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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克格林疑惑地看着蒙面的杀手,心下悚然,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有那么一天。坐在一张残旧的木椅上,被粗如儿臂的绳子缚束着的他,显得全无主张,眼珠不移地注视着这脸上套上黑布,只露出双眸的杀手。
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在实验室昏沉的灯光下来看,阴森异常,杀手拿着短枪,指着汤克格林的额头,佞笑道:“倘若你还是如此顽固,休怪我枪下无情!”
一丝焦虑掠过汤克格林的脸庞,他知道自己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心中依然不愿投降,暗忖:“你的请求决不会生效的,你是不会从我口中套出任何你们要的资料。”他摇着头,说道:“就算我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会告知于你,况且……我对这件事全不知情。”
杀手更是发横,阴深道:“快说!”左手的拇指拉了枪扳,枪筒登时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同时,他使力用枪眼压着汤克格林的天灵盖。汤克格林但觉自己的头盖骨被压得将近破裂,强忍痛楚,大声道:“不!无论如何我也决不告诉你,不会让你们这些丧尽天良之徒阴谋得逞!”
杀手全然不动情,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的死亡将成为历史上的悬案。三!”僵冻无情的音调从他口中喷出来,在这间窄小的实验室徘徊着,良久方散。汤克格林摇着头,心道:“天来横祸!这回集团可说得上是遭到大劫了。”
“二!”杀手喊道。
汤克格林更是焦虑,时间把他一步一步推向死亡,而如今,他已走到了阎王前,鬼门关似乎为他而开,鬼叉以诡异的笑容欢迎他。通常,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记忆就像卷带向前打转,旧时的事情历历在目,就像回到从前。亚里士多德……牛顿……伽俐略……爱因斯坦……几个著名物理学家的大名,不断在他脑里徘徊不定。唯一让他安慰的是,相对论和量子引力论的结合,总算在他平淡的人生中,写下耀人的光辉。
“一!”杀手突口而出,而这一个词,就是汤克格林的摧命符。杀手扣在枪扳上的食指微微一按,枪内的子弹就枪口而出,穿入了汤克格林的大脑。这一位杰出的科学天才登时气绝,双眼尚未闭上,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一件令他致命的事,可是,这间事似乎要永埋地底了。
杀手冷冷一笑,知道他的杀人计划可以划上句号了。简直完美无暇!世上居然有这种如此有效的灭声器,无声之枪!
他缓缓取下的枪口的灭声器,暗忖:“他的死亡,在一小时内,应该不会被发现。”杀人之后,一点也没感到恐惧感,他放好了手枪和灭声器,同时,在腰间取出了一具微型器具,显然的,是先进的通讯器。他按下了一粒红色的挚,挚旁的小灯立时发亮。
“进展的如何?”通讯器的扬声器发出了询问。
杀手回答道:“任务完成,汤克格林成功被杀。”
“得到了秘密么?”
杀手不回答,这是他唯一失策的一件事。逼供、谋杀,是组织给他的任务,而他只不过完成了后者。
“喂?你还在吗?”通讯器有传来了声音。
“还在。可是,死者宁死不肯说出这秘密,始终守口如瓶。”
“哼!就知道他全不知情的!好了,你赶紧出来,千万别被他人发现。”说罢,通讯器的小灯灭了。
杀手把通讯器放回自己的口袋,快步走了出去。汤克格林的眼睛如鱼一般睁得斗大,似乎听到了适才的对话。“既然知道我是全不知情的,为何要将我杀了?”
四周万籁俱寂,偶尔可以闻到实验室常有的化学药味,伴着缚束在椅子上的尸首。含恨而逝……死不瞑目……尚未被急促的气流冲散。
黄澄澄的沙漠,凸出了数座壮观的金字塔,在炎日的威震下,游客考古的好奇心却是未曾退色。人群环绕四周,仿佛在感叹生存在公元3000年的古埃及皇朝,居然有能力建造震撼四海的金字塔。这些傲然矗立在沙漠间的金字塔,不知历过多少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简直可以和摩登世界的建筑物相肩并论。
杨智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缓步走着,右肩挂带这一部残旧的遥望镜,游目四方,似乎陶醉在这迷人的名胜古迹中。这不是他首次到访开罗,但是,却是他首次留心地观察金字塔的一砖一石。
一个皮肤黝黑的导游跟随其后,替他提着行李。或许,他并不是真正的导游,只不过是替游客分担重物的劳工。尽管如此,他对开罗的地理环境,熟透得如数家珍,和一个专业导游比较起来,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自幼住在开罗的人,不必费舌,自然不会对此感到陌生。
杨智峰也知道此事,因此,到了开罗之后,他便找到了这种比专业导游更为专业的本地导游。这种导游不但收费廉宜,而且对工作有这一股过人的热枕,得到了他,都会获益良多。
他徒步走着,酷热的天气把他的汗珠从毛孔泌了出来,尽管如此,考察还是要持续下去。
那业余导游紧紧地跟随在杨智峰身后,纵使提着沉重的包袱,却不曾从他的举动中看到一丝倦意。沙漠炎热的天气,似乎和他溶为一体,不管温度多高,对他的影响绝不会大,久居沙漠,竟然适应了这不毛之地的生活。突地,他指向东方,说道:“杨先生,那就是吉萨金字塔了,也是全世界最为庞大的。”
杨智峰向那导游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金字塔的尖头缓缓地从地平线凸了出来。这金字塔的尖头显然有些钝了,可是,这却清楚地显示出其毅力,在天气变化莫测的大漠,仍然可以今古永存。走了莫约十分钟,那金字塔便完全露面了,杨智峰大感兴奋,今天他可以仔细地欣赏这古埃及的杰作了。
大块的石砖,就地重叠,无形间,一座震古烁今的金字塔,就在这片沙地上建立起来。杨智峰心中的快意猛的透出,嘴边冽过了一道笑容,说道:“萨克,这金字塔真是世间的大杰作。”那导游萨克笑道:“自然是了,要不然怎能吸引那么多外地游客?”说着向围绕在金字塔旁的人群指了指。杨智峰把腰间的摄影机取出,准备拍摄他所谓的大杰作。
须臾,他拍摄了数张,把这些照储存在一千兆的记忆卡里,悠然问道:“古埃及王朝当年鼎盛一时,在公元前500年开始没落,实为何因?”萨克熟练地道:“古埃及之所以没落,是因为波斯人的攻击,在波斯占领了低比斯后,埃及便宣告灭亡。”杨智峰暗忖:“正确无误。”他近年来沉醉于研究古文明,后来更被他掌握了许多稀为人知的秘密,如今前来开罗,只不过来鉴证书上所得,并为他新小说定下一个题材。
身位当代中文作家,杨智峰喜欢在旅游中吸取新题材,更加盐添醋,把在旅游吸取的经验溶入故事内容中,增添趣味。近年来,他以“逍遥旅者”为笔名,在中文文坛中大享盛名,并以惊悚小说为主,打破金庸多年来冠绝文坛天下的局面。他自称为旅者,只因为他认为,写作就等同旅行,在文字间兜转,和故事主角共同环游天下,并自定路程,角色的喜怒哀乐,由自己手执的笔墨操控,故事情节在自己的描绘下,形成一部又一部经典巨作。
无可否认,他的确十分享受自己的故事为读者所评论的时刻。对他而言,读者的纠正就是他改正错误的指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因为如此,读者的论点是十分重要的。在他推出第一部科幻惊悚小说时,他受大众的批评,原因基于他主题的思想扁重于推翻宗教的可靠性。一度的风波,使他人气上升至最高点,而在他推出第二部关于考古的惊悚小说后,销售量出乎意料的高,显然的,他的文章,已是万众期待的珍品。
对于自己的成功,他泰然处之。如今,他为第三部小说的题材而烦恼,但是,开罗之旅给了他极大的灵感,亲眼观看这故事舞台,更可以使他细心地布局背景,让故事更为真实。
他对着金字塔沉思良久,踱步而行,脑里编织着故事的大纲,今晚可以在酒店起笔了。萨克茫然望着杨智峰,对他怪异的行动感到诧异,问道:“杨先生,你可有任何不适?”杨智峰突的从思绪中惊醒,看到萨克好奇的眼神,便领会其意,微微一笑,说道:“不,我为我下一部小说编织大纲,而且,将会以开罗为背景,若是小说写得成功,开罗将会成为著名的旅游胜地,到时客似云来,你要招呼也招呼不及了。”
萨克对中文文坛是毫不认识的,不然,他也不会不晓得杨智峰的大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埃及的贫民,如果对中文文坛有所认识,那才奇怪。这也是杨智峰喜欢到西方旅行的原因,一个红遍亚洲的人若是在东方旅行,简直无处可行,反之在西方,不韵中文的人占了大部分,认识他的人也不会多得阻挡他的路线。萨克问道:“此话当真?”他对这些居然一窍不通。
杨智峰又笑道:“当然是真的。”说罢,往他攀上了金字塔的一块石砖。杨智峰突然对古埃及人的智慧感到钦佩,当时的居民,在设备不完善的情况下,还能制造得出这类石砖。不说从前,再谈现代虽有先进的科技,要制造如此的大石砖,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程,真难想像古代人类的建筑技巧。难道科技真没为人类带来丝毫进步?当然不是,杨智峰心想。
他是科学崇拜者,对他而言,科学是神圣的,操控着人类的生活。自古以来,科技的运用程度,反映着当地社会的文明,而正在进步的科技,改写着人类的史册,为人类带来更进一步的文明。文明正在改进,不但是人类思想的进步,也是科技发达的结果。科学叙说着大自然的一切,使人类更能善用周围的资源,促使人类享受更舒适的生活。
杨智峰站在石砖上,眺望远处,数里的景物进入眼帘,可看见的金字塔,多不胜数。古埃及的辉煌,依然不曾退色,在大漠矗立的金字塔,足见古埃及之鼎盛。
萨克问道:“杨先生,你要休息片刻么?”酷热的天气,在炎阳的威严下,许多游客会支持不住。萨克多年兼职导游的经验,告诉他外来游客不能适应当地极端的气候,所以休息对外来游客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杨智峰却是个例外,他对考察的热枕,胜过了他的疲劳,考察仍然持续下去。他摇头道:“不需要了。”
萨克惊奇地看着这与众不同的客人,问道:“如此天气,你还能支撑下去么?”杨智峰笑道:“待考察完毕,回酒店休息不迟。”他又跳下了石砖,往金字塔入口走去。那入口带引人类进入一个与世绝隔的空间,漆黑的通道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阴深异常。古老的埋葬点,杨智峰心想。的确,那是座古墓,胡夫法老的皇陵。当年的思想家伊姆荷太普把金字塔的结构示出来后,金字塔就此成为了皇室的墓地。
只见火把闪烁,通道忽明忽暗,杨智峰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着,最终来到了放置棺木的石室。萨克在杨智峰身后紧紧跟随,说道:“这就是左塞尔法老的陵墓。当年他重用伊姆荷太普,更把他封为贴身大臣,善用人才,结果驾崩之时还可享有天下第一坟。”杨智峰虽然对这些故事了如指掌,却还是装着浑然不知,点头应了几声。他一面观察石室里的壁画,绘着当年文明的鼎盛。石棺是法老永久的家,渡了一层厚达一公分的黄金,似乎要将法老永存棺里。死后也如此奢侈?这里的宝物,足以让普通平民享受几世。
昏沉的灯光在闪动着,昏暗的石室似乎有着一股摧人外出的咒语,不让世人打扰法老在此长眠。石室固然昏沉,但是游客却不少,是以,石棺畏人的气氛也削减了许多。他缓步走着,在石室里细心观察,一种沉寂已久的文明辉煌突地迎面而来。他感受到当年的盛大,古时的佳绩,在尼罗河岸种下深根,虽然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依然未曾消失。
杨智峰在考古学上有着专业的水平,因为他对古物有着过人的兴趣。在大学时期,虽然他所深造的课程是天体物理学,却对历史极感兴趣。他不断地在网上查询资料,更那多一个附加课程,也就是冷门的考古天文学。这学科或许不是非常普遍,只在几个先进国才可就读,所以,杨智峰远扑伦敦,在闻名天下的牛津大学深造。要进入牛津大学,可说并非易事。如今的大多数大学,其中包括一些大享盛名的,行走的路线都是商业主意,所以,只要身在富贵之家,进入这种大学并非难事。反观牛津大学,所征求的不是钱财,而是人才。进入牛津大学,需符合许多条件,经过许多面试等等,就在这种种考验之下,被拒门外的和被录取的对比相等五十,所以,不是腰缠万贯就可以进入牛津大学。要被录取,不但要有丰厚的财富,还要有着过人的智慧。
杨智峰过五关,斩六将,种种难关,凭他广泛的兴趣而成功突破,深造数年,他就荣称牛津毕业生。
他对古物的兴趣依然未退,尤其是有关天文的,更是他的命根。当年在伦敦,从他首次造访索尔兹伯里平原的巨石阵开始,他就暗暗发誓,在有生之年游玩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迹,所以,他今次到访开罗,是实现他愿望的一部分。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的察探,他对萨克道:“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心下异常高兴,至少,他第三部小说的背景,有了着落。萨克也盼望这句话很久了,微微一笑,今天可以收工了,拿起了杨智峰的行李,准备走开。
就在这时,杨智峰看到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向他走了来,对他说道:“杨先生,你的信件在我这。”说着拿陈旧的信封,在杨智峰面前挥了挥。杨智峰心中暗忖:“这种地方为何会有人送信给我?”伸手要从那孩子手中拿那封信,可是,那小孩双手一缩,杨智峰只捉了个空。那小孩眯着眼睛,顽皮地笑道:“刚才那位叔叔说,要你付了钱才能把信交还给你。”杨智峰暗叫:“来到此处,居然让这位孩子敲钱?”可是,好奇心却在作崇,他的钱包很快的便少了十埃及镑,同时,手中却多了一封信。
杨智峰赶紧打开了信封,取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将之摊开,但见纸上写着一段潦草的字迹,仔细一看,是极其简单的英文字:
金钥匙持有者,今天晚上九时在开罗凯悦酒店的顶端出席我们的见面会,请准时达到。
看完了信中的内容,杨智峰皱了皱眉头,这十埃及镑花的真冤枉,一封没头没脑的信件,就这样叫他到开罗凯悦酒店约会。而且,什么是金钥匙?他有是什么金钥匙持有者?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封信送错了,他绝不是正确的收信人,或许是刚才那位小孩误会了发信人的意思,把信交错了人。他抬起头,正要寻找那小孩的踪影,可是,他已经拿着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心下暗忖:“真粗心,居然没问到发信人是谁。”可是,他倒头想了想,却发现了件奇怪的事。对!那小孩曾称我为“杨先生”,如此说来,他就没有误送信件了,那是谁要我晚上和他约会?他又努力地思考一番,想出是谁在这里和他相约。他在埃及总算有个远房亲戚,无论如何,他们已经久无来往,况且,若是他要和自己相聚,为何会选择××酒店之顶,而不是他的家?
萨克道:“杨先生,这是什么信件?”带着好奇的眼神,他小声地询问。杨智峰敷衍地道:“远房亲戚寄来的信,要我今晚和他相聚。”萨克半疑半信,问道:“远房亲戚也须寄信通知?他在不远处,为什么不立刻和你见面?”谎言说得真糟糕!杨智峰微微一笑,又道:“也许是多年不见,害羞罢了。”说罢便掉头要离开了。萨克连忙提起行李,跟着杨智峰步出石室,经过适才昏暗的通道,走出金字塔,眼前便是黄澄澄的撒哈拉沙漠。
萨克问道:“你要在那一间酒店留宿?”杨智峰想了想,便道:“你们开罗十分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开罗凯悦酒店。”萨克吁了口气,心想:“今天果然遇到了贵客。”的确没错,开罗凯悦酒店是开罗最豪华的,也是世界级闻名的旅客栖息所,住宿的费用极高,所以,能够住宿其中的都是贵客。
杨智峰心中的好奇却越来越盛。开罗凯悦酒店、金钥匙等等,在他脑里不断环绕,可是,这些秘密,却要等到晚上才能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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