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郭可盈满头大汗赶到医院。紧紧地拉住吕菲情的手说:“菲菲,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你父亲一共借了一百一十二万。除去银行的八十万,也就是用房屋抵押外,还欠三十二万元。今天上午银行将东楼拍卖,卖了九十万,被一位台商卖走了。银行扣除二万四千元的利息。多了七万元。现在尽欠二十四万四千元。”吕菲情听罢震惊地靠坐在椅子上。好久才说:“盈盈,麻烦你明天将东楼所有的家电产品,家俱等都典卖出去,能卖多少就多少。”说着,她将金项链耳环戒指都取下来递给郭可盈说:“家里的挂衣柜里,我还有五套千多元的时装都卖了吧!”郭可盈泪光闪闪说:“菲菲!”吕菲情咬着唇说:“盈盈,你去吧。麻烦你了!”郭可盈伤心地说:“我们谁是谁呀!”
吕菲情家里的一切都典卖光了还欠了十五万多元。这对于月工资只有四百元的吕菲情来说,不亚于天文数字。父母亲和弟弟都搬进了医院分给她二室一厅的新家。家里除了床与灶俱外,什么都没有。几日来,讨债的来到医院家属区,闹得邻里不安。父亲的神情木木的傻傻的,见了讨债的就吓得乱喊乱叫,母亲在一旁好几次昏过去了。吕菲情见再这样下去,父母就活不成了,心如刀绞。必须将父母送到外面去躲几天,她到二姨 家,二姨见她来了,态度格外冷淡,生怕她找自己借钱。当吕菲情提出让父母到她家住几天,她想都没想,以房子紧,住不下为由拒绝他。往日二姨从她家得的好处可不少,到了这时都抹得下脸来,更别提其它人了。吕菲情装了一肚子气回来。也没处诉说,自得独个人吞受。
第二天,她在门诊上班。就医的人特多,一大早门口就站了一大串。吕菲情息静心气,此刻才抛去杂念。她叫一位妇女照完心电图再来,开了单。接着是一位高个子男人,一双眼狡黠而光溜。他坐到桌旁。吕菲情问他:“您什么地方不舒服?”吕人的声音很响亮,一开口满屋就轰轰响:“我没什么不舒服,只得了一种病!”吕菲情脸一挂笑问:“什么病?”男人大声回答:“钱病!”吕菲情听完,脸就下不来,知道又是位讨债的。她努力挤出笑脸说:“先生,等我下班再说,行吗?”男人很骄横地站起来喊“不行!”吕菲情无奈说:“先生,我正在筹钱,有我一定给你。麻烦你再等等,好吗?”男人拍起桌子叫:“等,等到什么时候?你哄我也不只一次两次了。今天,你不还钱,我就不走。”
吕菲情向来高傲,近段时间她陪笑脸,低声下气对待每位讨债的主儿,脾气格外的好。说:“先生,这样吧。每月十五号,你到医院来领我的工资。”男人冷笑:“领你的工资,连我的利息都不够,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呀?”吕菲情知道遇到难緾的角儿,脾气想发作,还是强忍着说:“我算还你利息好了,如果为钱吵得我连班都没得上,你可本息无归哟!”男人愣住了,他不是苕,知道其中的道理。面目狰狞说:“好,我,每月我就来领利息!”打发走了这个男人,吕菲情冲进洗手间痛痛快快地哭了场。
中午,午休时间,吕菲情迎接到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他就是仰天窝村村长。三十来岁的年青人,一身青布衣服,裤脚一高一矮,背上驼着一麻袋东西。满头大汗,在郭可盈的陪同下,找到了她。郭可盈连忙作了介绍,村长憨红着脸笑说:“吕大姐,我今天特地代表本村二十多位儿童,感谢你来了。”吕菲情这才知道自己做的善事。被郭可盈捅了出去,她横了一眼郭可盈。村长将麻袋放下说:“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吕菲情说:“如何使得?”村长露出一口黄牙说:“你如果不收下,我可交不了差哟,这是二十多位儿童的父母你一碗花生,我一篮板栗凑聚来的。”吕菲情知难推却,只得收下了。孙音和吕厚雄最怕见来人,早就躲到房里去了。
吕菲情:“礼物我收下了,告诉孩子们好好学习。我带你到外面吃点东西。”
三人在摊上吃了蛋炒面,吕菲情正要掏钱,她身上此刻只仅有的10元钱,也是全家的。郭可盈捏住她的手,吕菲情红着脸只得作罢。回来的路上,吕菲情试探地问:“钟村长,你们那儿有没有空房子?”钟村长连忙点头:“有,有!我们村委会有5间屋,只用两间,还剩三间。”吕菲情说:“我想将父母送到你那里休息一段时间,行不行?”钟村长搔头笑:“那敢情好!村里的人,如果知道伯父伯母去,一定很高兴。”
吕菲情当天就将父母送到车站同钟村长一块儿到仰天窝。她从郭可盈那儿借了五佰元钱,塞到母亲的手里,车临走时,孙音拉着女儿的手问:“菲儿,你一个人在这里如何是好。”吕菲情努力挤出笑说:“妈,你好好照顾爸,其它的事由女儿,不用你操半点心。”孙音抽泣着坐在身旁的丈夫神情木然,车就开动了。钟村长在车上喊:“吕大姐,放心吧。我与村民们会照顾好伯父伯母的。”
回来的路上,吕菲情与郭可盈默默地走着,吕菲情双眼饱含泪水问:“盈盈,你看我去找谭原有没有用?”
“谭原?”郭可盈立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说:“我看行!”吕菲情叹了口气说:“如果回绝了我,我就一点门路也没有了!”
郭可盈对谭原早就死了心。她近日找了一位男友是银行的才子。在报纸上发表了十几篇文章。她到希望吕菲情与谭原能成。因而说:“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钱,大凡写作的人,都不富有。”吕菲情说:“我知道,我是想通过他找月亮湾的老板借。我想月亮湾老板既然将八十万的别墅借给谭原住。问他借十五万问不至于有问题吧?”郭可盈没想到吕菲情心思转了个弯。只听吕菲情自言自语说:“借一个人的,总比众多催命鬼要好。”郭可盈满腹心酸,瞧着一个月来瘦得像皮猴的吕菲情说:“这到是个最佳办法。”吕菲情问:“我到哪里可以找以谭原?”
郭可盈捥着吕菲情的手说:“我到是知道谭原家的住处。我陪你去!”吕菲情停下脚步,两眼放亮说:“你告诉我,我独自叩头去。”郭可盈告诉她:“小南门街47号。”吕菲情默默地记住了。拥住郭可盈说:“盈盈,只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郭可盈调皮一笑说:“说不定谭原也是!”俩人分手后,吕菲情步行一个小时到了小南门街47号。这是一栋老而旧的民房。门前有二十平方米的小院。小院里种着蔬菜和几盆花。一位小女孩正在院子的通道上抓石子。吕菲情敲响院门,小女孩抬起稚气的眼向里屋喊:“奶奶,,有客人来。”“来了!”只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过来开了门。吕菲情笑着问:“婆婆,请问这里是不是谭原的家?”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说:“闰女,进来吧!”吕菲情走进堂屋,里屋里挂着许多字画,上方是一条状的台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堂。老婆婆斟了一杯茶递给吕菲情。吕菲情问:“婆婆,谭原在家吗?”老婆婆叹了口气说:“原儿,整日里钻到书里去了,这里那是他的家哟。一月回一次就算最勤的了!”吕菲情顿了顿问:“婆婆,我在哪里能找到他?”老婆婆端详了吕菲情好一阵子,才问:“姑娘,你姓吕吧?”吕菲情一惊问:“婆婆,你怎么知道?”老太婆笑开眼说:“原儿,前天回来告诉我。如果有位姓吕的女孩子来找他,叫她去月亮湾找金仁章。显然让我猜着了。”吕菲情红着脸站起来说:“婆婆打扰你了!”
老太婆拉着吕菲情的手送到院外说:“吕姑娘,你要是遇见原儿,劝他早点成个家,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他不成家,我就是死了也不闭眼呀!”吕菲情此刻心内更不自在了,好久才说:“婆婆,有机会我一定劝谭原!”
吕菲情没想到谭原能预先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找他。令她奇怪的是谭原却叫她去找金仁章,她一边走一边勘斟,忽然明白,吕家的破产,谭原一定听闻。叫自己找金仁章,不正对自己的境况么?然而,谭原你为什么避而不见我呢?她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走到月亮湾已经是傍晚夜幕。
月亮湾前是一丛茂密的树林。树林前用白色的栏杆围了百来米。进树林要通过栏杆中间的大门,大门旁有两位身着保安制服的青年。树林前停放着许多小车,摩托与自行车。吕菲情进了大门,走进树林的九曲回肠的小径。就闻听到一阵细细的音乐声。小径被柔迷的光照射得虚虚幻幻。吕菲情抬头见树梢上,挂着一弯弯的月亮,在摇摆的树枝丛中露出清辉。再往前走十来米,她观了 一半圆形的月亮。正当她迷惑细看的时候,一位秀美清甜的女孩迎了上来,彬彬有礼的笑说:“小姐,欢迎你的光临。”吕菲情点了点头,在女孩的带领下,走出树林,始见两栋四层楼并立而盘,四周被圆形如月的灯光照得虚无迷幻。只有虹灯变换着色彩,闪烁着月亮湾三个字。女孩轻问:“小姐,左边是月亮湾的娱乐城,里面吃喝玩耍,什么都有,右边是月亮湾宾馆。吕菲情问:”小姐,我找金仁章。请问在哪里能找到他。“女孩笑着回答:”金总经理在宾馆二楼4号!“吕菲情说了声”谢谢!“她一边走一边暗叹月亮湾设计精妙,布置独特。身居闹市,却清静雅致。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在她面前向娱乐城走去,许多中年男性与女性有的走进宾馆,有的走进娱乐城。她走到宾馆门前,被一位长相特好的女孩迎住。当她问清吕菲情是找金仁章的,笑容可掬地将她送进金仁章的办公室。
“吕小姐,等你多时了。”吕菲情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金仁章早就候在门口。
吕菲情见金仁章着装讲究,一副金边眼镜,很有学者风度。吕菲情淡淡一笑,点头说:“金总经理,我今天到谭原家找他。谭婆婆叫我来找你。”
“吕小姐,请坐!”金仁章很有礼貌。吕菲情刚一落座。一位出奇标致的女郎端来两杯咖啡。语言轻柔:“小姐,你的!”然后恭敬的递了一杯金仁章。金仁章笑说:“吕小姐,谭原叫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说着从抽届里拿出一张支票。吕菲情接过一看是张有谭原签字印章的二十五万元支票。吕菲情接过支票心头一热。问:“金先生,谭原还有什么话说?”金仁章推了推往下掉的眼镜说:“谭原叫我转告吕小姐,这笔钱先用着,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不用着急。”吕菲情看着金仁章说:“如果我一辈子还不起呢?”金仁章笑说:“那就一辈子欠着。”吕菲情心回百转:“放心,我不会一辈子欠他的。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我?”金仁章犹豫一下说:“这个问题最好由谭原自己回答。”吕菲情甚为关切地问:“金先生,谭原在什么地方?”金仁章咬咬唇:“对不起,吕小姐。对于他的去向,我不能告诉你。”吕菲情站了起来问:“为什么?”金仁章笑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否请吕小姐共进晚餐?”吕菲情黯然摇头说:“不了,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不见我。这张支票我不能用。请你转交给他吧。告辞了!”金仁章急着站起来说:“吕小姐,等等。你真的知道为什么?”吕菲情说:“二十五万对于他一个靠写作吃饭的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怕面交我时,我追问钱的来路,所以有你代交。”
“吕小姐,你错了!”金仁章说:“这笔钱的确是他的,还有这月亮湾的一半!”
吕菲情问:“此话怎讲?”金仁章回忆:“十年前,我与谭原高考落落。谭原顶替退休父亲进了文化馆,我待业在业。整日无所家事惹事生非,谭原怂恿我创了城北的古塔饭店。那时,我家很穷,哪里来的钱。谭原将父亲留下来的一万元存折给了我。当时,我们就讲好了,赚了我与谭原一人一半,亏了我们也各半。古塔饭店因位于市中心,生意特别的好,这一年,饭店赚了10万。我与谭原每人五万。谭原分文未取,留着饭店周转,所以饭店越开越大越好。干了五年,我们手里大约有了一百五十多万。在谭原的计划下,租了现在这块地皮,并建起了自己的娱乐城和宾馆。刚开始两年,因宣传不够,月亮湾的收入并不可观。经过努力,这两年月亮湾就成了人们休闲的好去处。商家宴请宾客的最佳场所,因此每年有一百多万的赚头。他现在帐上有二百多万元,还不算月亮湾的产业。可是,他至今没有动过这笔钱。上次,我替他将西楼买下了心想他是位酷爱写作的人。应该住得舒适点,谁知他怪我一头热。最后,还是我强拉硬扯他才住进去的。正当他住习惯了,意外遇见一位女孩,那女孩气质,容貌等等一切,只见一面就把他迷住了。那女孩待他也情深款款。可谭原怕这种感情虚构而不真实,怕涉情海而无法自拔,像谭原这样年纪的男人,对于感情已经很理智了,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西楼也因此成了空楼。”
吕菲情听完金仁章的话,脸上发烫。她已经知道金仁章的话意了。内心深处,她怪谭原肚子里不该有这么多虫子,弯里曲折,让人摸不着头脑。今日,从金仁章的口中得知,谭原竟是爱自己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自己谈如何爱她,到有瓜田李下之嫌,难怪谭原不愿将钱面交自己。人啊,有许多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她抬眼看着金仁章说:“金先生,我打张欠条给你!”金仁章摇手说:“吕小姐,打欠条就不必了!”吕菲情坚持要写。金仁章无奈说:“打欠条也行,你打给谭原吧!”吕菲情垂首说:“我又找不到他,还是麻烦金先生转交吧!并告诉谭原,吕菲情不会忘记他在关键时刻拉了我全家一把!”
金仁章笑着说:“吕小姐,这些客套就免了吧。如果我接了你的欠条,谭原会怪我的。”
吕菲情抬头问:“金先生,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金仁章回答:“听他说,他要在一座非常贫穷的小山村生活一段时间,写写穷苦的山民!”
吕菲情说了声:“谢谢!”告辞出来。在她心里已经决定,一定要找到谭原。
偿还逼死人的债务,吕菲情感觉到一阵轻松。她找来破脸盆,将父亲所签名的借据,一张张地烧着。火光印红了她苍白的脸,脸上流淌着的是两行晶莹的泪珠。在当地死人的时候流行这样烧纸钱。此刻,她猛然明白,活人烧给死人的是一种偿还不清的债。这种债每人都在背伏着,真到化为泥土,化成烟雾随风飘散才将这种债缷给后代偿还。这种债包括了感情债钱债与让人难以说明白的债。如此因而复始,繁衍根生。每人都在为还债而忙碌着。吕菲情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今晚,没人吵,没人逼,她可以清静地过着个人世界。静静地坐在床上,默想着心思。她现在所欠负的是谭原的债,他的债虽不逼人,却使她亦喜亦忧,更多的是以彷徨与愁闷。他借给她的是情债兼钱债。也许她今生今世无法偿还。明天,她月休。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谭原。可他在哪里呢?
第三天下午,疲惫且憔悴地回到医院。王大夫住在她隔壁,见她回来,告诉她医院今天发响。她放下行旅,到姜出纳那里领了工资。今晚,弟弟要回来了。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她就安排弟弟在学校寄宿。以免影响他的学习。她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是怕弟弟星期六回家,一个人孤独。她到菜场买菜回来,弟弟已经倚在门口凄然作望。当他看见姐姐时叫一声:“姐。”姐弟俩紧拥在一起,眼里流着泪水。
晚上,姐弟俩坐在一起,什么也不做,说着悄悄话,直到深夜,吕菲情才站起来说:“傻弟弟,睡吧。明儿一早,我们接爸妈去!”吕辉惊喜地跳了起来叫:“真的?”吕菲情揉着弟弟的头发笑:“这还有假?”吕辉忽然低头,小声说:“说真的,姐,我还真想爸和妈。”吕辉哭了,长这么大,他从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一步。可父母为了躲债不得不离开,姐姐为了还债奔波,有时被人逼得死不得活不得哭不得笑不得。吕辉只得偷偷地躲出去哭,无助且伤心。那一刻,他对父亲充满了恨意,随着泪水流干。这种恨意也因之烟消云散。今天,他乍听明日可以见到疼他爱他,久别的父母。他怎能不哭?吕菲情红着眼,也流出泪来。咬唇仰脸望着天苍板。很久才平息心中波动的情感 蹲下身替弟弟擦泪水嗔斥:“弟,别哭了。姐可受不了,明儿咱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应该高兴快去睡吧。不然的话,明儿见爸和妈没精神,啊!”
吕菲情将弟弟送到房里睡好,自己才回房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三天来,她访遍了穷乡僻壤,双脚都打起了水泡,都没能找到有关潭原的踪迹。“潭原,潭原!”一路上她就这样默喊着,心中不知是爱是恨。当她爬山涉水,累得动弹不得的时候,她开始恨他。当她住在村民床上被跳蚤弄得满身是红苍的小疤时,她就恨。这种恨化为今晚浓浓的思念。明日是她月休的最后一天。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渐渐沉沉进入梦乡了。
吕辉翻过身,发现天已大亮,慌忙跳起来,刷牙洗脸。等他弄妥贴以后,见姐姐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他才边敲门边喊:“姐,姐,起床了!你不是说去接爸妈么?”敲了半天,房内依旧寂静不声。他连忙 端来椅子,靠到门房,上去踮脚由7门头的玻璃窗一看,发现姐姐的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吕辉叫一声:“姐,你好坏呀!”跌倒在地痛哭起来。
吕菲情一大早由菜场买鱼肉等一大堆菜,回来见弟弟躺在地上哭着,大吃一惊,她忙跑过去问:“弟,怎么了,是不是那儿不舒服?”吕辉翻身见到姐姐,泪中闪着笑:“姐,我还以为你拉下我,独自走了呢!”吕菲情嗔怪:“越大越成了孩子了,傻傻的,还骂姐呢。你想,姐会不带你去吗?死样!”吕辉羞愧地低下头,向姐姐赔不是,吕菲情忙着收拾东西。吕辉见姐姐带了许多菜问:“姐呀,我们去接爸妈,带许多菜干吗?”吕菲情白了一眼弟弟说:“爸和妈到仰天窝肯定没少麻烦村里的人,说走就这样拍屁股么?我们不能亏待人家。”吕辉这时才愰然,甚赞姐姐心思缜密。
姐弟俩坐上汽车,吕辉一想起马上能见到父母,心里乐开了花。他边望着窗外旖旋的景色边哼着歌坐在一旁的吕菲情却双眉紧锁,心内沉甸甸的。一家人的团聚,使她背上了双重债务,在没有还清谭原的钱债的同时,她不能偿还谭原的情,虽然她十二万分的爱他。她不愿让外人有这种错觉。她是因为钱,才同谭原结百年之好。如其让这清纯的情感打上这不祥的阴影,到不如在偿还谭原的钱债以后再说。可一想起这一生她可能无法一了心愿。她的心就灰灰的。目前,她找谭原的目的,就是打欠条给他,也许是一生的欠条!
汽车在山峦重叠的大山里钻出钻进,很清爽的风,很新鲜的空气在车厢里流溢,吕菲情噙着泪,扭头窗外。窗外是一派模糊风景,大山阻住了她的视线。同时也阻住了汽车的穿行。吕菲情与弟弟下了车,姐弟俩沿着羊肠小路翻过一座小山坡。始见远处由山环绕的小盆地,山脚下几十户人家散落其间。吕菲情轻声对弟弟说:“快到了,下面就是!”
吕辉欢呼着向山下奔去!
进了山村,吕菲情闻听鸡犬声不断,几个孩子坐村头边的大槐树下做着作业,村子里往日肮脏劲竟然不见。当吕菲情与弟弟路过大槐树时,一位女孩看见吕菲情笑跳着你是吕阿姨吧?“吕菲情止步细看,喜叫:”你是枝枝?“枝枝回过头来对树下的孩子喊:”吕阿姨来了!“树下的孩子,一下子围过来叫:”吕阿姨!“吕菲情很动情地看着孩子们争相递过来的作业。笑着叫吕辉将带来的糖果分发给大家。然后,吕菲情把作业本一一还给孩子们说:”你们都做的很好,将来呀,学有所成,把仰天窝建设成美丽的大果园!“孩子欢呼着,吕菲情笑着令孩子们继续做作业,只叫来枝枝问:”枝枝,你知道吕大爷和大娘住在哪里吗?“枝枝点头:”知道。“吕菲情叫枝枝带路进了山村。吕菲情见村子里的路填得很整齐,每家的门口也很清洁。由外往里望,过去人畜共住的现象不见。吕菲情感到很惊奇问枝枝村里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枝枝告诉她是县里有位干部住在村里,发起”爱我家园,清洁山村“的活动。吕菲情听罢,感到十分欣慰。政府终于将目标转移到了这里,她相信,要不了多大,这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吕菲情的倒来传遍了整个山村,村民们成三或俩赶过来问候,说着感激她资助孩子们上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