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在大兵压境，出城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封锁，那台被盯死的黑A000777的奔驰车下了主道，七拐八拐，消逝在夜幕里，抓捕行动再次告吹。孙也感到十分恼火，当着溏荷大发雷霆：“他妈的，已经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我看他们好象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要不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的行动掌握到如此清楚？”

　　“你怀疑是谁呢？”

　　“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时候保留我的点名权。”

　　“你和我发脾气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把这种想法和万局谈呢？”

　　“我何偿没谈过？”

　　“他哪？”

　　“不动声色。”

　　“那就证明他已经心中有数，很可能都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要是再这样在这里拉锯，我可忍受不了了！要干，就大刀阔斧地干，不干，就撤兵，何必在这儿白白地浪费时间哪！”

　　“大刀阔斧地干？谁不想大刀阔斧地干啊！万局比我们还着急哪，查不到证据，抓不到嫌疑人，怎么大刀阔斧地干？抓两个垫背的，行吗？”

　　“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行不行？”

　　“你以为我比你轻松？我不着急？我不想回都江？”

　　“错啦！孙队。”

　　这时楠楠由外边进来，一本正经地说。

　　“死丫头，哪有你的缸你的碴啊！”

　　“唔！没我缸没我碴，有市长缸有市长的碴？”

　　“越说越离谱。”

　　“我这叫万变不离其“衷”。”

　　“我看哪，你是破草帽子——晒脸！”

　　这时楠楠真的做了个鬼脸，把溏荷和孙也都逗笑了。孙也笑是笑，有点苦笑。没笑几声，就不笑了，脸就抻下来了，用探雷器般的眼睛向楠楠扫过去，不停地在她的脸上，乃至身上探索着什么，好象想从楠楠的身上发现点什么奥秘似的。楠楠见孙队用异样的眼光瞅着她，她浑身有点被灼烫的感觉，有点不自在，霎时她的鬼脸变成了苦瓜脸。溏荷知道孙也的猴子脾气，他要是不高兴，说翻脸就翻脸，可不管你天王老子。她也知道楠楠的脾气，自尊心很强，谁要是伤了她的自尊，她一个是和你干个天翻地覆，不的，也记你后半辈子。她过去没和孙也在一起工作过，对孙也不怎么了解。可因为孙也能破案，在刑侦战线挺有名，她对孙也也挺敬佩。这次他们在一起搞热电工程案，接触多了，开始楠楠对他的印象也不错，认为他挺能干的。又见他和溏荷的关系不错，今天她也就有点不惜外了，和他们开了句玩笑，不知道孙也犯的哪门子风，破门帘子脸还摞下了。楠楠哪吃过这屈啊！

　　“孙队长，不欢迎我啊？”

　　“我哪敢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

　　“真是没啥意思！你不就是个刑警队队长吗？”

　　溏荷见他们说话都带着火药味，再不制止制止，就要打起来。这还了得！在她的房间打起来，那有多不好！

　　“楠楠，说啥哪？”

　　“他说啥哪？”

　　“都少说一句行不行？就算我求你们啦！”

　　“我怎么惹着他了？他给我脸色？”

　　“楠楠，他和你一无冤二无仇，哪能给你脸色哪？”

　　“溏荷姐，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可你也不能灭着良心说话啊！你看他，现在还用什么眼神瞅我哪？”

　　“孙队长，你着急破案，也不能瞅谁都不顺眼啊！楠楠着你惹你啦？”

　　也是，楠楠真的既没着他，也没惹他，他怎么就横眉冷对起楠楠来了哪？事出有因。方才他和溏荷说有内奸，他怀疑的就是楠楠。他已经向万局反映过，见万局无动于衷。他就更有了想法。进而，他甚至对万局也产生了想法：她不就是娄乾坤的女儿吗？娄乾坤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哪！你还护着她干什么？现在看她对破案不会有多大帮助，只能是个拌脚石，找个理由，把她踢开算啦！可万局就是不表态，就是涛声依旧。楠楠呢？她也知道专案组的人不少人都对她有看法，只是奈于面子和她表面上还都挺好，或者说叫过得去，头一次见人对她横眉冷对。她的自尊心一下子受挫，她怎么能忍受得了呢？别说你是队长，就是万局，恐怕她也绝不会让步！人就和弹簧一样，具有很大的反弹性。尤其是个性强的人，反弹的力量就更大。

　　这些天孙也正憋了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就发在了楠楠身上。他见楠楠不依不饶，气就更大了。

　　“是她没惹着我，可我也没惹着她呀！”

　　“行，你们俩个都有理，就我惹着了你们行不行？”

　　要是过去，楠楠绝不能就这么擅罢干休了。可今非昔比，她想到了许许多多之后，她的火气也就消了许多，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万局知道这件事情。她不再说什么，委曲求全，毫不情愿地坐在溏荷身边。

　　孙也是个不怕事的人，还想把战火燃的更大些。可他见溏荷真的生气了，楠楠又不吱声了，他若再往前赶，不但得罪了楠楠，就连溏荷也会对他有想法，不满意，他也就翻了翻那双老鹰一样的眼睛，停止了他带有极大讽刺意味的挑衅。孙也的忍让，不是怕把事情闹大，而是想过味了，认为这样逗嘴毫无意义，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会降低自己的威信。再有，就是犯不上因为楠楠得罪溏荷。

　　溏荷呢，随着案件的步步深入，矛盾越来越尖锐复杂，特别是熊伟才遇刺之后，又受到诬告，她对娄乾坤的信任程度乃至楠楠的信任程度都大大打了折扣，她好象看到有一只罪恶的黑手在背后操纵着这起案件。昨天她又接到熊伟才的电话，告诉她一定要密切注意这起案件的动向，并且要注意保护好万里鹏的安全，还请她转告万里鹏，熊伟才信任他，支持他。言外之意，千万不要受别的干扰与蒙蔽！溏荷就意识到斗争更尖锐，更复杂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她的任务也更加艰巨了。她一方面要承担破案方面的任务，同时还要承担保护好万局的安全任务。另一方面，对熊伟才的安全她也在时时刻刻担着心，只是她不会分身术，只好用电话叮嘱，心里时时刻刻默默为他祈祷而已。

　　正在三个人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时，小武过来了，说万局在他的房间里召开紧急会议，他们三个都如释重负，深深喘了一口气，溏荷说了声快走，开会去，她就拉着楠楠示意了一下孙也，就陆续走出了房间，来到三楼万局的房间。

　　大家还以为研究案子呢，其实不是，是万局要回都江，临时交待一下这里的工作。

　　因为万局没说回去的原因，谁也没好意思问，当要散会时，溏荷想起了熊伟才的嘱咐，她不由自主地问：“万局，你是开车回去，还是坐火车或飞机回去？”

　　“事情紧急，我只好坐飞机回去了。”

　　等大家都走了，溏荷没走。

　　“万局，我想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不会生气吧？”

　　“你还不知道我，没那么多说道。”

　　“既然这样，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都江哪？”

　　“秘书长说有急事，非让我马上回去。”

　　“你不可以说这里离不开你吗？”

　　“说什么都不行，他说这是市里主要领导的决定，他还说是关系到我的前途命运的大事。”

　　“是升职？”

　　“听口气好象不是。”

　　“你没问他哪个领导非叫你回去吗？”

　　“我没有那么问，就是问了，他好象也不一定肯说。”

　　“你猜，应该是什么事调你回去哪？”

　　“我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你就不回去不行吗？上次你不都回去一趟了，也没什么大事吗？”

　　“那程秘书长一定还会来电话催。”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说是那么说，岳飞还不是被十二道金牌催了回去。”

　　“你这个比喻不好。我相信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后果。”

　　“市长他们都敢搞，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

　　“这么说你已经有思想准备了？”

　　“有备无患！”

　　“熊市长叫我转告你，家里没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即使有点什么小小插曲，他也会替你周旋。”

　　“我知道那样会更安全。但是，那会拖延他们暴露的时间，对于案件进展不利。”

　　“我和你一起回去！”

　　“这里更需要你。这也许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我走了，这里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孙也了。蛇很可能出洞，要严密布控，最好一网打尽！同时也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对我们实施报负。我看司马业的女儿婉君虽然是嫌疑人，但司马业绝不会同他们同流合污，是一个靠得住的老同志。在警力不足时，一定要请他出兵帮忙。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你们就不要动手，最好等我回来。一会儿我再和孙也谈谈，我就偷偷地去飞机场你们谁也不要送我，听到没有？”

　　“万局，那也太凄凉点了吧？”

　　“这是斗争需要！等我们高凑凯歌，班师回朝之时，市里一定会用最隆重的礼仪迎接我们。”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那一天马上就会到来了！”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个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如生死离别一样激动。

　　万局同孙也谈完，又特意和楠楠谈了一次话，搞不清楚楠楠为什么哭得很厉害，眼皮都哭肿了，就连溏荷也没问出子午卯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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