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当头上的电子铃刚“吱”的一声时,我已经从讲台上走下来。这是我来慧阳中学的第二天,也是我接手三年二班的第一天。
听到我一声不大不小的干叫,同学们就像脱僵的野马一样往教室外涌去。
“你放学干啥呀?”
“补课!”
“打游戏去呀!”
“咱俩去网吧呀!”
“去公园散步呀!”
同学们在大喊着,此时此刻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刹那间,教室静下来。眼望窗外,落日已在地平线下消失,天就要黑了。我也收起教案意欲离开。
“老师,您把这些题给我讲讲行吗?”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细小的女孩的声音。怎么还有人?我心里大惊。我寻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女孩。
“老师这些题我都不会。”小女孩的眼眶红红的。
女孩个子不太高,梳着不长的学生头,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她叫什么呢?我一时真是想不起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女孩?我怎么没注意到呢!我有些后悔,自己上了两天班,竟然没有逐个去认识这些活泼可爱的下属。
“老师你没时间吗?”女孩说话的声音似乎更低了。“有、有、有时间。”我赶忙回答,这是上班以来第一个向我发问的人,我怎么会拒人千里之外呢?
我赶忙说:“你到前面来吧。有什么问题,我俩一起解决。”
“谢谢老师。”女孩似乎很高兴,便捧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书向我跑过来。
也许是着急的缘故,离我只有四、五步远时,脚下竟滑了一下,身子也随之向前跌过来,我还是手急眼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女孩的手白白的,嫩嫩的。有我的帮忙,女孩终于转危为安。
“谢谢肖老师。”女孩仍然拉着我的手,我猛然抬头,她正在看着我,她的眼睛不是十分漂亮,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目光。我弄不懂,总之那目光不是一个中学生所有的。当四目一对时,她的目光匆匆的躲开了。
“你要问什么呀?快问吧,时间不早了!”我看了一眼腕上的的手表——快六点了。
“老师您着急吗?要不然明天问你吧!”女孩似乎看到了我的焦急。
“没事,没事,你问吧!今日事今日毕吗?”
女孩轻轻的翻开数学书,指着一道关于圆的问题,说:“就是这道题,我证了几遍,王柏都说不对。”
“来你坐这,我给你讲一下。”我搬把椅子坐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这里要画一条辅助线。”我指着图说。
“不画也行呀!”女孩似乎很执着。
“你看这,这,你不用辅助线,我们就无法运用定理。”
“可是我从这里也能推导的,也能讲出道理。”
……
“这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老师。”
“今天就这样吧?”我合上书说。
“那好吧!”女孩也去收拾书包。
走出校门,天已完全黑了,一轮弯月已挂在黑漆漆的天空中,校门外的大街路灯昏暗暗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你家在哪里?”我出于职责关切的问。
“在人民路。”她还是那么细声细语。
“那不是很远吗?”
“没事的,我经常自己走。”
“家里人放心?”
“妈妈忙,没时间管我,我平时都习惯了。”
“我送你吧!”我有些为这孩子担心。
“那太谢谢你了。老师。”女孩似乎有些激动。
“还没有大男孩送我回家呢?”
“什么?”我有些惊奇她的话。
“啊,特别还是个英俊的班头。”女孩自知走嘴,又补充到。
“快走吧?”我催促到。
女孩走在我的身边似乎很快活。我双手插在袋中,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本不想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
“齐——小——白”她到转过身大叫着,“齐天大圣的齐,小兔的小,白雪的白。”
‘齐小白’我在心里默默念,好特殊的名字。
“肖老师,我还不知道你全名是什么呢?”齐小白又跑回到我的身边。
“肖文。”我直爽的说。
“肖文、肖文……”齐小白叨念着,“好名字,你的爸爸一定是想让你做个文学家吧!”她在大声的评论着。
“那你的爸爸就是想让你长的白白的啦!”
“不,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以前她是个演员,她最喜欢的是白玉筱,所以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齐小白叠叠不休的向我解释。
我的肚子在咕咕叫,才想起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该去吃些东西。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说。
“吃饭,你请我?”齐小白有些惊讶的大叫起来。
“是呀!可以吗?”
“我应该请你才对,不过今天我没有带多少钱。”齐小白摊了摊手说。
“没关系,我请你。”
“那好吧。”
“想吃什么?”
“那边有一家麻辣烫我常去吃,你吃不?”
“好呀,我好久没吃过了。”
“我每天中午都会去那,那的味道不错。”
“你中午不回家?”
“回家也是我自己 ,妈妈中午是不回来的,索性我也不回去。”
“你妈妈是——”
“啊,你妈妈是制衣厂上班。”
玫瑰园餐厅在步行街的街角,并不大。十几张桌子边三三、两两的坐着顾客,有的在狂吃,有的细嚼,也有的在挥手划拳。
“小白你来了。”齐小白牵着我的手走进来时,老板娘兼服务员的胖女人在打招呼。看来她们很熟悉。
“这个是谁呀?”老板娘好奇的打量着我。
“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们班主任。”齐小白忙不跌的介绍着。
“你好。”我客气的应付了一句。
“你们老师这么年轻呀!”老板娘有些不信。
“刚来的大学生。”齐小白把大学生说得很长。这时有几个顾客向这边望了一眼。我的脸腾的红到了脖子。
“我那份就一串鸡排、两个鱼丸、两个豆板吧,麻辣烫我自己添。”她又转向我说,“肖文你吃什么?”她竟在直呼我的名字,但我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意。
“我不懂,和你一样就行。”
“那就来双份吧!”
“好呀!”老板娘转身去忙活了。
“我去挑菜,你坐会儿,你喜欢吃什么菜?”她向后厨跑去。
“你看着弄吧!我什么都行。”
远远的看见齐小白的忙活着,就像在自己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