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虹获得了法国巴黎大学的博士学位,按理说应该踌躇满志了,偏偏好事不能成双,连个对象也没有。是她丑陋不堪吗?不是。她没有意中人吗?也不是。一九九二年六月九日傍晚,她在中国科学院西边住宅楼前的人行道上走着,去见她刻骨铭心相爱了十三年的人。她圆圆的脸,一双俊眉,双眼皮下面是一对刚柔并济的眼睛。直直的鼻梁,脸白晳而细腻。她长长的披发又黑又亮,随着微风潇洒地飘着。穿一件水红色的连衣裙,足蹬一双粉红色的皮凉鞋。肩挎一个棕黄色的小包。那富有女性曲线美的身材足有一米六五。她平视着西边,文雅地向前走着。这天,天气比较炎热。路两旁的花池边上坐着不少人,路上有少数人来往。他们或她们看到这位女博士,被她的漂亮所吸引。姑娘向她投去嫉妒的目光;小伙子看得目不转睛;有的文人雅士悄悄地向同伴说:“这么漂亮的姑娘真少见,虽比不上杨贵妃的‘回眸一笑百媚生’,但也是一朵鲜艳的红牡丹!”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家旅馆的招牌时,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时,北四环西路的人行道上,一个戴墨镜的人恶狠狠地盯着她。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心想:坏了,表怎么停了,他一定等急了!她快步向前走去。当她走到旅馆附近时,旅馆门口走过来一位男士。她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恒远哥,我来了!”然后快步跑了过去。那位男士说:“昱虹,慢走!”忽然街坊里冲出来一辆轿车向她撞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司机看清她的相貌时,惊叫了一声:“表姐!”与此同时他狠劲一踩刹车,已经刹不住了,一下子将她撞倒在地。那位男士迅速地跑过来将她扶起,司机也赶忙跳出来,俩人一看,这位女博士头上鲜血直流,双目紧闭。司机顿时愣住了。这时,花池边上乘凉的人们,路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那位男士抱起了她,对司机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快打开后车门!”司机连忙打开后车门,这位男士将她抱上车,司机关好车门,迅速上了车,人们闪开一条路,这辆车向附近的一家医院疾驶而去……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从一九六六至一九七六整整十年间,我国没有举行高考。这十年造成了人才断层,知识断层。直到一九七七年秋天,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这是举国欢庆的一件大喜事。八千多万考生怀着喜悦的心情参加了一九七七年初冬举行的全国统一考试。周恒远考上了嘉州工业学院机械制造系。
一九七八年春天,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朝霞映红了东方,他披着霞光,带着录取通知书,带着行李,在朋友许盛的相送下,向离家几公里的火车站走走去。
到了火车站,朋友之间洒泪而别。
周恒远上了火车,找好了座位坐下。几分钟后,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崭新的列车徐徐开动了,片刻飞驰起来,喷烟吐雾地奔向西方……
他坐在一个靠窗户的座位上。(放眼望去,家乡的平原一望无际,草儿刚刚返青,花儿尚未开放,到处充满了绿色。春天,她给万物带来了生机,也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此刻,周恒远的心里春意盎然。他生在农村,长在乡下。生来善良、正直。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笔直的身材,长方脸,浓黑的眉毛,目光炯炯有神。看去精力充沛,智慧出众,机敏过人,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精神。
他从小觉得自己面对的这个世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如诗如画的山水风光;如梦如幻的日月星辰;气象万千的自然景观;和蔼可亲的父老乡亲;色彩斑斓的动物;展翅高飞的鸟禽;郁郁葱葱的万种植物。他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走在路上,看见路边的一粒小石子,一个小木棍,都觉得很可爱。
上小学,他的成绩出类拔萃,遥遥领先,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他热爱劳动,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去野外为家里做一些事,春天拾柴禾,夏天挖野菜。
周恒远上小学的时候,在业余时间读了大量的课外书籍,从中汲取了许多知识。他读了许多科学家的事迹。如我国东汉科学家张衡发明了浑天仪和地动仪;南北朝时的科学家祖冲之在公元500年前就对数学作出了重大贡献;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创立了日心说;英国物理学家牛顿为物理学作出了重大贡献;瑞典化学家诺贝尔发明了炸药;我国现代自学成才的数学家华罗庚对数学作出了贡献。他对中外科学家做出的贡献十分羡慕。幻想着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
上中学以后,他更加发奋努力,常常提前学完规定的课程,业余时间继续拓宽知识面。一九七三年他上初二时,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发表了,其中记述了我国现代数学家陈景润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1+2”,距离摘取皇冠上的明珠“1+1”只有一步之遥了。他兴致勃勃地读了两遍,对陈景润十分敬重,对科学的兴趣更浓厚了,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他以优异成绩上完了中学。
这次他考上了大学,心里觉得无比喜悦。他(上了大学对于实现自己的意愿又近了一步,他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曙光,决心到了大学里努力学习,早日成为一名科学家,为祖国的繁荣富强作出贡献。)
周恒远越想心里越开阔,越想意志越坚定。列车载满了他的憧憬,载满了他的豪情,急速奔向远方。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上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很像许盛,周恒远想起了高中同学许盛的往事……去年金秋时分,许盛举行婚礼,周恒远应邀参加了婚礼。许盛的姨从远方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俩人都看上了,过了几个月就定了婚。在结婚之前,娘家和媳妇儿要了不少彩礼、嫁妆。许盛一家花光了全部积蓄,借了三千元债,共计八千多元,还未能满足。新媳妇儿一下轿就满脸不高兴,不管人们怎么逗她都一言不发。晚上客人散去,洞房里只剰下小两口。许盛看了看坐在炕边的媳妇儿彩玲,说:“你要的那几样嫁妆以后给你补齐,别不高兴吗!”彩玲气呼呼地说:“补个屁!家家都这样说,入了洞房就吹了。”许盛过来拉媳妇的手。彩玲一甩手说:“今天晚上别碰我!”许盛急火火地说:“那怎么能行呢,谁家入洞房不是鸳鸯戏水双双欢乐?”“别跟我说这个,没门儿。”这时,许盛浑身火烧火燎的,头上的青筋绷着,身上的血管鼓涨着,浑身的血液在迅猛奔流着。他瞪着彩玲说:“是你同意嫁给我的,不是我强迫的,今天晚上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彩玲说:“不行就是不行!”许盛一把将彩玲推倒在炕上,两个人撕打起来。许盛缘何一晚上都等不了?原来,许盛对彩玲家要那么多彩礼嫁妆很恼火。办婚事的前一天,许盛想了一个主意:明天晚上非得折腾她一晚上不可,为这八千元出出冤。打定主意后,去药店买了两盒壮阳药。迎亲那天晚上九点,一次吃了一盒,超过平常剂量的五倍,闹洞房的亲友散去后,许盛药性发作,那东西硬得像铁棍儿一般。许盛急于和媳妇儿作乐,没想到彩玲来了这么一手,这可把许盛难受死了。俩人撕打了一会儿,彩玲的上衣被剥掉了,露出了嫩白的乳房,许盛一看更受不了了,使劲扒媳妇儿的裤子,彩玲急了,一伸手“啪”抽了许盛一个耳光,许盛用手一捂脸,彩玲乘机坐了起来,说“你再动我就撞死!”许盛一下子愣住了。须臾,想道:把她逼下个好歹可就糟了,反正取到家的媳妇儿,明天就明天吧。可是……这么难受怎么办呢?哎!男子汉大丈夫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他想到这里说:“别胡来,今儿个晚上各睡各的。”说罢,许盛拽了一床被子在炕角睡下了。彩玲也拽了一床被子气哼哼的在炕头睡下了。许盛睡下后,难受不断地袭击着他,哪里睡得着。只觉得浑身燥热口唇干涩。睡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身上像着了火一样。他翻身下了地走到水缸旁,臼了一瓢凉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下。凉水下肚后,觉得好了一点儿。此时他也无心睡觉,坐在椅子上抽烟。两根烟之后,还和刚才一样。他心里焦急:这该怎么办……把自己吃药的事告诉彩玲吧,或许她就同意了。刚站起来,觉得羞于开口,又坐了下来。许盛坐了一会儿,想道:不说,憋出个好歹来,那可麻烦了,还是告诉她吧!他站起来走到彩玲跟前,又说不出口。心想:估计没事吧,明天就明天吧 !想到这里,上了炕慢腾腾地睡下了。他睡下后药性继续发作,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往那玩意儿上涌,那玩意儿比刚才还硬。他觉得那个涨得像要裂成八瓣儿。他侧身睡着,两腿觉得那个滚烫滚烫的。一翻身面朝上睡着,那东西贴在肚子上,烫得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摆弄才好。平时撒尿的东西,该派用场的时侯派不上,成了多余的东西。他在这儿折腾,外边差点出了人命。原来,农村有听房的习惯(洞房夜有的年轻人站在窗外或窗台上偷听),许盛入洞房这天夜里,窗台上站了两个小伙子。他们用舌头舔破了窗纸,往里看。,一个劲地笑。有一个笑得脚没站稳,差点仰面朝天摔下去。下面有一堆三棱八瓣的石头,若是摔下去,头上肯定磕个窟窿。幸亏另一个一把把他扯住才幸免于难。两个人在上面笑得实在忍不住,轻手轻脚地下去,走到外面没人的地方笑个不停。许盛硬合着眼想睡,可哪里睡得着, 身上、心里都有用语言无法形容的难受。许盛心想:这,难受得没法活,这回一定要把吃药的事告诉她,她听了肯定会同意的。许盛坐了起来走到彩玲跟前说:“彩玲,我……我……我……”许盛话到嘴边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改口说:“彩玲,我快难受死了,今晚咱们就在一起好吗?”彩玲一直没睡着,她假装没听见。许盛伸手推了推她,她依然装睡。许盛没奈何,走到炕角又躺下了。直到天亮,许盛一分钟也没睡着,下去喝了几次凉水。
第二天一白天,许盛象过了一年那么长。晚饭后,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急忙拉上了窗帘。这时,彩玲脸上已没有了昨日的怒气,一副和蔼的样子。她把俩人的被褥挨着铺好,先睡下了。许盛一看这情景,知道媳妇儿没怨气了,心里暗乐,开始脱衣服。彩玲瞥了一眼许盛,春心涌动,炽烈的爱情之火在燃烧着。许盛拉灭了灯,迅速钻进了媳妇儿的被窝。他们相互热烈地吻着、拥抱着。过了半小时许盛的那个还没硬起来,他觉得奇怪。心想:是不是昨天一晚上没睡着累了,睡一觉再说吧。想到这里,他和媳妇儿亲热地唠了起来。过了一个多小时许盛睡着了。媳妇儿感到奇怪,心想:昨天他挣命似的要干那事,今天怎么没有半点表示,连提都不提。是不是想返过来坑我?看他那有说有笑的样子,不会的。此时,彩玲也不好说什么,心想,先睡吧。她合上眼过了十几分还没睡着。这时他听到许盛发出了鼾声,心里十分烦燥。翻过身背着脸睡,还是睡不着。那种如饥似渴的欲望撕咬着她的心。她索性起来披上了衣服,坐在写字台旁。坐到鸡叫时分,看看许盛还在熟睡,她再也忍不住了,上了炕,钻进了被窝,用脚踹了一下许盛的腿。许盛被踹醒了,抱着彩玲使劲亲热了一番,欲行那事,可他的那个还是软绵绵的。许盛打了个愣,心想坏事了,是不是病了?那也不会病的这么快吧,可不是病这又是什么?他放开彩玲想了想,断定自己是病了。许盛想到这里怒从心起,骂道:“你这个贼骨头,把我整病了,这下你高兴了吧!”彩玲一听吃了一惊,说:“我怎么会把你整病呢?”
“昨天好好的你非不让,今天病了你也不闹了!”彩玲预感到不妙,说:“你多少年没做那事,也没病,昨天一晚上不做你就病了,不可能吧!”
“你知道个屁!昨天傍晚我吃了一盒壮阳药,怎么跟你说你也不让,一定是药性发作起来没及时发泄憋坏了!”
彩玲一听,脑袋嗡地响了一声。心想:完了完了,肯定是病了。她好像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凉透了。她嘴唇抖动起来,看着许盛难过地说:“你咋……你咋……不早说呀,我要知道你是那样,就不和你怄气了。”
许盛恼怒地说:“放你娘的屁!结婚头一天,怎么好意思说呢!”
“两口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彩玲带着怨气说。
许盛一听火直往上窜,啪啪啪一连抽了彩玲三个耳光,打得彩玲眼冒金花。许盛边下地边说:“反正这东西没用了,割掉算了!”
彩玲一听连忙跳下地拦住说:“千万别这样,有病治嘛!”许盛一把推倒她去找菜刀,彩玲迅速爬起来扑嗵跪在他面前说:“你有病我也跟随你一辈子,千万别这样,这要出人命的!”许盛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媳妇儿,把她扶了起来抱头痛哭。
此后许盛四处求医,半年过去了,没有治好。
周恒远想到这里,为许盛惋惜,为他发愁,心里暗道:有话不说,烂在肚子里, 铸成大错,可悲可叹!周恒远想到这里,不愿意再往下想了。转脸看着蔚蓝色的山岭……
过了七八个小时,车厢里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嘉州火车站马上就要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准备下车。”火车徐徐停住了。
周恒远扛起行李,跟随着着人们下了车。这是他第一次来嘉州市。他扛着行李向出站口走去。过了出站口,到了站前广场一看,只见广场上挤满了人,停了许多辆公共汽车,还有其他各种车辆。他扫视了一下,看到前方十几米远处有嘉州工业学院的接站车,车旁边有几位老师,还有十几名新生。他径直走了过去。走到跟前,几位老师热情地招呼他,帮他放下了肩上的行李。
嘉州市背靠大青山,南临黄河,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嘉州市车站广场很大,东西长有三百多米,南北宽有二百多米。候车室、售票厅有四层楼那么高,钟楼有六七层楼高。这时,时钟清脆地敲了四下,几位教师招呼他们上了大轿子车,汽车向市中心驶去。
嘉州市是一个较大的城市,街道宽阔平直,两旁高楼林立,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周恒远坐在车上,看着街景,心里十分高兴。他从小向往城市生活,幻想着有朝一日去城市居住,现在幻想已经变成了现实。
经过半个小时的行驶,汽车在一座校园外停了下来。门口上几个精美的大字映入眼帘:“嘉州工业学院。”举目一看,一座豪华的五层教学大楼座落在校园里,东西长有八十米。
周恒远望着校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心里道:我要从这里起飞,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科学家,为中华民族的繁荣富强兴旺发达做出杰出的贡献。
周恒远看到前面的人已经下了车,自己也背着行李往下走。下了车,几位老师把他们领到一座四层宿舍楼前,一位老师告诉他:“你去318房间,宿舍里有人。”
周恒远说:“谢谢老师!”
那位老师说:“不客气!”
然后,周恒远扛起行李向楼里走去。
上了三楼,找到了318房间,推门进去,里面有一位学生正在靠窗户右面的一张床上收拾东西。一看周恒远进来了,连忙帮他放下了行李。
“您贵姓?”周恒远问道。
“我姓葛,叫葛明。”
“我叫周恒远。”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又开始整理床铺。周恒远把靠窗户左边的一张床收拾了一下,展开了行李,算是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同学,一个叫赵建华,一个叫李全。周恒远和赵建华床挨床;葛明和李全床挨床。
赵建华身高一米七八,瘦瘦的,驼背。葛明身高一米七二,胖乎乎的。
七七级共十三个班,机械制造系有三个班,周恒远他们这个宿舍的四个人都在七七级机械一班的,班里共三十五人。
开课的第一天,他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静静地听老师讲课。周恒远的同座是一个胖胖的后山娃,个子不大,名叫胡兴。他们俩坐在倒数第二排。
一星期后,学校进行数学摸底考试,周恒远考了99分,第二名只考了79分,分数公布后,大家对周恒远刮目相看。从此以后班里的同学不叫他的名字,都叫他“数学大王”。
晚上,吃完饭后,周恒远、赵建华、李全和葛明都在宿舍。
赵建华说:“小周原来肯定学得不错。”周恒远谦虚地说:“一般一般。
李全道:“你文科学得怎么样?”
周恒远说:“一般吧。”
“别谦虚了,肯定学得也不错。”李全说。
葛明说:“哎,小周,咱们俩家乡离的不远,算得上是老乡。”
“当然!”
赵建华道:“怎么样小胖子,和小周套近乎?”
“滚你的,瘦小子,不用你插嘴!”说完几个人笑了起来。
周恒远笑着说:“该上晚自习去了,走吧!”
“走!”
几个人一起向教室走去。
一天上午放学了,同学们从食堂打回了饭菜,坐在各自床头的小桌旁吃饭。每人一份儿白菜肉片和两个糖三角。周恒远坐在床边,吃了一口菜,然后拿起一个糖三角就咬,忽然一股红糖液从另一角冒出来,喷到了对面床头的葛明身上。赵建华、李全见状笑得前仰后合,赵建华直起腰来笑着说:“会吃不,不会吃我替你吃。”
周恒远,葛明也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几个人在一起谈论。一会儿,别的寝室过来几个人。其中有胡兴。他长得从上到下滚圆滚圆的。有个同学给他起个外号叫“小鼓”。他天生爱笑,不大的事情也忍不住笑一阵。平时爱开玩笑,爱搞恶作剧。小鼓坐进来坐在了李全的床上。
“数学大王,给咱们讲个故事吧。”胡兴说。
周恒远说:“好,我给大家讲个家乡的故事。”
从前,有个叫宋丑子的孩子,在学校里上学。他伶俐又淘气。上课时不老实,经常跟周围的同学捅一捅逗一逗,由此挨过老师的几次打。
有一天,老师上厕所时一扳茅桩,茅桩断了,差点掉到茅坑里去。他拿起茅桩一看,上面写着:“宋丑锯茅桩闪得老狗跌一跤。”老师拿了茅桩,把宋丑子叫到办公室,气呼呼地把茅桩扔在他的脚下,说:“是你干得吧!”他眨了眨眼说:“老师,要是我干的,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吧!”老师一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让他回教室去了。其实这事真是他干的。几个人听了笑了起来。周恒远继续往下讲,一天他偷吃了老师的豆腐。老师发现豆腐丢了,怀疑是宋丑子偷吃了。上了课,老师问他:“是不是你吃了我的豆腐?”
宋丑子说:“老师你冤枉我了。”
老师说:“我做一首诗,如果你能对上来,我就饶了你,对不上来就打你三十教鞭。”
宋丑子说:“行!”
老师说:“圆不过的月亮,方不过的豆腐。谁吃我的豆腐,我就打谁的屁股。宋丑子眨了眨眼,说:”圆不过的屁股,香不过的豆腐。我吃老师豆腐,老师别打我屁股。“
老师听他巧妙地对上了诗,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赵建华等人听了捧腹大笑。
胡兴一看赵建华乐成那样就说:“赵建华,菜市场里卖大虾,有七八寸长,下午去买点不?”
赵建华瞪了他一眼说:“百货店里卖烂鼓,你买不?”
胡兴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转过身来,腰猫成九十度,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臭美大辣椒,一走一弯腰。”
他边说边偷偷瞅着赵建华,赵建华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打他,胡兴笑着跑出去了
学校对学习抓得很紧,周恒远除了在学校安排的学习时间内学习,晚上还要学到十二点以后,有时学到夜间二点。他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勤奋好学者。(……)
周恒远有两个从幼年一起长大的同学,一个是女同学,名叫周昱虹;一个是男同学,名叫何宁。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他们一直在一个班里学习。以后又一起回乡劳动了一年半。周恒远的父亲名叫周老大,周昱虹的父亲名叫周二茂。他们村名叫(松树庄),是这一代的一个文化中心。周老大从小与昱虹妈一往情深,心照不宣。周老大多次与父亲说他和昱虹妈的事,可老人早已为他订好了娃娃亲,拒不同意。十八岁那年为他们举办了婚事。昱虹妈的父母图周二茂家有钱。强迫昱虹妈嫁给了周二茂。恒远爸和昱虹妈心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这件事成了何宁父母口中的笑话。周恒远比周昱虹大一岁。昱虹生得俊俏可爱,俩人从小在一起玩儿。周昱虹去周老大家玩的时候,周老大对她格外关心,心想:上一辈没有成亲,留下了缺憾,如果恒远和昱虹能成一对,多少能弥补一些缺憾。周恒远去昱虹家玩儿的时候,昱虹妈更是关心,常常留周恒远吃午饭,周恒远只是道谢,从来不肯在昱虹家吃饭。昱虹妈对两个孩子有着与周老大同样的想法。何宁的父母看着恒远和昱虹常在一块儿玩儿,就咬着牙根骂:上辈子贱,下辈子也贱。何宁与周恒远同岁,三个人在一起玩儿的时候,何宁老是打恒远和昱虹,渐渐地恒远和昱虹就不理何宁。此后,周恒远天天和周昱虹在一起玩儿。
周昱虹五岁那年,周二茂独自一人去徐州一家工厂上班,家里只留下昱虹和母亲,这更增加了昱虹对周恒远的依赖。周昱虹一天追在周恒远后面:“恒远哥玩这吧,恒远哥玩那吧”。周恒远没有妹妹,就把她当亲妹妹对待。
周昱虹与何宁在班里学习成绩是上中等;周恒远在班里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周昱虹在课堂上听不懂的地方,做作业遇到难题,经常找周恒远。周恒远善于辅导别人,难题经他一讲,周昱虹觉得简单易懂,有时打一些有趣的比方,引得周昱虹咯咯直笑,俩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何宁看在眼里,恨在心上。起初周恒远和周昱虹两小无猜,一直保持着兄妹情谊。上了高中,周昱虹出落得像争芳斗艳的桃花,楚楚动人,说起话来嗓音圆润而清脆。随着年龄的增长,周昱虹渐渐对周恒远产生了爱慕之心。但周恒远依然把她当妹妹对待,并没有多想。
恢复高考以后,俩人一起参加了高考,周恒远因种种原因没有考上名牌大学,但他立志要在普通大学里刻苦学习,争当一名科学家。周昱虹考上了中国科技大学无线电系。何宁考上了天津医学院。周恒远还有一个同乡女友名叫曹莉莉,考上了嘉州医学院。曹莉莉中等个子,椭圆形脸,梳着剪发头,相貌虽然比周昱虹差点,但也出众。他们上大学以后,周昱虹的父亲把她母亲的户口迁到了徐州,不久连家一块儿搬去了。
周昱虹经常给周恒远去信,字里行间渗透着对周恒远深深的爱。有的信里还附一张照片,周恒远看了后婉言避开,鼓励她好好学习。周昱虹从他的回信中看出,他不接受自己的爱,和过去一样依然是一种兄妹情谊。在周昱虹的眼里,周恒远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他从小非常关心自己,帮助自己渡过了学习上的许多困难;他才貌双全,聪颖过人。现在虽然远隔千山万水,就好像在自己的身边。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一想到周恒远,她觉得浑身是劲,一切困难就再不是困难了。周恒远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强有力地吸引着她。她发誓,今生非他不嫁,如果不能结为夫妻,宁愿独身一辈子。她怎么也不明白周恒远为什么不愿和自己成为比翼鸟。她心想: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只要自己不断地去追求,迟早会如愿的。何宁上大学后,不断地给周昱虹写求爱信,周昱虹回信示意他没有这种可能,何宁不死心继续追求周昱虹。
周恒远对曹莉莉情有独钟。虽然她长得不如周昱虹,但不知他为什么很喜欢曹莉莉。嘉州工业学院与嘉州医学院相距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俩人经常通信,隔一两个星期一块儿去公园逛逛,一直保持着联系。
一天晚饭后,胡兴推开318房间的门走了进来,宿舍里的人都在。周恒远说:“同座儿过来了坐会儿。”
胡兴笑着说:“好好好。”说罢,坐在了周恒远的床上。
赵建华诡诈地看了胡兴一眼,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听说过后山人看戏没?”
“没听说过。”李全道。
“我给你们讲讲。”
从前,后山人没看过戏。一年过中秋节,请了一个戏班子唱戏。由于没有平地,台子只好搭在半山坡上。有脑子灵活的人出了个主意:咱们初次看戏,不识戏,请个识戏的来讲解一下。大家一致赞同。于是从五十里地以外请了一个多次看过戏的人。头一出戏是《武松打虎》。演到半截,大家正看得津津有味,识戏的人凳子下面垫着的一块石头突然脱开了,他一下子蜷曲着身子顺山坡滚了下去。其他的人一看识戏的人滚了下去,都模仿他一齐向山底滚了下去。这时,天上有一轮静止的明月,山坡上出现了无数个滚动的月亮。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