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年春草绿,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时节,有两个神秘的人物,来到了都江。这两个神秘的人物,在开发办公室主任任洪发的指引下,一个幕前,一个幕后,操作起了他们的千秋大业。准确点应该说是都江的千秋大业。都江地区所在的都江市位于祖国东北部的,松嫩平原,四季分明。对于这所临江的美丽城市,所差的就是冬季取暖还十分分散,高耸入云的大烟囱还到处都是,每到冬季,数百支日夜喷吐着滚滚浓烟的高射炮,不停地向空中倾泄着二氧化碳和粉尘,把这座美丽的城市让这些喷烟吐雾的家伙涂抹得面目全非,搞得乌烟漳气,早晨八点钟还看不清鲜艳的太阳,空气的质量无法达标。要想让鲜红的太阳露出庐山真面目,空气质量达到二级以上,不把这些大烟囱治理好,那不过只是一句空话。要想把这些大烟囱扒倒,减少污染源,就必须集中供热,才能解决这一环境污染问题。对于这样一个方圆几十里的城市,集中供热,可是一个大工程,可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业。都江地委和行署已经下了多次决心,要解决全市集中供热的问题。在最近的一次地委常委会上才通过了修建热电厂这一决议。这两个神秘人物,就是朝承包这项工程来的。
热电工程战线长,投资大,情况十分复杂,没有地委和行署的支持,是很难运作成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听到这一消息后,光都江市本市资质合格,又想承包这一工程的建筑公司,就有二十余家。通过关系,挖门子盗洞找地委书记的,找主管市长的,找建委的,不一而足。拿着手榴弹的,扛着炸药包的,无所不用其极。究竟把工程给谁,成了一个难题。绕来绕去,最终还都得绕到书记这儿来,娄乾坤不表态,不点头,谁答应了,也白扯。可他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象赖昌星成克杰等腐败分子那样走进自己为自己掘好的坟墓。他已年过半百,就是他爬到比现在再高一点的位置,也顶多再干个十年八年的了不起了,就得退出政坛。到那时,如能安全着陆,荣归故里,就是再好不过了。从此颐养天年,不比那些因贪心不足而折戟沉沙,身败名裂的千夫指好得多吗?
大有险,树大招风,这话一点也不假。自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大潮中经不住金钱美女诱惑而落马的高官,不是一连,也不是一个营,一个团,而是一个加强师!如果一不小心,说不定他也会重蹈他们的覆辙,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想起他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做到这封疆大吏,可实在是不容易啊!近些年来,他越来越觉得这官不好当了,别说往上升,就是想保住现有的位置,不往上维持也不行。可维持,使什么来维持呢?无非是两种东西:一是金钱女人,二是靠手里的权力。送钱,要是光靠国家给他的这点工资,顶个屁用!谁能看上眼?不靠掏腰包,就得动用公款,或收受贿赂。动用公款送礼,那风险比受贿然后再行贿的风险还大。他常常想起当年的红小鬼——刘青山张子善因贪污救灾款,被主席忍痛割爱,杀头的故事。不动用公款,又不搂,又不送,他的心又不安,好象屁股底下的那把多少人日日夜夜都在惦记的金交椅时刻都有被抽走的危险。他想来想去,还是保官要紧,不管用什么招,也不能丢掉这顶戴花铃,在保住现有位置的基础上,再想法往上维持,这就是他近些年来已经形成的固定思维模式。原来他也不想送,可又怕人不满意,怕人说他黑,他懂得那种想法都会毁了他前程。他真的不舍得丢掉自己已经到手的权利啊!近来行贿的方法也越来越隐蔽,越来越新鲜,有麻贿,色贿。这些都是下边人教他的。想来想去,又觉得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从老祖宗那儿早就用过了的,也不过是盗版罢了。还有,使用手中的权力维持自己的地位,就得放弃原则。要是铁面无私,谁还买你的帐?违反原则的事干多了,不但名誉会受损,也存在一定风险。往往违犯原则的事和经济女人又密不可分,他们是孪生兄弟。总之,他觉得是坐在火炉上了。尤其是近些年,骑虎难下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了。他有他的难处,他有他的苦衷,他的苦衷就连他的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当他痛苦的时候,总愿独酌,喝多了的时候,不能自己的时候,他最愿背的文章就是《红楼梦》里的《好了歌》了。他年青时候会背,至今仍能倒背如流。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子孙谁见了?
别说这《好了歌》的歌词,就连世隐的注释,他也会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他老婆不信,就将了他一军,他一边背,他老婆一边把《红楼梦》原著来对,他真的是这么背下来的: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霄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梁,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柴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过去背《好了歌》是替古人担忧,自打他做了官,做了有职有权的官,他再背《好了歌》就别有一番风味了。如今他又忽然想起了这首《好了歌》究竟是为什么呢?是还嫌纱帽小?还是害怕锁枷扛?是前者?还是后者?客观一点说,是兼而有之。他不说,谁能知道呢?就连和他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也搞不清楚他现在发的什么神经,他的女儿也搞不清他发的什么感慨,喝两盅酒,念什么好了好了的。
“爸,你今天怎么啦?突然想起了《好了歌》呢?”楠楠不解地问。
“《好了歌》不好吗?好便是了,了便是好,多么富有哲理啊!”
“爸,我总觉得你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味。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还有哪?”
“你这丫头,怎么和你老爸开起玩笑来啦?”
“你姑娘和你开玩笑,我可不和你开玩笑。最近我见你身前身后都快被美女围上了,你可要好自为之。”
“我有那么大吸引力?”
“你别自我添美了。要是把你的乌纱帽一摘,看有没有人再象牛腚苍蝇盯着你了?因为你手里有权,能办事,能呼风唤雨,才有人围着你。别说你这么大岁数,长的又不怎么样,就是你年轻力壮,貌如潘安,也白扯了!你不是总背《好了歌》嘛,那里怎么说的,金满箱,银满箱,转人乞丐人皆谤。俗话怎么说的,落配凤凰不如鸡。到那时候看有没有人理你?”
“别人不理我,你还能不理我?”
“那要看你现在的表现!”
“我的表现够好的了。”
“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母老虎这么一说,真的把娄乾坤吓了一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蛛丝蚂迹,就不打自招了。
“那不是因为热电工程的事,这个找哪个找的嘛。找的最欢的也不是外人,是咱们的侄女婉茹。你怀疑别人行,还能怀疑她有什么别的企图?”
“这年月,我看谁都不保准。为了金钱,别说身上那点零碎,什么豁不出来?”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
“我说的难听?有的人干的那事比我说的还肮脏多了,埋汰多了,说和申坏,和申贪,说老佛爷坏,老佛爷腐败,我看如今有些官员,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要好自为之。”
“有你警钟常鸣,我想犯错误也难啊!”
“你可不要麻痹我。你要是让我发现点什么蛛丝蚂迹,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行啦行啦,又来了,咱们说点正经事不行嘛。”
“啥是正经事?家和万事兴。再者说了,我看呢,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正经事,无非一个玩字——有玩大球的,有玩小球的,有玩体育的,有玩文艺的,有玩经济的、科技的、军事的,有玩政治的。你们就属玩政治的。我就属玩法律的。无非是有的人玩的好一点,有的人玩的次一点罢了。尤其你们这些政客,所谓的正经事,真不能正经办。若是真的都按你们在台上说的那么办了,还能说得上腐败吗?你们若都按在台上说的那样做了,还有滋生腐败的土壤了吗?人都摸透了你们的脾气,你们纯属是说一套,做一套,当面说好话,背地下毒手那伙的。不但别人不信任你们,就连我都不信任你们。因为你们是在家说的是天官似府,出了门就是男盗女娼。看看裁下去的这些有头有脸的腐败分子,哪个不是良田千顷还嫌少,老婆九个不嫌多?利欲熏心,迟早迟晚得裁跟斗,玩啥都行,就是不能玩火,玩火者自焚。过去说大腐败作报告,中腐败吓一跳,小腐败戴镣铐。现在可不是那种形势了,大腐败戴镣铐的也不少了。省部级的还小吗?都赶上过去的四品皇堂了,甚至有比省部级的还大的,没把握好,不是照样也裁进去了吗?虽然是漏网的多,下网的少,可万一你要是撞在了枪口上,不就是身败名裂,家败人亡吗?最近有件事我看可不是件好事,你可得千万把握好喽,要不很容易把你裹进去。”
“你说的是热电工程的事吧?”
“那还用我说,你没看这些人都什么样了,就差没搬玉皇大帝了,飞机大炮坦克车无所不用其极,要是有原子弹,也都得使上。这样你争我夺,明争暗斗的可不是件好事。你可得掌住眼珠,别让人给你绕进去。”
“你放心吧,没有金刚钻,咱也不揽磁器活。”
“你总是那么自信。那些掉了脚的那个是白给的?等到他们完蛋时,那种往日的风采全都没了。”
“你别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行不行?就好象我明天就得进监狱似的。”
“那你总念《好了歌》干什么?”
娄乾坤的老婆不但是只母老虎,而且是个刀笔邪神,又在法院呆了这么多年,说话就更能找楞缝,刀骨头,一句话问的娄乾坤半天没说出话来。可也是,今天他确实不知发的哪门神经,突然又对《好了歌》感起兴趣来。
“怕至使锁枷扛啊?那就别干违法违纪的事。”
“我监督是能起点作用,可外因还得靠内因起作用。我也不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整天跟着你。更重要的是靠你自觉。”
“妈!我爸难得在家呆一会儿,你就让他清静清静吧,就别上政治课啦!我听着都有点心烦。”
“你以为我愿意磨叨这些事?可就这么磨叨,我还有点不放心哪!中纪委最近又召开了会议,你没听报纸电台说,还要加大反腐败的力度吗?他当上这书记,我不是怎么的,就更为他担心了。”
“恺人忧天!妈,咱们说点正经事行不行?”
“什么正经事?”
“我婉茹姐还没走呢,怎么答复人家呀?”
“你也往这事里掺合?”
“她要是不找我,我才不操那份心哪!”
“她找你啦?她离咱们这么远,她们怎么知道的?”
“她是找我了。她怎么得到的信息我不知道。这些人,耳朵长着哪。”
“我看哪,咱们也不能只考虑情面,放弃原则。”
“谁说放弃原则啦?我只不过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工程能不能给她们,还得看她们的资职够不够,硬件软件都行不行。在同等的条件下,我倾向还是给她们。因为这样既可以加深我们同司马伯伯家的感情,又可以避开别人的纠缠。”
“行啦,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让任洪发对有关公司全面考察考察,提交常委讨论后再说。你告诉婉茹,就说我知道了她们的情况,能不能中标,就看她们的能力啦。”
楠楠有点搞不明白爸爸的意思,还想再追问追问。不料这时就来了人,把娄乾坤找走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