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你真是肖文”。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传过来,那声音很甜。
抬眼望时,一个文静的女孩向这边走来。她短短的头发,团团的脸蛋,弯弯的眉毛下那双圆圆的眼睛似乎会说话,略显微胖的身材都有勾人的魅力。我在头脑中细细的思索着——
“她是谁呢?”
“肖文,你怎么在这呀?”女孩已经到了身边,我恍然大悟。
“骆红,你是骆红 .”我几乎大叫。
她也似乎特别激动,那双并不十分光滑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
“你好像没怎么变化,你进门我看出来,就是不敢相信你会来这。”骆红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是五年没见了,坐下说吧!”我顺势放下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肖文,你大学毕业啦?”骆红并没有坐。
“是呀!刚分配到慧阳中学,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骆红走啦。”一个女孩在叫她。
“我要走了,以后再联系吧?”骆红目光中似乎含着泪花。
“好呀,你把电话给我吧!”
她从小皮包中掏出纸和笔,飞快的写下一组码。
“你的呢?”
“我的13596835068,你记下吧!”
她把纸递给我,我把纸折了又折,藏进贴衣口袋里。“那我走啦。记得给我打电话。”
骆红走了,走到门时,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什么,我有些不安。
骆红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并不是班里最漂亮的,可是我俩的关系最好。骆红的家并不在城市里,据她说是一个僻远的村子。她的家人从来没有来过学校,她也很少回家。但是她却十分要强。班级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记得高二的一个星期天,她来找。“肖文,陪我出去买书好吗?”骆红恳求着。
“你自己去吧!”我很想去,可是又怕同学们说闲话,便拒绝了。
“可我找不到书店呀!”她的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让夏冬梅陪你吗?”我在给她出主意。
“可是她下午要回家。你就陪我去吧!大不了我请你吃冷面。”她还在央求着。
“好吧!那你真的管饭呀!”我嘴里在勉强答应,可是心里却美滋滋的,还真是头一次有女生主动邀我狂街呢。平时,看见男女同学们双双对对的出去,我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几次想邀个人出去走走,可是都不敢,现在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岂不是天大的事。
“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一点,我在学校对面的小树林等你。”她转身跑开了。
整个上午我都在欢乐中度过的。中午,我连午睡也免了,草草吃了点饭,便开始打扮起来,我把短短的头发梳了又梳,把唯一的几件T恤选了又选,终于选定一件洁白的T恤衫,又把那条牛仔裤捋了又捋,然后蹬上了妈妈给我买的新皮鞋。
走出校园,才感觉到春风里,天是那么蓝,树是那么绿,小草也泛着青青的芽,不知名的小花已悄悄在草丛中开放。
“肖文,你来了?”骆红站在一棵柳树后,她的头发似乎刚刚剪过。粉红的外衣虽然有些旧,穿在她身上却光显夺目,娇艳的身躯一显无遗。白白的外裤我还第一次看她穿,看来是平时不舍得穿。
“你早来了吗?”我赶忙跑过去。
“没有,我刚到。”
“我们走吧!”
“远吗?”
“不远。”
“那我们走过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好呀!陪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走路,还是不错的。”我在调侃。
“我不好看,你倒是挺英俊。”她有意有抬举我。
我俩并肩走在水泥路上。我把手轻轻的伸了过去,她竟没有拒绝。我便牵着她的手在大街上慢悠悠走着。
“我们先去药店吧!”“她忽然指着不远上的一家药店说。
“去药店干吗?你生病了吗?”我诧异的着着她。
“我哪来的病,是爹病了,他都在炕上躺了三年——脑血栓,每天只有靠药来维持。”说这话时,她的嗓子哽咽了。
“这药多少钱?”
“三十五块七一盒。”服务员指着药说。
“这么贵?”骆红诧异的说。
“上个月不还二十八块五吗?”
“孩子,现在这物价一天一个样,何况是药呢。买不买?”服务员有些不耐烦。
“那买两……,不还是买三盒吧!”她犹豫了一下。
服务员开了票子,“一百零七块一,去那边交吧!”
“你等我一下,我去交钱。”她看了我一眼,便向收银台走去。
看来她拿着钱并不多,她拿出两张五十元的大钞后,便开始一元、五角的掏着,终于交了钱。
“我们回去吧!”当我俩再次回到大街上时,骆红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还要买书吗?”我一把拉住她。
“不买了,我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身无分文。”她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我带着钱,你买什么书,我送给你吧!”我大度的说。
“那怎么行呢?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她不好意思的说。
“那有什么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也不行。”
“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还我就是啦!”
“……”
“走吧!”一会儿书店关门了。
“那就算我借你的,我急需一本物理参考书,要不——”
“别说了,快走吧!”我不容分说,拉着她向书店跑去。她在书架上左挑右挑,终于选中了一本《物理全解》。
“天还早,我们再看一会儿行吗?”骆红在小声的恳求我。
“好吧!随你,只要你高兴,我无所谓。我去给你付钱。”我接过她手里的书,向收款处走去。
回来时,骆红已经捧着一本厚厚的散文集静静的读着。我没有去打扰她,自己便随便的逛着,走出书店已经是华灯初放,她显得很高兴,她的手臂一直挽着我的手臂。我俩的爱情就这么开始了。
……
高二的暑假,她回家了,我送她去车站,她哭了,我的心里也酸酸的。
“我们还会见面吗?”她拉着我的手说。
“傻样,二个月后,你不是还回来上学吗?”我在安慰她。
车开走了,她也随车而去。
高三开学,骆红没有来上学。一天、二天、三天……她再也没回来。我去问过老师,老师说也许是念不起了吧?我的心凉了。
五年了,我们竟在这里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