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柳下惠

第一章 网络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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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五年元月十日，星期一。

　　“嘀嘀嘀”，一个小女孩的头像在系统托盘闪烁。今天心情不错，早上刚刚查过星座运势，二零零五我的天秤座桃花运是最旺的。

　　我点开女孩的头像：“morning，这个周末怎么过的？”

　　又是小天使。她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女孩，我在年前因为不想一个人过新年，曾经广泛撒网，查找了很多同城的QQ女孩，结果百分之八十有男朋友的，要陪男朋友过节，Pass；百分之十五在知道我的目的之后把我当作神经病，Pass；剩余百分之五也在聊了几句之后慢慢无聊，Game over了。小天使属于第一类的百分之八十，因此也就成为第一批被Pass的一员。不过几乎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她都会主动问候，我也会随便的和她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我有个原则，不去追有男朋友的女孩。她既然名花有主，我就不打算对她做什么投入了。除了礼貌性的问答，我尽量把聊天的内容控制的不要太深入。

　　“周末还能做什么？一个人在公司上网。”我简单的回复她。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不到半年，当然不像她有男朋友陪着到处去玩。虽然我并不至于两天都闷在屋子里，却也没有必要详细的解释。

　　“整天坐在电脑前不好的，以后双休日出来走走吧。不做运动会变胖的。”小天使还是挺会关心人的，可惜我不会是她最关心的人。

　　“要是有个伴我就愿意出去玩，一个人就只好留守。”我有点负气地说，“其实我何尝不希望周末出外面玩玩，可是一个人实在不好玩，大街上都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北方的冬天这么冷，也不适合户外活动。”

　　“一个成熟的人在寂寞的时候要懂得自己陪自己玩。”

　　嘿，小丫头居然懂得说一个成熟的人。我不算成熟，但是至少比她大啊。不过她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人是应该学会习惯于寂寞的，可是很遗憾，我一直无法习惯。所以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我一直感觉非常郁闷。我以为我可以很快地习惯一座新的城市，可是在一座与我的家乡相似的城市里，我却迷失了。

　　“那纯属自慰，无奈之举。一个人不比两个人，少了很多乐趣的。”我苦笑一下。但是我真的不会陪自己玩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都不够成熟吧。

　　“昨天和我男朋友看了《天下无贼》，不过不像说的那么好看。”女孩忽然又变换了话题。她经常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提到她的男朋友，她对她男朋友很好，使我不得不嫉妒那个幸运的家伙。

　　“看电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的，不在于影片的内容，而是陪你看的人。比如我都有几年没去影院看电影了，一个人再好的内容都没有意义。”我还是有些伤感，刚毕业的时候，感觉去影院看一场电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于是没有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去影院看电影成了一件无意义的事情，面对一双双情侣卿卿我我，而自己又是形影相吊的痛苦，绝对大于享受光与影的感官刺激所能得到的快乐要大得多，而花不花钱并不重要了。

　　“是啊，是啊，有道理！听过刘若英的《大家来恋爱》吗？那里有一句歌词：有另一半小事也变得浪漫。只可惜华纳影城的座椅离的太远了。”

　　“座位远没关系啊，如果我去，一定会要你坐在我腿上的。”我想象着美女在怀的感觉，不由奸笑了一下，不过又为自己的轻薄有些自责。曾经我也是一个清纯的书生的，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不喜欢那种清纯的我，毕竟，现在的年代，早就已经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又何必把个处男当成是宝？

　　“呵呵！你把我逗乐了。”她好像并没有因为我的轻薄而生气。也许，女孩确实都比较容易接受坏一点的男孩了。

　　“可惜你没有机会坐到我腿上了。”我故作遗憾的姿态。

　　“你想的倒美，我才不可惜呢。”

　　“呵呵”，我习惯性的打了两个字上去。意识中，我不想和她谈论这些的。而且，今天的谈话已经不少了，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去听别人的家长里短。按照我的经验，有了男朋友的女孩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男朋友身上，聊来聊去只能是更加无趣。

　　“我男朋友很少抱我的，他说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人抱着自己对象的时候就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又不能碰我。他说就好比给一个乞丐一只烤鸭，又不让他吃，那种滋味是很难受的！他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是四年不碰我。”

　　“呵呵，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反应是正常的。”小天使的话又一次引起了我的兴趣。“他这样的目标有点像四年前的我的。”我幽幽地说，四年前，曾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我。

　　“噢？你四年前也是这么对你女朋友说的吗？”

　　“没有，不过我是这么想的。那时的想法是结婚前肯定不碰她。应该说那时候思想还比较纯洁，而且很多事还不懂得。”

　　“那你现在懂了么？”

　　“说不上懂，只是想法与那时不一样了。那时候没有能力给别人什么，也就不敢要求什么，是一种推诿吧，而现在，感觉自信得多了。”

　　“那现在你要是有女朋友就会碰她了？”

　　“会的。抱她，吻她，甚至很多更亲密的举动，我都不会犹豫了。”

　　“好直接啊！那可是要负责的啊！男人最主要的是要有责任心！”

　　“当然。我可以坦然地这样做，就是因为我已经有这份信心。因为我已经有能力负担起这份感情了，我可以给她幸福，这是我的自信。所以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现。”

　　“那你就不征求一下你女朋友的意见吗？要是她不愿意呢？”

　　“我不会征求她的意见的，你喜欢一个毫无主见的男人么？至少我不喜欢。我喜欢她，我就会用我的方式表达，让她知道。”

　　“有道理啊！大几岁就是不一样！”

　　“很多时候，女孩心理是希望男人做点什么的，一种期待又害怕的心理。不过如果我去问她，她就算心理愿意，可是面子上还是要拒绝的。你是女生，当然很清楚这种心理的。就算他做什么，你的心情也是紧张而又幸福，而不是真的从心里排斥。女孩的心理很微妙的。”

　　“要是我男朋友像你这么想，我早就不是女孩了，而是被他变成女人了。”

　　“他应该还不会这样想，因为他如果爱你，就要考虑他的责任，是否他现在可以负担这一份责任。他现在还刚刚毕业，像四年前的我一样，还不是一个可以负担责任的男人。”

　　“对啊，现在他在心理上还很不成熟，还无法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现在多数是我在照顾他。”

　　“如果他现在完全可以照顾你，保护你，那就不同了。女生需要一种安全感的。”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定力和理性很好的男人，应该说他是一个男孩。”

　　“是么？坐怀不乱？”

　　“好到可以适可而止吧。”

　　“呵呵，是适可而止？那他还不能坐怀不乱，所以不让你坐到他的腿上？”

　　“那你能么？”

　　“现在不一定了，四年前我肯定可以。”

　　“说说看了。我想听听，看看你们谁的定力更好一些。”

　　“那时大学毕业前夕，一个跟我不错的女孩，在她租的房子。也许是快要毕业分手了吧，我们在一起喝酒，她喝的多了点，就说喜欢我，抱着我说要我不要走。我很尴尬，夏天的衣服都很薄，我可以感受到她突起的胸部靠在我身上的感觉。不过因为我喝酒很少，那时候还很清醒，面对她迷离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我居然冷静地把她扶到床上，然后自己退了出来。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事后想起来，我都佩服自己当时的定力。”

　　“哦，现代版的柳下惠哟！你为什么不同意呢？你不喜欢她？”

　　“不是。她是挺好的一个女孩的，大学的时候她也帮我做过很多事的。把我的衣服带回去洗，做好饭菜带给我吃。但是我一直没有答应做她的男朋友，我觉得自己还不配做她的男朋友，因为我还不能够照顾她，我只是个穷学生。”

　　“你是不是觉得当时自己在经济等方面能力还不足？”

　　“是的，我家在农村，读书已经欠了不少钱，还欠了学校的学费，考研没考上，工作没着落，根本无法负担一份感情的。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我已经心有所属，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是我的心早已飘到了另一个地方，我不应该欺骗她。”

　　“之后呢？”

　　“之后我就毕业离开了她，离开了那座城市。我去了广州，那里有我在心里埋藏了八年的一个女孩。”

　　“你的初恋？”

　　“不知道算不算，单相思吧。”

　　“那你们怎么样了？”

　　“没有用，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而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有，每月的薪水少得可怜，连看一场电影都不敢去。面对她的男朋友，我感觉自己没有任何竞争力，于是我只能无言的放弃。”

　　“那个喜欢你的女孩呢？”

　　“她已经嫁人了……”

　　“如果她没有嫁人，你会不会再去追她？”

　　“没有如果，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还会追你呢：所以我只能继续寻觅，祝福我吧！”

　　“我觉得今天对你的感情有了一个突破性的飞跃，因为你刚才的那些话。如果我现在没有男朋友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冲动地和你见面！可是张行有首老歌《迟到》：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他，哦……他比你先到”

　　“是很老的歌了，而你的身边也确实早已有了一个他。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嗯，我可以给你电话么？真想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可以。”

　　我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我想不到自己这一次会跟她聊这么多，明明有告诉自己不可以陷入太深的。不过尘封的往事一旦开启，就控制不住一吐为快的欲望，再也无法有所保留。

　　我并没有时间考虑太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已经响起。

　　“嗨，你好！”我接通了电话。

　　“你是，是刚才和我聊天的……”

　　“是的。我叫六子。”

　　“你的名字总是换来换去的。”

　　“我在网络上的名字就是叫六子，只是和你聊天的QQ的名字经常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上我和她聊天的这个QQ号并不是正常使用的，只是在新的城市认识些新的朋友才拿来用的，几乎每天都会变换不同的名字。因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所以一直没有把她留在了这个账号中。但是这一点却无法对她说起。

　　“不过我喜欢你叫期待这个名字，很有意义。我当时就是因为你这个名字才会跟你聊天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也喜欢用呵呵。”

　　“我也喜欢用？还有别人也用？”

　　“是啊，我男朋友发短信喜欢说呵呵的。”

　　晕，原来是因为她男朋友爱用这个字。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女人有了男朋友就会围着他转的。

　　“哦，我还在上班，下班以后再打电话吧。”

　　“好的，Bye-bye。”

　　意识到这应该只是一个过客，我决定结束这一次通话，我有责任保护自己不要再受到感情的伤害，直觉告诉我，深入地交往我会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女孩的，而她是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了，我实在不想夺人之美，或者现实点，我也没有把握可以成功的夺人之美。适可而止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的。适可而止，晕，又是她形容她的男朋友的！

　　“你可真是幸运啊！本小姐自从八年前用QQ以来从没和陌生人聊过，更不用提打电话了！不过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斯文的感觉！以后可能会忍不住想给你打电话的！”QQ里面冒出这样的一段话，我没有再理会，继续我的工作。

　　“一个过客，由她去吧。”我告诉自己。