杀?”
“我和康柱子已经好一年多了,可是他现在又看上了别的女孩,她要和我分手。”
“分手,分手就分手吗?世上的好男人不是很多。可是我爱他。”
“爱是两个人的事,他不爱你,你又何必自找烦恼呢?”
“可我爱他,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他却欺骗了我的感情。”她又在哭。
“你叫什么?”我不好意思的问。
“慕阳。”
“多好听的名字,名字如你的人一样美。”我叹道。
“你呢?”
“我,肖文”
“这倒是挺符合你的外表的——文静而又英俊。”
“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在美发屋学理发,康柱子也是那的大工。”她又提到了康柱子,她又哭起来。
“我们走吧!”我站起身来,身上湿淋淋的好难受。
“去哪呀?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她怯怯的说。
“那——那你先去我家的老屋将就一夜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你的家人?”
“没事的,那里没人住,我家已经搬楼上去了。那里的东西还在。”
“那真要谢谢你。”
“你如果真没地方住,也可以在那住一段。”
“真的吗?”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我家的老屋并不远,我们这两个落汤鸡很快便到了。一间半平房虽然有些破烂,可是还是十分干净的。一些衣服也还在,我便找出两套我的运动服。
“你把这衣服换上吧?”她看了我一眼。
“在这换?”
“啊——我到外面去买点吃的,你一定饿了。”我说着便跑出了门。
当我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时,慕阳已经换过了衣服。他看上去并不漂亮,而且有一点弱不经风,却是楚楚动人的。
不她便掏出一个面包递给我,自己又操起一个,大口的咬着,看来她真是饿了。
“还有火腿肠。”我便剥了根火腿递过去。她倒是没客气,只是埋头大吃,不一会儿,我俩的面前只剩下食品包装皮了。
“你吃饱了?”我看了她一眼。
“我吃的好饱,好饱,今天一天没吃东西,我的吃相是不是特别难看。”
“没有,特好玩,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你——在取笑我。”
……
后来,她便自己开了这间白帝城美发屋,每年放假我都会来看她。
“康柱子最近没来?”看她在专心细致的给我理发,我便插了一句。
“来呀!怎么不来,不做夫妻,也能做朋友呀!”她似乎开朗了许多。
“好啦!你看怎么样?她已经在吹头发了。”
“半年不见,你的手艺又长进了。”我极力的赞许道。“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当然,我都已经到惠阳中学上班了。”
“是吗?那要庆贺一下呀!”
“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你吧!”我有意推辞。
“那可不行。我要第一个请你。”
“那就去大排档吧!既经济又实惠。”我扭不过她只好说。
“得了吧!去扬州饭店吧!”
同慕阳从扬州饭店出来已经是午夜,“你打车走吧!”本不胜酒力的我已有三分醉意,但是我还是没有忘记慕阳。
“你也坐车吗!我先送你!”慕阳的酒量真是比我大,喝了一杯白酒却纹丝不变。
“不用,我家就在对面街上。我自己走。”说着我便硬把她推进出租车,待车开走了,我也头重脚轻的向家走去。
本已醉了,被凉爽的秋风一吹,脚下就没了准,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真后悔没有打车走。现如今大街上空荡荡的,竟一辆车也没有了。我在大街上东一脚,西一腿的向前走着,只觉头越来越胀,胸中火烧火燎。
这时,一辆轿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