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钟表的脸上滴答滴
今夜写日记,我又想起
儿时把玩的玻璃弹球
日子被一个个击入洞口
从拇指滚动而去的路上
闯不进吃掉葡萄的牙齿
墨水在冬夜很像葡萄美酒
钢笔喝掉它模糊不了眼睛
仿佛大学时的一封家书
我解开信箱的小小锁头
把印着红蓝花边的航空信揣进胸口
那里正在成熟,雨落在另外一处
我曾穿着长裙从南半球飞回飘雪的故里
三张大团结就能买一件军大衣
我却打着喷嚏,想到金钱即便全是金属的
它们也都和骨头一样可以呈现灰烬的颜色
当爽朗的笑声凝固在一个柏木盒上
时间就是一串冻裂的葡萄,被挂上墙
我出生在一家叫人民的医院
问世的哭喊被问世的哭喊遮掩
从那刻起,生老病死伸手就能摸到
我却找不到任何意义追寻、添加或抽取
唯一可做的就是接受快乐的义务
同时放弃哭泣的权利
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二十天
带着冬季的体温我还没有适应
从崭新的日历上摘取古老的数字移植到这篇日记的页眉
标明我曾在这一刻还有呼吸,听着子夜的钟声七零八落
钟表是多么没有痛苦的一张脸
却一直高悬在那里滴答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