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往南还是往北。”第一次去新的学校时,妈妈站在小区门口指出两条路让我选择。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的吉向在南,因此我选择了南边那条路。后来我也更加相信算命先生的那句话,因为我和天诺的相遇也是在这条路上。
那是冬季里的一天,雪连续下了几个日夜,地上的积雪在车辆和行人的踩压下由松软变得坚实、光滑。街道上像是正在播放着慢镜头,人们都减缓了其原有的速度。上学时我习惯性的选择了南,然后是我和天诺的相遇。
他正在与他的朋友追逐打闹,其中一个人把一个很到的雪球盖在他脸上,他撇着嘴吐出与雪一同进入到嘴里的沙子,看他可爱的表情我笑了,笑得很夸张。其他人愣了一下也开始笑,可能是因为天诺的样子,但更可能是因为我夸张的笑声,或者两者兼具。
距离与天诺相遇的季节已经过去半年多了,秋风的摇晃下叶子从树上飘落,偶尔有几片落到路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南边上下学的路上多了天诺与我并肩而行,我们只是朋友,虽然我也会想与他有一段浪漫的恋爱旅行,但他是全校的王子,对我来说是太大的奢望。
“叶楠,我买了一副塔罗牌,我帮你算算爱情运势。”说着死党林夕已经在桌子上摆出复杂的牌样。对于这种麻烦的东西我一向不太感兴趣,看着她的手飞速地在牌间移动,我头都大了。“结果出来了,你是冬季里的精灵,会在冬天遇上心仪的对象,这个男生是天蝎座,你们的关系也将在冬天有一个较快的发展。哈!好好把握哦。”
说完,林夕拍拍我的肩膀,又跑到别人桌上去算爱情运势了。天蝎座男生?我反复地想,不可能是天诺,他前两天刚过完生日,应该是天秤座。
(二)
“会考三天,你有科目吗?”回家的路上天诺问我。
“没有,我上次都过了,这三天挺困的。”
天诺作了佩服的手势,“我还剩一科,也不算坏,一起玩恋爱盒子吗?”
“嗯,我好久没玩了。”我想了想接着说,“记得给我带点食物,我游戏里的人快饿死了。”
郁闷,每次在盒子里见你都跟乞丐似的,作任务不是有足够的食品吗?怎么还这么落魄,真服你了。“他说完,我们在小区门口告别了。
回到家我就打开电脑,没让我等多久天多久上线了。“小子,去义务劳动时就没见你如此积极。”我边打字边笑。
他发过来一句“彼此彼此。”就下线了,估计是开游戏去了。我也关掉QQ,打开恋爱盒子。
我在乐芙会馆门口等他,很久没见他换了发型和衣服,头发类似于《流行花园》里的道明寺,让我在电脑前笑了半天。
天诺给了我很多面包和饮料,并不忘加上每次这个时候都会说的话,“省着点儿吃,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瞧你那小气样儿,跟老太太似的。”我边把所有的食物都塞到嘴里边和他贫。天诺打了一串省略号,表示他无话可说。
“七点半梅恩大桥有流星雨,可以和自己的小天使约会去看,我还没看过呢。”天诺打字“说”。
我厚着脸皮答道:“相约我就直说,还隐隐藏藏的。”在自己最后还加上一个吐舌头的笑脸。
流星雨很漂亮,但毕竟是游戏里的,现实中一般很难看到那么多星星一起滑落。天诺没有说话,可能跟我一样被其他一对对小天使的甜言蜜语给吓倒了,他们比琼瑶阿姨小说中的情节还要肉麻。
看完流星雨,我许下了一个愿望挂在樱花村的许愿树上,希望我那段冬天的缘分快点到来。天诺也挂了一个愿望卡,但什么都没歇,他说是放在心里了,让许愿卡到他心里来找愿望的时候,顺便把其他愿望一起带走。
我笑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作了一个很好的梦,第二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确定那是一个很好的梦。
(三)
会考结束了,同学们都以各种方式来放松自己,但老师们却不这么想,不仅假期变得更少,而且作业也逐日增多,一种“来时都是冷血动物”的说法在学生中广为流传。
圣诞节快到了,我送给天诺一个耳套,因为他总说自己的耳朵冻得好象一碰就会掉。他送我一条项链,上面有一个骷髅挂坠,我一害怕便扔了出去,结果碎成两半,把天诺心疼得不轻。
“平安夜小区居委会安排狂欢会,一会吃完饭,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天诺说。
“你不和你GF一起过?”
“我们分手了。”天诺看我想说什么,顺手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塞到我嘴里,“别问我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问,原因跟以前一样,我发现她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孩。”
我把巧克力整个咽了下去,差点卡住,“咳……不喜欢人家还在一起,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狂欢会上,人们都玩疯了,我和天诺找了一个叫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天空中不时地有小型焰火闪动。
“天诺,你到底理想中的GF是什么样的?”我身子向后躺,把厚厚的帽子垫在脑袋下面。
“嗯……让我想象。”天诺也躺了下来,“不要特别漂亮,一点点活泼,一点点安静,一点点聪明,一点点笨,一点点调皮,一点点乖巧……好像有点矛盾。”
“你再说我吗?”我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红了。
天诺笑笑:“是啊,跟你挺像的。”
好半天,我们都没有说话,天诺打破沉默。“你在天上找什么呢?”
“林夕说我会跟天蝎座的男生谈恋爱,而且在这个冬天会有较快发展,我找找哪个是天蝎座。”我转头,迎上天诺奇怪的目光,“你没有说你,激动什么,你是天秤座。”
“噢……”天诺把头转了回去,“天蝎座好像属于南天极,应该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视屏圈内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我瞎想的。”
“又是南,我跟南真有缘。”
我们躺到很晚,中间好像睡着了一会儿,由于穿得比较厚,没有感觉到冷。市中心的大钟用它厚重的声音告诉我们已经一点了,我们开始往家走。
在我家楼下,天诺突然拉住我的手,“叶楠,其实我是天蝎座,我过生日是按阴历,而算星座是按阳历。”
(四)
塔罗牌真的能预知未来吗?我开始有点相信。去年的冬天,我和天诺相遇;今年的冬天,我们走到恋人的位置。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步一步踩着原有的痕迹前进。
随着春天的到来,高考复习进入最后一轮,整个教室被那种紧张的气氛装得满满的。我和天诺都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就连上下学的路上谈论的话题也被有争议的习题所占据。
很多无聊的人开始议论我和天诺为什么还不分手,也难怪,天诺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几乎都没有超过一个月,而我们已经快三个月了。我以为可以拥有天长地久,但最终还是失望了。
高考结束了,天诺却突然消失了,无论怎么都联系不到。直到填报志愿那天,我才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只是他的身旁走着另一个女孩,他的笑容不是为我绽放。
由于我的成绩很高,所以通知书来得很早,我们有等同志书上的报到时间,而是选择了立刻走。
离开那天,天诺到火车站送我,他拍拍我的头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站在站口,依然是南与北的选择,我毅然的选择了北,对于过去,我不想再回忆,只希望以后不再如此伤心。
后记:
天诺写给叶楠的信:
叶楠,过得好吗?天冷了,记得加衣服。你总是不太会照顾自己,一个人在外地,对自己要细心一点。
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忘记问你上的是哪所学校。说是忘记,不如说是不知如何开口。不管是哪里,只要你幸福就好。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高考那几天我身体很差,总是头晕,父母带我去外地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生命即将终结。我花了很长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想到死亡,自己会害怕。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是我别我无选择。你应该有你的幸福,我怕看到那样的场面: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哭着叫我不要离开你。
叶楠,我特别希望樱花村的许愿树能从我心里把希望你永远快乐的那个愿望带走,我会为你祈祷,一直为你祈祷。叶楠,请你幸福,快乐。
天诺
塔罗牌预知了开始,没有预知结果结南与北,是往南?还是往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